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这声音格外的熟悉,陆屿从脑海中扒拉出相对应的人脸。
好像是纪绥!
对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毕竟这是他家。
本不想偷听,可下一秒另一道熟悉的响起———
“都准备好了,只要到时候大屏幕打卡就能够看到他们两个的照片。”
倘若纪绥的声音陆屿可能需要从脑海中寻到人脸对上,可后面这个声音却极其的熟悉。
不正是他那便宜的弟弟吗?
两人这是静悄悄地在这里密谋些什么东西呢?
什么照片?什么大屏幕?他们的对话让陆屿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其实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奈何这个附近过分的安静,除了偶尔几声虫鸣声外便是沙沙的风吹树叶声。
陆屿坐在小亭子里,距离岸边也不过几步的距离。
现在周边的树木以及天色已晚,再加上百叶窗挡着,基本上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稍稍拨开薄纱,刚好瞧见站在岸边的两人。
“那就行。”纪绥语气带着愉悦,“照片一出,爷爷估计也不会再重用纪寻!”
纪寻?
陆屿听到这个名字,搭在边沿的手僵硬半瞬。
原来!两人现在在这里是在暗自密谋着想要将纪寻拉下水的事情!
可是他们口中那些照片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照片不成?
他实在是想不到纪寻这么多年有什么照片会落在陆然的手上。
“今晚过后,纪寻估计就不会再是纪氏集团的总裁,”陆然一改平日那温吞软弱的模样,本来清润的嗓音亦是变得阴恻恻,直接显露出本来的真面目。
纪绥轻哼一声,“要是纪寻知道你背叛他的话,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背叛?”陆然倏尔垂下眼眸,“他从未把我当做真正的朋友看待,又如何在意我的背叛呢?”
“无论如何,当初都是他自己多管闲事来救我,我不过是喊了两声罢了。”
说完这话,唇角微微一勾,“我从始至终都跟你是一边的。”
听到这些话,纪绥心情大好,如同抚摸着自家宠物般上手触碰对方的脖颈。
纵使离得有些远,可借着灯光陆屿清楚地看到陆然似乎稍稍颤抖。
那模样像是畏惧某样东西般,仿佛被毒蛇缠绕着。
“那就好。”纪绥手指轻扣在陆然白皙的脖颈,顺着衣领往下,锁骨处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几枚新鲜的痕迹,那是他在车上留下的东西。
“只要你乖乖的,我自然会对你好。”
“陆然,不要让我失望。”
闻言,陆然抿唇,万分轻松地扯开唇瓣,“嗯。”
纪绥抽回自己的手,“那我先去爷爷那里,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好。”
言罢,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原地瞬间就只剩下陆然一人,注视着纪绥离开的方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似是万分嫌弃般,伸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纪绥。”陆然身子克制不住地发抖。
如果真的可以选择,他才是真的后悔会跟对方为伍。
为什么要跟这个疯子搅合在一起呢?
说实话,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他绝对不会跟纪寻闹得那般的难看。
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招惹着纪绥这个疯子!
从小到大只要他稍微露出笑容或者是暧昧流连就能够收获到不少的好处,单纯、天然又可爱是他的代名词,将那些恶劣性子藏匿于深处,勾勾手就可以得到很多东西。
可他却在纪寻、纪绥两人的身上滑铁卢。
前者是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对他的勾引视而不见。
后者则是懒得跟他装,拽着他就是扒衣服。
最后的结局就是招惹上纪绥这个瘟神,怎么甩都甩不掉,就犹如毒蛇般,伺机咬住他的脖颈,
“....都是神经病。”陆然猛地闭上眼睛,想到不久之前被逼着吞下那东西,顿时就生理性的反胃想吐,恨不得将胃全部都吐出来。
“呕.....”
陆然扶住旁边的路灯,在草丛那里疯狂的干呕。
小亭子里的陆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单手支着下巴,望着对方那摇摇欲坠的一幕。
十分钟后,陆然实在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用手抹了抹嘴巴,转身便离开。
没人察觉到小亭子里的陆屿。
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想要做的肮脏事情被陆屿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想不到明白陆然手上到底有什么样子的把柄呢?为什么能够让纪寻身败名裂。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必须去看看。”陆屿站起身,决定还是需要去大屏投放的后台看看情况。
在走之前他拿出手机给去找纪家老爷子的纪寻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方才听到的事情。
让对方注意着纪绥的小动作。
-
另一边。
纪家老宅书房里。
地上铺着复古花纹的地毯,房间内的装扮偏向于民国风。
一名身穿军装的鬓边白发的老人坐在书桌前,纪寻则是站在对面。
“听荣伯说你是跟着陆家大少爷一起来的?”纪家老爷子表情严肃,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庄重以及严峻,眉头紧紧蹙起,“你不仅现在是纪氏的总裁,以后也是。”
“这次我会在寿宴上公布继承股权的条件。”
“在你回国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跟宋家的小姑娘相亲,这个股权就归你。”
“哪怕是现在,我的想法还是没变,就看你的意思。”
言下之意很明确,如果想要这辈子都成为纪家的掌权人,只有跟宋家的那位小姐相亲结婚才能够真正的得到他的股权。
纪寻那双漆黑的眼眸并未半点情绪,“爷爷您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女的。”
“有违背道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您一直都知道。”
说完,眉目间依旧透着稳如泰山的镇定,掀起眼皮注视着纪家老爷子,“那么多年过去,我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变过。”
“若不是您要求我回到纪家的话,可能我现在都不会站在这里让您训斥。”
“混账!”纪家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那双威压十足的眼睛盯着纪寻,“你别忘记,当初你的母亲生病是谁出的钱!”
闻言,纪寻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当纪氏总裁的这段时间为公司推进了不少的项目,足够偿还您口中所谓的那些医药费,倘若是还不够的话,城东那块地皮我一样可以给您。”
“....你!”纪家老爷子闻言差点就要气吐血。
城东那块地可是香饽饽,多少人想要分到一杯羹,可眼前这个臭小子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送给他?
原因是为了反抗他!
可若是这般说的话,如果纪寻有能力拿到那块地,那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至少背后应当是有更厉害的人帮助!
否则的话....一个怎么可能脱离纪氏集团就拿到那块地呢?
纪寻这话无疑就是给他一次下马威,明明听着没有半点的威胁的态度,可字里行间却告知着他,如今对方的实力早就不是区区一个纪氏集团就能够逼迫他的。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纪寻就成长到了他无法看透的地步。
可在纪家那么多晚辈里,他最看重的便是纪寻。
不仅仅是对方能成气候,更为重要还是血脉的问题。
“你就一定要跟着一个男人在一起吗?”纪家老爷子语气松了些。
纪寻认真的地回答:“是。”
“当初你恨我吗?”纪家老爷子问,“我用你妈妈的手术逼着你出国深造这件事。”
这个问题纪寻并没有回答。
说不恨那是假的。
当初的他最为心高气傲,正值十八岁叛逆的时期,可却被威胁出国。
甚至用的还是正在动手术的林女士的命....
豪门的私生子没有选择的权利,特别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根本就无法反驳。
没有能力与资本抗衡,哪怕逼着他的人是名义上的爷爷。
纪寻不知道为何对方要对他这般的好,所谓的父亲他其实见过几次,他们长得并不是特别相似,无论是性格方面还是其他方面根本就没有半点相同的地方。
反倒是纪绥跟纪琮如出一辙。
当初他也问过林女士,可对方始终不愿意透露半点消息,在他来到纪氏时还曾经以死相逼,不允许他喊纪琮为父亲。
当然,就算对方不说,他也不会喊。
见到纪寻沉默不语,纪家老爷子哪儿还能不明白呢?他早就该知道这个孩子并非能够掌控的。
“你先下去吧。”他说,“时间应该差不多,就等着要开宴了。”
闻言,纪寻颔首示意,“是。”
话落便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的犹豫,步伐从容不迫。
纪家老爷子如今年岁已高,见人离开这才缓慢地坐下来,手指揉按着太阳穴。
“纪董,”荣伯走了进来,到桌边给他倒了杯茶水,“可是小少爷又惹您生气了?”
纪老爷子伸手拿起递给他的茶水,叹了口气,“他做事我其实一向放心,可是....”
话未尽,随即苦笑半晌,“性格跟珏儿一模一样。”
“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荣伯亦是默默地叹口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纪家除了纪琮之外还有个叫做纪珏的。
“现在小少爷也长大了....”他说道,“您应该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他喜欢男人...”纪老爷子并非是思想腐朽古板,倘若是其他人性取向的话自然是理解,可是纪寻于他而言的意义并不一样。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够见到纪寻结婚生子,拥有美好的家庭。
这是所有长辈都希望的事情。
本以为只要好好栽培对方就能成为真正的接班人,结果确实出乎意料。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性取向!
这日后如何传宗接代呢?
五年前收到那匿名的床照时,差点没把他气得半死!
荣伯倒是看得很清楚,作为旁观者,“小少爷若是喜欢的话,就算您不同意他也会一意孤行。”
“到时候若是脱离了整个纪家的话.....”
好不容易才让纪寻认祖归宗,现在因为这件事跟纪家闹翻....
纪老爷子这一瞬间就仿佛是老了十岁般,“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毕竟他是珏儿的儿子。”
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与纪琮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豪门秘事永远都是无法理清,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
“那今日可是要把小少爷的身份给公布给世人?”荣伯询问,“毕竟他顶着私生子这个身份被骂了了许多年。”
纪家老爷子叹息,“今晚说清楚吧。”
门外。
本想着推门进入的纪绥停住脚步,将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纪寻根本就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他叔叔的儿子?
纪绥那张邪肆的俊脸露出几分的狰狞,如果真的是这般的话,怪不得爷爷会对他那么好!
思索片刻,他没有推门进入,直接掉头转身离开。
纪寻离开了书房后。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好就看到陆屿给他发的消息。
照片?
纪寻眉宇间透着淡然,并无半点紧张与慌乱,从容地回复消息。
-
陆屿本想着去后台,可那边不允许来宾进入便只好回到前厅。
可他只是遛弯的功夫就没看到赵斯鸣与许谨。
“这两人去哪里呢?”他喃喃自语。
如果许谨要是离开的话应当是会给他发消息告知具体位置,可现在居然一条消息也没。
就在他刚想拿出手机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他。
“小屿。”
闻声,陆屿抬头,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顾明尧,以及对方身侧的裴序。
两人这姿态看起来似乎早以冰释前嫌,彼此之间靠得挺近。
特别是后者看他的眼神里的敌意散了不少,但始终保持着警惕。
“顾哥。”陆屿上前喊道,“你刚来吗?”
顾明尧晃了晃手上的香槟,“来了好一会儿了,刚刚看你东张西望是在找纪总吗?”
“不是。”陆屿说道,“就是没看到许谨去哪里了。”
“学弟?”顾明尧似乎想到什么,抬手指了个方向,“他刚刚看到我弟弟时一脸震惊的样子,两人好像认识般,往那边那个方向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屿闻言,留心询问:“顾哥有个弟弟?”
顾明尧扬唇轻笑,“有的。”
“只是他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以前小时候出了点事基本上就不让他出来抛头露面。”
思忖片刻,他颇为好奇地询问,“不知道顾哥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呢?”
话落,便闻对方回答:“顾明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