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国家比赛日，卡灵顿基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球员们飞回各自的国家队，训练场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例行维护草坪。
穆里尼奥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球探报告，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而是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小基耶萨的转会谈判已经基本完成了。3000万欧元加上各种浮动条款直接就让佛罗伦萨那边松了口，而球员本人也愿意来曼联。剩下就是些合同细节的扯皮，有伍德沃德在，不用他操心。
接下来有了一点时间，他倒是可以现场看看那个年轻人在意大利国家队的状态。
亲眼看看他在场上的跑动、接应、防守落位，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适合曼联的战术体系。
而且......
他把球探报告放下，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华颜的号码。
穆里尼奥看了看赛程表，比赛日程依旧是3天一赛。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陆华颜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喂？”
“你还在睡？”
“不然呢？现在才几点？”
穆里尼奥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
他决定不跟她争辩什么算早起，直奔主题：“要不要一起去意大利？”
“？”陆华颜听到这话，瞌睡虫都被惊跑了：“你会想着在赛季里旅游？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好吧，事实上是我想看看小基耶萨在意大利国家队的比赛。一场在波黑，一场在意大利。怎么样？要去吗？”
“我就说嘛。”陆华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语气：“你这个工作狂，怎么可能突然邀请我一起去意大利旅游。原来是看球员。”
“所以你去不去？”穆里尼奥没接她的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陆华颜从床上坐了起来。
“去呀，为什么不去！”她的语气变得精神起来：“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第一场是15号，在萨拉热窝，我们从伦敦直飞过去可以在附近逛一逛，看完比赛再飞罗马。”
“行，你把行程发给我，我好订票。”
“不用。”穆里尼奥说：“我直接订就好了。”
“好吧，那你别订那种大半夜飞，凌晨到的廉航可以吗？”陆华颜问道。
穆里尼奥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抠！”陆华颜理直气壮地吐出一个单词。
穆里尼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隔着电话跟她吵起来。
“我这回机票全程订商务舱，酒店也务必会让您满意，行了吧？”
“哇哦～何塞～你太棒了～”陆华颜的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那你订好了告诉我时间，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
“嗯，没事了，挂了。”
“好，拜拜！”
挂了电话，穆里尼奥靠在椅背上，为自己的工作恋爱两不误的计划暗暗点了个赞。
又思考了一会儿整个旅行计划，他收回思绪，低头继续看那份球探报告。
从伦敦飞到萨拉热窝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航程。
飞机降落在萨拉热窝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多。
十一月中旬的波黑，温度已经是个位数了，但阳光很好，天空蓝得不像话。
陆华颜走出航站楼，看着天空眯起眼睛：“这天气，比曼彻斯特好多了。”
穆里尼奥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跟在她后面，闻言瞥了她一眼：“哪里都比英格兰的天气强。”
他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在英格兰讨生活的人该有的自觉。但作为一个葡萄牙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英格兰总是阴沉沉的，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抹布似的天气呢。
车子是穆里尼奥提前约好的，司机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站在到达口，看见两个人出来就殷勤地迎上来，接过行李箱往后备箱里塞。
在老城区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历史感的酒店门口停下。
两个人各自办了入住，穆里尼奥帮陆华颜把行李箱送到房间门口。
“收拾好了叫我，我们出去逛逛。”他把行李箱靠在门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陆华颜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了门。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沿着老城区的主街慢慢逛。
萨拉热窝的老城区不大，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建筑带着奥斯曼帝国时期的痕迹。
空气中飘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混着烤咖啡的焦香，偶尔还能听到清真寺传来的宣礼声。
走在这里，他们自然的就开始从南斯拉夫时期开始聊，甚至还聊到了南斯拉夫足球。
只不过逛了没太久，陆华颜就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就在各种小吃摊之间来回切换。穆里尼奥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急不慢地跟着，也不催她。
本来逛街进度还能继续往前推进，但走到街角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飘了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我们吃烤肉吧。”陆华颜吸了吸鼻子，眼睛已经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拐了过去：“闻着这个味道，我觉得到了该吃晚餐的时候了。对了，你没预约饭店吧？”
“没。”穆里尼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塞族烤肉确实很知名。”
街角那家烤肉店门口正冒着白烟，一个围着沾满油渍的白色围裙的中年男人在翻动铁架上的肉串，动作熟练得很，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下去的时候窜起一小团火苗。
店面不大，门口的烤架占了半边，里面的座位也就几张塑料桌椅，但坐满了人，大多是本地人，手边放着塑料杯装的汽水或者玻璃瓶装的可乐，边吃边聊，气氛热闹得很。
“那就这家了！”陆华颜已经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人少了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本地人多了，绝对好吃！”
“你这是什么逻辑？”穆里尼奥跟在她旁边说。
“华国人的逻辑。”陆华颜头也不回地说：“跟着本地人吃，绝对不会错。”
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用听不懂的本地话问了一句。
见两个人不说话，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大概是确认了这两个人是游客，便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了句：“牛肉还是鸡肉？”
“牛肉。”陆华颜说完，又转头看向穆里尼奥。
“一样。”
男人点点头，从旁边的铁盆里抓起几串已经腌好的肉铺在烤架上。他腾出手来从架子上拿了两张烤饼，放在烤架边缘加热。
肉烤好之后，男人把肉从铁签上撸下来，夹在烤饼里，再加上切碎的洋葱和一种红色的酱料，用油纸一包递过来。
陆华颜接过来就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好吃！快趁热吃！”
穆里尼奥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接过自己那份，也不急着吃。
他的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瞬。
那里沾了一点红色的酱料。
豪尔赫的话再次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旋转。
只是犹豫了片刻，穆里尼奥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自己上手。动作不算轻柔，但也不至于粗鲁地擦了一下她嘴角沾上的酱料。
“？”陆华颜愣了一下，连正在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瞬。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这社交距离是不是过了点？
但立马她就又想到，这帮老外，尤其是足球圈的，朋友间还有嘴对嘴亲的呢，好像帮着擦个嘴角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这么一想，她很快恢复了自然，冲他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哦！”
说完，继续低头干饭。
穆里尼奥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纸巾捏在指尖，表情僵了一瞬。
他本来还有点小期待，等着陆华颜能反问一句“你干嘛”，或者至少露出点不自在的表情，那样他就能顺势说点什么。
结果呢？
结果她就谢谢哦？
就这？
穆里尼奥把纸巾收回来，慢慢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烤肉，嚼得很慢。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旁边正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美食的样子，半点都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动作有什么不妥的陆华颜。
这到底是真木头，还是装糊涂？
他明明做的都这么明显了！
穆里尼奥盯着她看了一小会，试图从那张吃得津津有味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她的表情坦然得像他刚才只是帮她递了张纸巾，而不是亲手擦了她的嘴角。
穆里尼奥终于转回头，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口烤肉夹饼。
恨恨恨！
不过没关系，虽然现在他不年轻了，但他依然觉得，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任何事。
包括让一个木头开花！！！
吃完了一份塞族烤肉，两个人又在老城区逛了逛。
说是逛，其实主要是陆华颜在吃。她一路走一路买，手里基本就没空过。穆里尼奥则是跟在她旁边，主要负责看她，偶尔帮她接过手里的袋子。再偶尔，在她纠结选哪个口味的时候给出一个“都买”的建议。
直到夜幕渐渐落下，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两个人才返回酒店，等着明天看波黑对阵意大利的欧洲杯预选赛。
波黑国家队的比赛在萨拉热窝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举行。
球场不算大，看台也不算满，但气氛却热烈得很。主队球迷从开场就在敲鼓、唱歌，震得人耳膜都在发疼。
陆华颜和穆里尼奥坐在看台上层不起眼的角落。
陆华颜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掩饰吗？我感觉这样必会被拍，然后再次登上头版头条。什么穆里尼奥携女老板萨拉热窝密会，意大利国家队比赛沦为恋爱背景板啦。”
穆里尼奥瞥了她一眼：“掩饰难道就不会上了吗？”
陆华颜想了想：“那倒也是。”
欧洲这帮新闻媒体，不对，应该说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是干啥啥不行，看图编故事第一名。就算他们裹成木乃伊，只要身形被认出来，照样能给你写出三千字小作文。
穆里尼奥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意大利队的替补席方向。
只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小基耶萨整场比赛都没有上场。
曼奇尼把他牢牢按在了替补席上，从头到尾都没让他起来热身，甚至连场边活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陆华颜在旁边瞥了好几次穆里尼奥的表情，发现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更多的时候，目光是跟着场上球的走势移动。
九十分钟的比赛结束，意大利3：0轻松拿下波黑，过程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意大利的转播间显然不这么觉得。
从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开始，导播的镜头就不止一次地切向看台。准确地说，是切向看台上那两个并排坐着的人。
镜头每次切过来，都会在两个人身上停几秒，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移开。
意大利的解说员显然也注意到了。
“哦，看看这是谁。”上半场快结束时，镜头再次切过来，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笑意，旁边还传来另一个解说员压低的笑声。
“穆里尼奥，曼联的主教练。还有他旁边那位，阿利安娜·陆，曼联的老板。”
“他们是来看小基耶萨的？”
“应该是，佛罗伦萨的那个年轻人最近跟曼联走得很近，据说双方俱乐部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不过曼奇尼今天没让他上，穆里尼奥这趟算是白跑了。”
“白跑？不一定吧。”另一个解说员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说不定人家的主要目的不是看比赛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陆华颜对此一无所知。
她整场比赛都在跟穆里尼奥闲聊，手机塞在外套口袋里，全程没拿出来过。比赛结束之后，她才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就看到一堆未读消息和推送通知。
她没点开看，只是朝穆里尼奥扬了扬手机：“我感觉我们又被拍了。”
穆里尼奥看了她一眼，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应该习惯的吗？你可是英格兰媒体非常喜欢的风云人物。对于你送他们每天的头版头条，他们可是都快要乐疯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陆华颜的眼神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一会儿要是碰到记者围堵，我可不可以......嘿嘿嘿。”
穆里尼奥一听这笑声，就不是好笑，顿时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说出真实的故事了！”陆华颜震声道：“我要看看波黑和意大利的记者有没有人信我们！”
穆里尼奥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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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鸟：
摆宗：你们欧洲男人老做这种暧昧举动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