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治疗

觊觎前嫂子后

许多天后, 姜望舒突然接到被医院辞退的消息,那时,沈情正准备做心理疏导, 埃米尔已然在门外候着了。

“埃米尔到了,我让她进来, 你要乖乖接受治疗知道吗?”姜望舒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沈情没有拒绝她的举措, 反而还顺着她的力道乖乖低下了头, 但也没有回应她。

自从那天自杀被救回来后, 沈情一直没有跟姜望舒说话,无论是问她问题, 还是嘱咐她什么, 她从来没有回应过, 起床后总喜欢呆呆的盯着角落, 头发散乱也没有搭理,提不起爱美的劲头。

姜望舒无数次为此担忧。

好在沈情对她的触碰没有抵触心理,任由她帮忙整理头发与着装,这样不禁让她想到了沈情小时候的样子。

不过那时的沈情不是不愿意打理自己的外表, 而是不会,只能由着姜望舒将她打扮成一个芭比娃娃。

爱美的种子就此种下。

照顾沈情的这些天,姜望舒有时用指腹不小心擦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触碰到了她的敏感地带,她也依旧会陡然颤栗,而不是像埃米尔所说的那样,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虽然埃米尔确切的说明这一切都是正常现象, 但姜望舒还有些不放心, 连忙请求她开启第一阶段心理疏导。

她想要曾经那个会向她撒娇, 或者有自己脾气的沈情, 是她认识的沈情。

在门外站着帮不上什么忙,埃米尔的心理疏导时间很长,姜望舒索性悄悄去了医院。

员工通道是走不了了,姜望舒只能以患者的身份进入医院,好在医院外蹲守的记者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对她入院没有任何影响。

当时顺利接回沈情后,网上的那些爆料就全权交给王助理去处理了。

加上宣芝友情提供了一些公关上的帮助,很快转移了大众的视野,热度逐渐消散,也就没什么人讨论这件事情了。

至于林跃,王助理可不像沈情一样惯着她,蹬鼻子上脸的无赖,她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行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于是,王助理撤销了基金会对林跃家庭的补助,还将林跃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情告知业内,至于她后续找工作会不会碰壁,已经不在她需要考虑的范畴了。

“特地来医院找院长的吗?”姜珊没见到,倒是碰上了宁连心。

“不是月底了吗?院长今天没来开会?”姜望舒点开了手机屏幕,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日期后,一脸疑惑。

“提前开了,估计就是为了躲你呢。”宁连心还奇怪,“你们母女俩还闹这样的矛盾吗?直接在家里说开不就得了,还费力跑来医院做什么。”

直接开除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姜珊在开除原因上大做文章,她还能在业内混吗?

宁连心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为她是姜珊的亲生女儿,毕竟姜珊也是一直这么对外宣称的。

“既然她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行,好好说啊,院长有时候就是性子急了点,骂人狠了点,你多让让老人家,争取停职结束后来上班,你没来的这段时间都忙坏了。”

恐怕不行了。

姜望舒心里没底,但也还是朝宁连心点点头,情绪没有外泄,转身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有沈氏的接连投资,姜珊对她一向客气,现下沈氏的投资并没有撤销,姜珊却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直接将她移除医院员工所在的系统,单方面做出辞退,若不是宁连心好奇前来询问,她怕是要等到停职时间过去才会知晓。

姜珊最近的行为处处透露着古怪,总让人感觉不像是她会做的样子。

疗养院在姜珊名下,她没道理不知道沈情在疗养院住着。

出于表面功夫,按照她对姜珊的了解,她早就应该携礼前来探望了,迟迟未来,还对她这么做……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赶回疗养院,来到病房外的走廊,宣芝在外面等着,显然心理疏导还没结束。

见来人是姜望舒,宣芝直白的说:“律师暂时还没找到,她们听到蒋蓉有精神病,就直接告诉我这场官司打不赢,我们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到这个她就来气,恨不得直接冲到蒋家将蒋蓉狠狠揍一顿。

然而,姜望舒却不以为意:“打不赢官司没关系,我就想让蒋蓉的名声臭遍整个海城。”

宣芝似乎还没懂,姜望舒说得更清晰了些:“蒋家将她有精神病这件事瞒得那么死,估计就是怕被人知晓,以蒋蓉这样扭曲偏执的性子,若是她成了挨家挨户的谈资,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姜望舒语气轻柔,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抛给了宣芝。

宣芝瞬间明白了姜望舒话里的意思,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抹笑:“估计会彻底疯掉吧。”

“蒋氏可不是蒋夫人一言堂,有这样的继承人,蒋氏的董事们知道后估计要坐不住了。”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可欺的姜望舒居然能想到这样的主意,宣芝瞬间对姜望舒改了观,温柔刀果然才是最可怕的致命工具。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透明玻璃,姜望舒看见了靠坐在病床上沈情,而埃米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态自然的与她交谈。

沈情嘴巴动的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说话,若埃米尔停下,她也会跟着停下,像是在应付回答,这时候她的神色就会变得空洞麻木。

说不上来看到这一幕,心里是什么感觉,因为从第三视角看沈情的反应,这一切完全是陌生的,远比她亲历其中还要震撼。

看得出神,病房门突然被打开,姜望舒被吓了一跳。

埃米尔略过面前的姜望舒,转而对宣芝说:“宣小姐现在可以进去跟沈小姐聊下天,姜小姐留下,我有话要叮嘱。”

宣芝走了进去,关上门,为她们留出空间。

埃米尔说:“那位蒋小姐的行径与多年前那群劫匪有共同之处,所以导致她好不容易好转的病情又逐渐往不好的趋势发展,但也只是出现了一点点征兆罢了。”

“不过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让家属明白病人的问题出在哪里,接下来我会对沈小姐进行一些干预治疗,家属必须保证不能插手干扰,影响她情绪的事情更是一点也不能做。”

“可她总是不说话,我也不能引导她吗?”

埃米尔摇头:“不用,想说她自然会说了。”

说着,她下意识透过门上的那块玻璃窗户,看向病房内的情况,又补充了一点:“你没发现她只是不想和你说话吗?”

“什么……”姜望舒不明白。

埃米尔给她指了指,让她看着沈情与宣芝的相处模式,“她清醒的时候不是会跟我和宣芝说话吗?”

姜望舒看着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埃米尔见状继续说道:“我发现你们之间存在着不少问题,也是她这次情绪爆发的原因之一。”

心理医生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刚开始埃米尔还没有办法下这个定论,与沈情聊完也只是隐隐猜测,让宣芝先进去,也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现在,结论正确。

埃米尔愈发胸有成竹:“沈小姐在国外没发生自残现象,反而在国内发生了,不是因为当时宣小姐发现的及时,没有让病情发展到那样的地步,相反当时的情况比现在严重得多。

“究其根本,你与宣小姐对沈小姐来说,情感寄托是不同的。”

埃米尔扭头看向僵在一旁的姜望舒,犀利的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和沈小姐是情侣吗?还是互相喜欢还没戳破?”

姜望舒嗫嚅着双唇,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走廊瞬间变得安静,连来往的医生护士都变得模糊。

何其可悲。

埃米尔叹了一口气,实在无奈:“你在犹豫什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奇怪,‘喜欢’两个字有这么难说出口吗?”

埃米尔在生活上热烈又张扬,性子高傲,敢爱敢恨,所以她不明白她明明给了姜望舒两个选项,她为什么说不出。

她想她已经找到原因了。

“我来到海城的这些天,经常看到你在病房内照顾她,同吃同睡,事无巨细,姿态亲密,而沈情很享受这个过程,除了没跟你说话外,就是情侣的相处模式。”

埃米尔点破脸这一切,姜望舒垂着头低声说:“是,我们是。”

姜望舒伸手抚摸着脖子上用链条绑在一起的对戒,她的那只本来是戴在手上的,而沈情的那只挂在脖子上。

沈情处理身上伤口时,医生叫姜望舒帮忙脱下,她索性将这两枚戒指挂在一起,戴在脖子上。

这条链子很长,走起路来,那两枚戒指碰撞在她的心脏上,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

那一刻,姜望舒才懂了沈情为什么要将戒指挂在脖子上藏起来。

因为心脏是人最重要的器官之一,承载了所有情感,更涌动着沈情对姜望舒一如即往的爱意。

爱是治愈一切内心病痛的良药。

埃米尔站在专业的角度解释道:“对曾患有PTSD的患者而言,安全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接近临床痊愈阶段,患者的情绪调节与自我认知仍处于脆弱的重建期,所以她会反复确认自己是否被爱着。”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亲密关系中的关爱始终保持着模糊与飘忽,没有实际的感受支撑,患者便会反复陷入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没有价值,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亦或者觉得自己是拖累。”

“她恐惧成为拖累,大脑却要无数次上演她成为累赘的画面,直至她情绪崩溃,做出极端的举措。”

沈情就是这样可悲又可怜,硬生生将自己的内心世界撕成两半,永远在纠结,永远在内耗。

她的内心不曾强大过。

她的脑海里会重复回闪难过的画面,直到心脏麻木。

“不想对你说话,不是针对你,而是内心的防御机制让她这么做。可她又渴望你的爱,所以对你触碰是珍视的。”

见姜望舒蹲在墙角边抱着头,头发散落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看不出神情,且久久没有回应,埃米尔坐在了走廊的长凳上合眼休息,对沈情做完心理疏导她也累得不行了。

过了许久,埃米尔听到开门的声音,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刚才姜望舒蹲过的地上已经不见了人影,唯独只留下浅浅一洼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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