禇鹭忍不住落泪, 怕自己小哭包的模样被调侃,赶忙倾身将人搂住,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泪眼婆娑。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保证。”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李槐薇措手不及, 她听出禇鹭声音中的哽咽, 即便看不见其神情, 也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伤心, 心中一紧,下意识回抱住, 在禇鹭背后轻拍。
“嗯,再也不分开。”
两人相拥许久, 四周静悄悄的,唯余彼此的心跳声。
半晌, 李槐薇忽然道, “不过,你是不是先把我道妆擦掉?”
禇鹭迷迷糊糊中回想起来, 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她不好意思的松开李槐薇,低着脑袋不肯让对方发现自己刚才偷偷哭的事实。
为求真实,让其他人相信陛下真的性命垂危, 她特地帮槐薇化上病容妆, 以假乱真。
“我去打水。”
她刚要起身, 被李槐薇拦住。
“把头抬起来。”
李槐薇轻声诱哄着, 语气却不容置喙。
见实在躲不过去,禇鹭一咬牙,索性抬头, 露出哭肿的眸子以及满脸泪痕。
“很丑吧?”
肯定妆都花了。
瞧她这副模样,李槐薇凝视她的眼神温柔到几乎能滴出水来。
“阿鹭不哭了, 再哭,我都要心疼了。”
李槐薇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继而拿起帕子替她拭去泪痕。
“跟只小花猫似的,团子见了你大约要以为是同类了。”
闻言,禇鹭扑哧一声笑出来,身子又歪进李槐薇怀里,耳廓透红。
“我哪有这么黑。”
两人腻在禅房中你侬我侬,护国寺外却是一夕之间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报!有大军濒临城下,打着武亲王的旗号讨伐当朝皇后,说是要清君侧!”
“报!护国寺外被一队人马围住了!为首的是武亲王手下,扬言要除掉妖后!”
彼时武王已不见踪影,噩耗接踵而至,文武百官已然六神无主,炸开了锅。
“王相国,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您给拿个主意呀,要不咱们请皇后娘娘出来?”
王右相闻言,沉着脸色侧目而视,成功让那群官吏闭上嘴* 。
“武亲王分明是要趁着陛下伤重谋朝篡位,什么清君侧全都是借口。你们把皇后娘娘推出去就能平息战乱吗?愚钝!”
话虽是如此,可城中纷乱迫在眉睫,众人被围困于护国寺内,无法对外放出消息,王右相心里亦是没底。
混乱之际,王觅音将父亲叫到一旁,小声商议。
“爹,皇后娘娘有令,让您稳住百官,莫要自乱阵脚。”
王右相听后,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再见郑九昭未在眼前,郑重点头道,“你们去做应该做的事,这里交给我。”
此刻,围攻护国寺的大队人马忽然退后让路,只见武亲王换上一身戎装,意气风发的策马至前。
寺外叫嚣不断,全是冲着“安月白”而来。
“当朝皇后蛊惑陛下,把持朝政,独揽大权,企图改朝换代,其心可诛!”
武王中气十足的大喊。
“其心可诛!”
众将士随声附和。
武王举起李字大旗,义正词严,“诛妖后!保社稷!”
“诛妖后!保社稷!”
就在此刻,护国寺大门蓦然敞开。禇鹭身着帝后朝服立于群臣之首,端庄淡然,不怒自威。
武王冷笑道,“妖后,速速出来受死!”
上一次,这老登就专门针对她。她都换个身份重来了,老登还是不放过她。
禇鹭弯唇浅笑,临危不惧。
“武王何出此言?本宫不明白。”
武王高举大旗,振振有辞。
“陛下伤重,你不让群臣觐见,把持朝政,还不是有谋逆之心?想让本朝改姓安吧?你别忘了,你的父亲以及亲族都在本王手上,若你不想让他们被你拖累,便自己以死谢罪。”
听他此番威胁,禇鹭只觉得好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武亲王,是谁派刺客行刺圣上,你比本宫更加心知肚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你不提醒,本宫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亲族。”
见她不肯屈服,武王再不欲解释,拔刀上前。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休要怪本王亲自动手除妖后!”
“放肆!”
话音未落,中郎将率金吾卫一拥而出,齐刷刷亮出宽刀利刃护在禇鹭身前。
武王不屑一顾,“就凭你们?诸位大人,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圣上命在旦夕,你们选择追随这个女人,还是追随本王?难道还要本王来教你们这个道理?”
此言一出,群臣议论纷纷,有人站出来讨伐武王谋逆之举,而大部分臣子并未表态,静观其变。
见此情形,武王大喝一声,正欲率兵踏破护国寺门槛。不料身后万马奔腾,尘沙飞扬间,援军已到。
“还有我。”
杭将军侧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护驾来迟!”
武王面色微变,但尚可一拼,并未退缩。
“你怎么可能调动赤心军!只有皇帝虎符才能调兵遣将,还说你没有把持朝政!”
“她不能,朕能。”
众人闻声回头,就见当朝陛下在都察司与暗卫营联手保护下,朝着文武百官而来。群臣见状大骇,后知后觉跪地叩拜。
“参见陛下!”
李槐薇信步走到禇鹭身旁,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你……怎么可能……”
武王大惊失色,才知自己中计。被压制多年的愤怒和自负让他头脑一热做出错误抉择。然而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不过是拼死一搏和慢慢被消磨夺权两种结果。
“好一个女帝陛下,这个局你等了好久吧?”
武王冷笑道,“可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李槐薇浅笑道,“七王叔,大局已定,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
武王正欲鼓动士气拼死一战。
“本王的大批人马还在城外!想必此刻已经攻入城中。将士们……”
不等他喊完,周将军已率领一队兵马先行赶到。
“臣参见陛下!城外叛军已然弃械投降!”
与此同时,郑九昭亦带人归来。
“启禀陛下,城中百姓已疏散安置,并无损失!”
局势反转,仅余下武王身后的人马。似是明白大势已去,将士们没了方才的气势,纷纷打退堂鼓。
李槐薇乘胜追击,对着门外兵马下了最后诏安令。
“尔等皆为我圣安子民,不过是被逆贼蛊惑,若是能放下屠刀改过自新,你们还有家里的亲人都能继续生活。若尔等仍旧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就听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将士们丢盔弃甲,背弃武王,对着李槐薇俯首称臣。
“你们……”
武王目眦欲裂,挥开手中刀刃,奔着帝后二人冲去。
可惜一人难敌四手,中途便被周将军和杭将军合力擒住,一剑挑了他的发冠,再一剑刺穿其膝骨,令武王狼狈不堪的跪倒在地。只见其披头散发的倒在地上,双剑架在脖子上,再无反抗之力。
武王被擒,叛军被俘,战乱化于无形。杨寺卿奉命列出武王种种罪行,无论是谋反行刺还是毒人祸乱危害百姓,桩桩件件皆为死罪。罪名昭著,大白于天下,武王以及手下心腹均被押入天牢,等候处决。至此,武王所有残余势力已尽数清除,朝中再无其党/羽,皇权重新落回陛下手中。
在处决武王等人的次日,李槐薇在皇宫大摆宴席,广宴群臣,特别是对此次护驾有功的臣子们逐一加以封赏。
禇鹭仍以“安月白”的身份陪同李槐薇入席主位。尽管她的身份仍有异议,可如今放眼朝野内外,无人再敢对她指手画脚。
李槐薇左手边的位置留给朝中武将,以杭将军和周将军为首。而右边则是当朝相国。
郑九昭和王觅音紧挨着王右相,与帝后敬酒庆祝,好不热闹。
宴席开始,美酒佳肴悉数上桌,摆的满满当当。丝竹管弦之声为宫宴助兴,红衣舞姬踩着乐曲上殿献舞,水袖飞扬,身姿婀娜,舞上一曲盛世华章。
席间群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共同举杯向陛下敬酒。
“臣等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起身,双手举杯敬上,山呼万岁,齐声震天。
李槐薇仰头饮下一杯,以作回应。
“朕愿与尔等携手共进,保我圣安江山社稷永固,国泰民安,再创盛世安宁。”
“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系统激动不已:“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已降到百分之五!胜利在望!”
禇鹭但笑不语,仍沉浸在成功改变结局的喜悦之中。
今日是特殊场合,李槐薇多饮两杯,禇鹭也没有扫她的兴致,大不了等陛下醉了,她就把人抱回寝宫去。
反正照顾醉鬼,她最有经验了。
李槐薇忙着往她碗里夹菜,忽而抬头对上她痴痴的目光,不由笑道,“看我能顶饿呀?”
禇鹭连连点头,煞有介事。
“能的。”
“你呀,快吃。”
李槐薇笑着打趣她,“不然晚上饿了,可没有吃的给你。”
禇鹭故意撒娇,“我要槐薇喂我吃。”
闻言,李槐薇面上微红,旋即睨她一眼,但还是依言亲手喂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