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眉头皱了一下：“你这是和埃德说什么了？怎么我过来了你这么惊讶？”
“就是谈了些公事。”陆华颜又喝了口水漱了漱口，才开口继续道：“来来来，坐下说。”
穆里尼奥在她旁边坐下。
“是这样的。”陆华颜放下筷子，正色道：“埃德刚刚跟我说，大连一方那边刚官宣了贝尼特斯出任主教练。他想邀请他们过来当曼联的陪练。”
“贝尼特斯？”穆里尼奥的眉毛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来华国执教了？”
“对，刚官宣的。”陆华颜点点头：“三年合同，年薪一千两百万镑。”
穆里尼奥的眉毛打了一个结：“他在纽卡带得很不错，只是和管理层有矛盾才下课的。而且才这个年纪，怎么就直接来华国赚养老金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赚养老金！人家那是职业规划！”
不过说着说着，陆华颜也说的自己都底气不足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摆摆手：“反正人家来都来了，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只是陪练倒是无所谓，反正用哪支球队都是用。”
“那你是同意了？”陆华颜眼睛一亮。
“我同意没用。”穆里尼奥瞥了她一眼：“贝尼特斯那边愿不愿意来，是个很大的问题。人家刚上任，一堆事要忙，未必有空来当我们的陪练。”
“这些埃德都会去谈的。”陆华颜摆摆手：“你就说你这边没问题就行。”
“我没问题。”穆里尼奥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正好，也好久没见他了，叙叙旧。”
陆华颜看着他那副笑容，总觉得这个“叙叙旧”没那么简单，可能是要追着杀。但她懒得问，反正到时候看热闹就行。
伍德沃德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等不及的就给大连一方取得了联系。
电话打得比他预想中的要顺利得多。
大连一方那边对曼联的邀约简直是受宠若惊，连条件都没怎么谈，就答应了下来。用他们的话说，能给英超冠军、欧冠冠军当陪练，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机会，哪有拒绝的道理。
至于贝尼特斯的意见？
新上任的主教练嘛，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毕竟球队需要磨合，球员需要检验，跟高水平对手过过招，怎么想都是好事。
电话那头，大连一方的工作人员语气热络得很，一口一个“感谢曼联给机会”，“需不需要付陪练费”，把伍德沃德都给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挂了电话，伍德沃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陪练的事敲定之后，伍德沃德终于能腾出手来处理真正的正事了。
他翻开手边的文件夹，里面厚厚一叠，全是这些天跑出来的成果。
华国市场比他预想的还要热情得多。那些挥舞着支票的赞助商一个比一个阔气，仿佛钱不是钱似的，报出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已经在里面挑了好几家报价最高、品牌形象也最契合的，准备一个个给他们安排签约仪式。
而为了能请到曼联做访谈或是综艺，各个电视台和视频网站也是挥舞着钞票扑了上来，一个比一个殷勤。
伍德沃德打算好好筛选一番，在保证球队形象不受影响的前提下，能多接就多接。
“不要再赚了！！！不要再赢了！！！”
同一时间，正在房间补觉的陆华颜直接就从噩梦中惊醒。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噩梦，但她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冷汗，还是感觉这钱的事不能拖太久。拖太久了，按照曼联现在的赚钱速度和伍德沃德的小巧思，可能账面上就又富裕了。
不如就趁着夏窗引援的钱花出去了，现金流不足的时间差，赶紧再让曼联背一笔大贷款！
想好了这点，陆华颜也顾不上等到晚餐时间，直接自己联系了汇丰银行，要来了一份初步报价。然后就把正在工作中的伍德沃德，和在补觉中的穆里尼奥都给敲门敲出来，拽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被拽来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你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吗？
不知道。
那就进去吧。
陆华颜开了门，把两个人让进房间。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三杯茶，冒着热气。
“坐。”她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穆里尼奥和伍德沃德对视一眼，在她对面坐下。
“阿利安娜，你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伍德沃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陆华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难得的正经。
“我仔细想了想，球场翻新二期工程的事，不能再拖了。”
穆里尼奥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本来他还在想，如果是坏幺蛾子，他要用什么办法，让她自动自觉的放弃呢。
结果竟然是要推动二期翻修球场？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利安娜。”伍德沃德完全搞不懂本来不想翻修球场的陆华颜，为什么突然就激进起来了，但还是说道：“二期的预算你之前看过，至少需要一亿五千万到两亿。加上夏窗引援花掉的那笔钱，俱乐部的现金流......”
“我知道现金流紧张。”陆华颜打断他：“所以我的想法是，从银行借一笔。”
伍德沃德的表情则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阿利安娜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的担忧。
“阿利安娜。”他斟酌着措辞：“借钱翻修球场，确实有不少俱乐部这么做过。但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商业收入正在快速增长，完全可以等一等，等资金回笼了再......”
“等不了，因为我做了个梦。”陆华颜的态度异常坚决：“梦告诉我，我一定要赶紧把球场翻修了，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穆里尼奥：？？？
伍德沃德：？？？
别说，虽然这个理由确实荒谬，但是足球圈还真的是一个非常迷信的地方。这个借口，还真的能解决不少的事情。
伍德沃德看了一眼穆里尼奥，希望这位搭档能说点什么。但穆里尼奥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在陆华颜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了。
“埃德，你觉得呢？”陆华颜把问题抛给他。
伍德沃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的话，我让财务去联系几家银行，看看能拿到什么利率。”
“不用看了。”陆华颜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伍德沃德面前：“我已经联系过了，这是汇丰的初步报价。利率不错，额度也够。”
伍德沃德低头打开，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眼皮跳了一下。
这哪是“借一笔”，这分明是要把二期工程的全部预算都从银行贷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陆华颜，嘴唇动了动，想说“你这是要把俱乐部的未来都押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又看了一眼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埃德，你是执行副主席，财务上的事你比我们都懂。你觉得这笔贷款，俱乐部还不上吗？”
以目前的营收增速，还上绝对没问题。但现在现金流正紧，再背上一笔大贷款。这样一来，俱乐部的负债率就会大幅上升，未来的现金流也会被牢牢绑住。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想想这次华国行可能赚到的钱，似乎、大概，能覆盖大部分吧？
伍德沃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点了点头：“行，我让财务尽快把方案做出来。”
陆华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成了。
这个时候，一直嫌弃伍德沃德太过于效率的陆华颜，就必须要夸夸他的效率了。
等签好银行贷款文件，成功让曼联背上了一大笔债务，本来一直担心进展不顺的陆华颜，终于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最后一天的牛首山之行中了。
一大清早，陆华颜就精神抖擞，甚至可以说兴奋异常地坐到了大巴等着。穆里尼奥上大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穆里尼奥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陆华颜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呀～”
穆里尼奥感受到了她尾音都要飘起来的语调。
虽然她也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心情好，或者莫名其妙地心情差，但这次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被这么一问，陆华颜顿时翻了他一个白眼：“我能干什么？我这几天不都是在跟你们一起吃吃喝喝吗？都快24小时在一起了，我还能背着你干什么。”
这倒也是。
穆里尼奥稍微安心了一下，也终于开始把心思放在了今天的旅游上。
大巴在高速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牛首山景区。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陆华颜刚踏出车门，就被那股热浪糊了一脸。
“我的天，这种像进蒸笼的感觉真是适应不了，早知道就把地点定在东三省了。”她嘀咕了一声，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穆里尼奥跟在她后面下车：“这就是传说中的牛首山？怎么连个牛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可就问到点子上了。
为了能有机会在老外面前显摆我大天朝，不至于被问到一问三不知，陆华颜天天晚上在被窝里都在背旅游攻略。
“牛首山是因为山顶有双峰耸立，形似牛头，所以叫牛首山。不是因为有真的牛。”陆华颜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解释：“而且这里最出名的不是山，是佛顶宫。就是那个半圆形的建筑，你们看，就在那边山上。”
球员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坐落在山巅，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穹顶两侧各有一座塔楼，像两只牛角一样伸向天空。
“哇。”有人发出了一声感叹。
“走吧。”陆华颜带头往前走，回头冲球员们招了招手：“今天可要好好玩，明天虽然还有两天的商业活动，但马上就要进封闭集训了，到时候何塞肯定不会让你们再这么轻松了。”
球员们顿时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欢呼，叽叽喳喳地跟上。
穆里尼奥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华国菜好吃，他理解。天气热，需要多喝水，他也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他的眼睛可还没瞎。
白酒装矿泉水瓶里当水喝，奶茶也是一杯接一杯的买，冰激凌一支接一支的塞！
他已经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了，但是这帮家伙就是仗着陆华颜的掩护胡吃海喝，好几个人的体型都开始出现巨大的变化了！
就这样，难道他集训的时候还能让他们好过了？！
做梦！
没看到他都在以身作则，坚决抵制住了众多诱惑嘛！
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陆华颜一边走，还一边给身后的众人当导游。
“佛顶宫是建在废弃矿坑上的，你们看那个穹顶，是不是像半个蛋壳？它其实分上下两部分，上面是禅境大观，下面是地宫。地宫极其豪华，据说光黄金就用了好多斤，不过里面不能拍照，等会儿进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林加德听得两眼放光：“黄金？好多斤？”
“好多斤。”陆华颜肯定地点头。
“那能摸吗？”
“不能。”
林加德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惹得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陆华颜也没强要求要团体游，到了这里，就可以自由参观了。
球员们带着自己的家人三三两两分散开来。至于没带家人和没家人的穆里尼奥和陆华颜，就自然而然又凑成了一组。
陆华颜拿着自己的手机从佛顶寺拍到了佛顶塔，一路拍拍拍。
“要不要我帮你拍？”穆里尼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可以？”陆华颜不太敢信：“你别给我拍出来直男审美的丑照。”
“我自认审美还不错。”穆里尼奥面不改色地说。
陆华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决定还是相信他一下。
“那你帮我拍几张。”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自己跑到佛像前面，站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加剪刀手。
穆里尼奥蹲下，举起手机，按了一下。
“好了。”
陆华颜跑回来一看，差点没气死。
“你这是怎么拍的！”她指着屏幕：“你把我的腿拍成了小矮人的腿，我的身材也拍成了水桶！这也太丑了吧！”
穆里尼奥看着自己拍的照片思考了一下：“那可能是因为你本来就长那样？”
陆华颜深吸一口气，终于没能忍住动手的欲望：“我掐死你！”
周围游客来来往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美美出片上，但也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了他们。
陆华颜的手刚掐到穆里尼奥的脖子，旁边就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就看到三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站在不远处，脸上表情狂喜，手里的手机举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