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每天都想发财[种田]

沈家的新房子盖好,十里八乡,除了富人家的庄子,就他们家的房子最好。

在一众黄泥土砖草顶的房子里脱颖而出。

新居暖房,要请人来。

周谷请了他娘家来,许红梅和黎麦子都没请各自娘家人。

王家村的沈凝也带着三个孩子过来,婆婆托了邻居照料一日。

住在山上的沈冰和赵录也带着他们的儿子赵冬下山,这时候沈冰肚子也显怀,有四个多月了。

许掌柜、林越二人想过来,但饭馆里面实在忙不过来,他们托人送了礼来。

许掌柜送了十套床具,盖的被子、铺的棉褥子、竹编席子、软枕。

林越送了几匹好布,是麻布里面顶好的规格,一匹也要一两多银子。

两人送的全是实用的东西,沈家人如今全部用得上。

树树阿爷也带着树树来了,饴糖老陈今日也没去卖饴糖,同陈老夫郎二人前来。

说来缘分这东西实在难说,谁也想不到会因为菜与人结缘,之后也不曾断了联系。

周家来的是周家二老,还有周年冬的媳妇,也就是周谷的大嫂。

周年冬没来,他身为许家饭馆的厨子,许掌柜走不开他更走不开了。

今天周家来,也是带了礼的。

红糖、一篮子鸡蛋、一篮子鸭蛋还有一只母鸡和一只大鹅。

糖和蛋都放在灶屋,老母鸡和大鹅被用麻绳拴在牛棚那边。

八两半也有领地意识,不过真入侵它的领地,它也懒得发火。所以能把老母鸡和大鹅栓在那。

要是栓在狗崽住的窝附近,那得打起来。

要请客吃饭,灶屋里面忙忙碌碌,各个婶子、夫郎们边干活边聊天,也是一派热闹。

沈家今非昔比,村子里人别说是排斥不愿走近,那是恨不得能走多近就走多近,希望沈家能带带他们。

村子里中午要来吃饭的人家,都有提前来帮忙。沈家请的就是菜地出事那晚,跟着村长来帮忙的那些人家。

沈家今日这宴坐了六桌人。

瓜菜没用自己家菜地里的,而是买的村子里人种的。

三荤三素,有鱼有肉有菜,吃的人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最后还下了手擀面,一人卧一个鸡蛋,倒点香油酱油,淋一勺面汤。对于很少吃白面条的村里人来说,这碗面那叫一个香喷喷。

热闹了一中午,下午开始收拾,大家都伸手帮忙,没用多少时间就收拾好。

正好谁家借了碗筷,谁家借了桌子,谁家借了板凳,顺手都给带回去。

这次暖居后,沈家与村子里关系算是彻底拉近了。

沈家人不管谁出门,村里人只要是看见,都会开口打声招呼。

沈凇发现,爹娘脸上的笑,都多了不少。

家里也会有邻居来串门,周谷性子外向,很快就和村子里的媳妇、夫郎们打成一片。

黎麦子虽然内向不怎么说话,但有周谷带着,加上他是沈家人也没人真冷落他。

沈家人对于村子里人以前的冷落可以理解,现在的热络也能理解。

他们毕竟要在村子里生活,地也在村子里,以后也不可能离开沈家沟。真要是在村子里有什么事,也需要同村同族的帮衬。就像是之前菜地被毁,村子里的人立即去帮忙,也无二话。

也幸好有他们帮忙赶人走,不然菜地损毁的只会更多。

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沈家老两口心里明白,生活在村子里,家中小有积蓄的情况下,最不能做的,就是不与村中任何一家结交。

只要是以前没有真做对不起他们沈家事情的人来示好,沈家都笑着接纳。

生活上,沈家不再受冷眼,同村子里相处的很不错。

沈家吃饭时,还会有人送点自家做的吃的来。沈家也会回个差不多的,来来往往,沈凇看着觉得有趣。

周谷吃着桌面上丰富不少的菜,那些往沈家送的菜,其实都不差,是真的家里做了个好的才分了点出来相送,不是随便弄点不好的拿来和沈家换什么。

这些是真心想维护关系,好好相处下去的。

他不由感叹,家里是真的苦尽甘来了。

这段时间家里其他菜也长成了,番茄、南瓜、辣椒、茄子,菜的种类多后,饭馆不再是一样要几筐,基本都是一种各要一筐,或者是半筐。

隔壁县和周围镇子来找沈家定菜的越来越多,之前也不是没有来找的,沈家因为送菜不方便加上菜量也确实不够,就没做这生意。

这回都有人搭上孙路和还有小吏刘小平的线过来,想和沈家定菜。

是真的非常想要做这生意了。

家里菜量现在倒是够,沈家也准备再签几家来着。

可邻县和其他镇子实在是远,也比较分散,真要一家家送过去得从早跑到晚。

这事在商议后,还是决定做这个生意。

隔壁县的再放放,但周围其他镇子饭馆的生意可以做。青云镇能定沈家菜的都定了,扩展不了新客户。

范围变广,就增加送菜的人和牛车。

牛车沈家可以再置办,但人手的话,沈冲建议从村子里招人。

他们家是眼看着富起来,既然要在村子里好好生活下去,可以适当给些便利好处,让人看得见。

沈家就此又一番商议后,准备先去村长家问问。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沈家人下地的下地,送菜的送菜,沈净被派去与村长谈事。

这是沈家人一致决定,沈净紧张的一宿没睡好,就怕搞砸了。

沈净的腿也需要适当走动,沈三秋跟着他,他自己撑着拐杖,慢慢的走到村长家。

一路上不少人看见他,都笑呵呵打招呼,没有人说他腿什么话,只说“吃啦”、“溜达着呢”、“哪儿去啊”、“三秋陪你大伯干啥去啊”……

沈净挑着回,说去村长家逛逛。

村长没想到沈净竟然来了,看他走了一头的汗,赶紧喊大儿子帮忙扶着人坐下。

村长大儿媳很快给沈净和沈三秋各端了一碗凉白开,让他们喝了解渴。

沈净腿不好,一大早的撑着拐杖来家中,肯定是有事要谈。

村长大儿媳放下水就走,村长坐了下来。

三秋没走,坐在长条板凳上喝水,昨晚五叔同他说要听听。

村长见沈净没让沈三秋离开,他就更不会提了。

“高山叔,今天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沈高山就知道是找他有事,就是不知道什么事,他点头道:“大侄你说吧,叔听着。”

沈净开口之前都还很紧张,但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加之又是面对着熟人,沈净后面的话说的更顺畅了,“高山叔也知道我家做给饭馆酒楼供菜的生意,周围镇子也有不少饭馆来定菜,家里菜多,这些生意得接。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太够。家里有稻田和菜地要忙,我现在腿不行,本就缺个劳力,匀不出人手再去其他镇子送菜了。”

听着沈净的话音,沈高山呼吸越来越慢,他猜到了什么,心跳加速,很怕自己猜错了,到最后呼吸都憋住,等着沈净往后说。

“我想请高山叔帮着在村子里招两个人手,帮我家送菜。”

沈净说完最后一句话,沈高山那一口气终于松下来,脸上控制不住的露出笑,皱纹都加深了许多。

他朗声笑道:“这有什么请不请,见外了不是!”

沈净终于把心里默默念了一宿的话给说出来了,可真累坏了他,比种地累多了。

等他腿好了,他还是踏踏实实种地好,同人谈生意打交道的事,他是真干不来。

“叔想问问你家招人啥标准?工钱又怎么给?”

“十二往上的四十往下的都成,只要有力气,能搬菜,也能忍路上颠簸的就行。”沈净顿一下,想想自己有没有漏掉的,“哦,还有人要老实的,品行好的。爱偷懒耍脾气的不能招,仗着自己年纪大不听差遣的也不要。”

选人的标准说了,沈净又停了一下,脑子里回想昨天说的工钱标准。

“工钱一日二十五文,包一顿饭。因为是长期的活计,一月一结算,到时候都是要签契书的。”

听到工钱待遇,沈高山心头一跳。

送菜这活再怎样也比真干苦力轻松太多,一日竟能给上二十五文,还给包顿饭。

干苦力的一日也不过二十五至三十五文。

沈高山拍胸口保证,“放心吧,你们家信我,把事交给我办,我肯定给你们家把好这一关。”

沈高山说完,搓了搓手,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净看了出来,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只能温吞问道:“高山叔你有啥话想说?”

“嗐,就是我想着我家要是有符合的,能不能进去啊?”

听完沈净说的工钱待遇后,沈高山这心里就猫抓的一样。

这样好的活,还是长期的干,也没说只要汉子。想想也是,他们乡下人,甭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哥儿,那都是打小干农活,有的是力气。

沈净说:“只要符合要求就可以。”

很快他又补充一句,“但以前同我家交恶的人家不要。”

爹娘也说了,有些人有些事可以谅解,但那些触及底线的,他们家的好处一点也别想占到。

沈高山立即点头,十分赞同。

沈家这些年落魄,村子里人不搭理他们家,沈高山知道,他自己也不搭理。

但真性命攸关的事求到头上,也不可能真放任不管,更不会故意去欺负他家。

村子里有几家早年的时候对沈家做过恶事,影响了粮食收成。沈高山作为村长,出面解决好几次,也没办法完全拦住。

后来是沈家再不与任何人家来往,全家都不再顾及什么颜面什么情分,谁来招惹就打谁的态度,这才安静下来。

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谁又能想到村子里最穷的沈家,会是如今模样呢。

眼下,别说是沈家沟,就是十里八乡的农户们,都找不出一家比沈家还有钱的。

想想沈家的那房子,盖的是真好啊。

有砖有瓦的。

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能不能给自己盖个这样的房。

沈高山很快压下其他想法,趁着沈净还在,说:“大侄,你看我家老大家的小远咋样?他今年十五了,小伙子精壮呢,跟着去送菜可能送得?”

沈净知道沈远,下田的时候有看到过小孩干活。是个老实孩子,踏实肯干。

“我觉得挺不错,但眼看要秋收,小远也算个劳力了。送菜这活可停不了,秋收也要去送的。”

沈高山摆摆手,“没事,他的活家里人匀匀就干了。”

原本家里就是想让沈高山家来人干活,算是给了个好处拉拢,该说的沈净都说了,沈高山那边全没意见,沈净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沈家要人比较急,沈净走前和沈高山说,最好晚上前找好人,明天就跟着出去送菜。

一个村子的,找一个符合沈家要求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下午的时候,沈高山就来到了沈家。

他一开始没进去,而是背着手在沈家篱笆院外绕了好几圈。

沈家在地里忙活的人都还没回来,沈一安和沈二康还有迟酒回家后就去地里帮忙了。

还是沈凇去给八两半喂了有能量的草,从屋后牛棚回来,看到自家篱笆院外有人,喊了一声,“高山叔,你怎么一直在外转啊?”

沈高山被沈凇看到,他也不好再转了,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进院子,问沈凇他大哥在不在家。

沈净腿脚不好,要静养,上午出去那趟一整天不可能再出去了,沈高山知道。

但他实在太尴尬,问了句废话。

沈凇说在家,然后指了西边最左边的屋子,“我大哥屋。”

沈高山挂着尴尬的笑,进了屋里找沈净。

“大侄,你说要找的人,叔给找齐了。”沈高山干巴巴的说。

沈净问道:“除了小远,另一个是谁?”

沈高山挠挠头,不太好意思的说:“我家小七,沈和。”

沈净脑子里想了一下沈和,那边沈高山就皱着脸,很不好意思的说,“和哥儿打小脸上有块胎记,左半边脸被盖了大半。他因为样貌,今年十八了也没说上人家。

后面怕是更难说到什么正常的人家,好歹是家里生养的孩子,我和他娘也不想他所嫁非人,就在家里养着。可你也知道,我和他娘年纪大了,和哥儿却才十八。等我和他娘走后,我怕和哥儿日子不好过。”

沈高山想到自家哥儿,这心里也难受的很。

今天这事办的真不好,也怪他一开始的时候怕和哥儿不愿意出去见人,就说了老实木讷的小远,没说和哥儿。

沈净走后,他和家里说招工这事,老大家的听说小远有这么个活干,那是真高兴呐。

就连平时笑都不笑的小远也难得露出笑来,那模样,很期待明天跟着沈家去送菜。

他和家里说要尽快再去村子里招一个人,老婆子拉着和哥儿说让和哥儿去。

沈家的要求,和哥儿也都符合。

一共就两个名额,人家托他招人,自己家里塞了一个就算哪能两个都给他家占了。

“这活要出门见人的,和哥儿受不住。”

沈高山是真的这么认为,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说沈远。

谁知沈和小声道:“我受得住的爹。”

沈和不怕被人说脸上的胎记,他怕的是自己以后看不到光亮的日子。

他此前完全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活计干的事,眼下有这么个机会,他真的很想抓住。

沈高山在家里愁眉苦脸,家中气氛也不好,他午饭都没心情吃。

下午沈和给他端了碗糙米掺豆饭,哭着说:“爹你别为难,我不去了。”

沈高山叹口气,“别瞎想,爹出去转转。”

这一转,就转到了沈家篱笆院外。

沈高山也难,他不是没想过让小远的名额给和哥儿,小远想要找活干,肯定能找到。

和哥儿除了这个,就再难找别的了。

沈远也想到这个,先开口说愿意把自己名额让给和哥儿。

沈高山心里琢磨着,觉得也行。结果他话没说出口,就看到老大媳妇瞪了一眼和哥儿,他和孩子的娘终归走在前头,和哥儿还是要在这个家里过活。

不好叫老大家的厌了和哥儿。

沈远的名额,只能是沈远的,哪怕沈远自己愿意都不成。

因为沈远的娘亲也想着他,护着他,记着他。

沈高山只能抛下他的脸面,过来和沈净说,他沈高山一家要占两个名额。

沈净看沈高山愁眉苦脸的样子,体会得到他的心情。

还好,原本这两个名额就是给他们家准备的。

“行啊,和哥儿反正也符合要求。”

沈净的一句话,直接把压在沈高山心里的大石头搬走了。

他觉着自己活了过来,可以喘气了,双手下意识抱一起恭了两下感激道:“大侄,叔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怎么谢你家了。”

沈净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他只能挠头。

沈高山回家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和哥儿高兴的哭了,沈母眼眶湿润,拉着和哥儿的手,叮嘱他干活要认真仔细,眼里有活。

第二天一大早,沈家篱笆院外就站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今天沈一安和沈二康不去送菜,由沈凇、沈冲、迟酒带着沈远和沈和去青云镇和县里送菜。

沈冲到县里先去牙行找徐小山,让沈凇他们送完菜去牙行寻他。他今天来主要目的是要去牛市买牛,这次还是找徐小山帮忙。

徐小山收下沈冲给他带的一背篓的菜,看着那红彤彤的番茄徐小山都忍不住流口水,他本来就爱吃这个。

他吃这个都不做菜吃,就直接当成水果吃。

但眼下办事要紧,吃东西的事情延后再说。

得知沈家还要买牛,徐小山问:“你家买牛是用在何处?”

“给周边镇子的饭馆送瓜菜。”

徐小山想了一下后说:“既不是有犁地耕田的作用,又有走远路的需求,我建议你家不如买驴。驴的话,壮驴好驴一头八两银子能买到,它走的也比牛快。就是拉东西会没牛拉的多,不过你家拉瓜菜买壮驴的话,应该也够用。”

沈冲听着意动,家里现在虽然有点钱,但要买牛的话,确实是比较拮据。

要不是有人参没用完的四十二两,他们家也不敢做决定再买两头牛回来。

买驴的话,钱至少省下一半。

不过这事他没办法一个人做决定,十多两的银子呢。

沈凇他们来牙行后,沈冲跟着直接回家,把人都喊来商量要不要牛换驴。

最后考虑到速度,家里决定换。

等后面再积攒些银子,再专门买两头耕地的牛。

他们是不指望八两半耕地了。

沈家一下午的功夫又多了两头驴。

八两半的牛棚盖的大,中间稍微用东西挡了一下,两头驴住进了另一半。

板车这次找了县里的木匠打,他们有好几个徒弟,加急赶工的话,三天能打一辆。

沈家就找了两家同时开做。

三日后,沈家开始给周边镇子供菜。

沈一安和沈和,用驴车负责三个镇子送菜,沈二康和沈远用驴车负责三个镇子送菜,沈凇和迟酒用牛车负责给青云镇和县里酒楼饭馆送菜。

之前叫一安和二康跟着沈凇和迟酒,也是怕两哥儿被人欺负了去。

如今青云镇和县里熟人许多,加上沈家知道沈凇有非凡的能力,便也不再为这方面太担心。

沈家准备招两名工,结果两个名额全被村长家占去的事,还是被沈家沟的村民知道了。

村子就那么点大,沈远和沈和跟着沈家送菜的车出去又回来,想不知道也难。

跑去村长家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沈家招工了。

他们竟然都不晓得。

给村民们气的直骂,却也不敢骂太过分,毕竟是村长,与沈家走的也近后面沈家再有招工,还是得通过村长。

沈家会有招工需求,这让村民们对沈家的态度更好了。

他们巴不得沈家生意做的更好,再多招人呢。

村子里又进入了忙碌的秋收。

沈家比起以前也更忙了。

沈家大人们割了一天水稻,回家吃完饭倒头就睡。

沈凇和迟酒现在送完菜还要回来打理菜地,同样累的很,沾床就睡。

当谢知予的暗卫来沈家敲门的时候,沈凇还在梦里参加大胃王比赛。

他快要戴上第一名奖牌的时候,被唤醒了。

“小八,你县里的朋友派人找你,说有急事。”柳春霞进来喊人,心里也涌上浓浓的担忧。

这深更半夜的来找,得是多要命的急事。

柳春霞见沈凇慢慢清醒,不由劝道:“天太黑了,不然就白天再去吧,从前也没天黑去过啊。”

迟酒也拉了一下沈凇的手腕,“八哥,天黑太危险了,不然我陪你一起吧。”

沈凇已经担心坏了,这个点来找,只可能是因为谢知予的病。

上回去过竹苑没多久,戚元镜就又叫他去取了次血,当时谢知予也在,他那时候看起来气色不错。

沈凇还以为过不了多久还会去竹苑,没想到两个半月了,也没再去过。

这段时间里,他即便天天给谢府送菜,也没见过谢知予。

戚元镜倒是见了几次,他去看三姐夫,戚元镜没事的话就会过来和他聊一会。

沈凇语气里带着急切,“娘,我必须过去,是很急的事情,不能不去。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我很厉害的。”

真遇到什么事,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他有异能,不会真出事。

听到沈凇这么保证,柳春霞只能点点头。

迟酒还拉着沈凇的手腕,清秀的脸上全是担心,沈凇安慰道:“小九,我得自己去才可以。你别担心,我真的不会有事,会好好回来的,松手好吗?”

迟酒嘴唇动了动,盯着沈凇看,看到了沈凇眼里,为另一人的着急担心。

“好。”

迟酒松开手。

沈凇很快就消失在屋里,透过窗往外看,迟酒能看见月光下的沈凇跑的很快,钻进马车。

晚上路上没人,但马车也还是太慢。

暗卫只能拆掉车厢,带着沈凇快马加鞭去谢府。

把人送到时候,自己骑马回去套车厢。

这是沈凇第一次来谢知予住的院子。

似乎也种了许多花草,但是天色太暗,沈凇太急,一眼也没有多看。

屋里戚元镜已经束手无策,颓丧的坐在圈椅里,看着床榻上血色全无,呼吸微弱的谢知予。

听到暗卫禀报人来了后,戚元镜打起一些精神,去门口接沈凇。

“谢知予怎么了?”沈凇见到戚元镜,脱口而出问道。

戚元镜把人带进去,叮嘱暗卫严加看守。

关门后,戚元镜领着沈凇往里走,声音嘶哑,说:“不太好。”

沈凇闻了屋里的味道,只有药味,没有血腥味,怎么会不太好呢?

而在看见床上躺着的谢知予后,沈凇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他不好。

精神力几乎要感知不到眼前人的生命波动。

“谢知予怎么会这样?他发生什么事了?上次见面他不是还很好吗?我要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才能让他好一点?”

沈凇一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给谢知予“治病”的,他回想着,除了那两次取血,他都是坐着吃东西。

沈凇习惯性摸腰间,他没带小挎包,没有馒头吃。

看看周围,也没有糕点,他问道:“戚元镜,我今天不用坐着吃东西给谢知予治病吗?”

戚元镜想了一下,理解了沈凇的意思。

他搬了个椅子放床边,让沈凇先坐下,开口给他解释,“你给他治病,不是因为这个。”

“谢知予体内有蛊虫,简单解释就是有一只要命的虫子在他身体里作威作福,最开始每月发作一次,疼痛尚且能忍。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疼,后来发作时间开始紊乱。”

戚元镜说着看向沈凇,“以前谢知予发作的时候,根本睡不着觉,几天几夜的不睡,疼的受不了。来云溪县第一天,是谢知予蛊毒发作的时间,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他在马车上,疼的开不了口。但到了谢府后,他竟然睡着了。

后来在虎头山,他的蛊毒被诱发,一直没有合眼。可带着你找过去,他又睡着了。我后面就在想,他能睡着可能和你的存在有关。所以我在他蛊毒再次发作的时候,找你去试了试。”

戚元镜轻声道:“果不其然,在你来之后,他体内的蛊虫安静了。”

沈凇张了张嘴,终于知道谢知予的怪病怎么回事,也明白为什么他能给谢知予“治病”了。

是他有精神力的原因,小动物对他天然的畏惧害怕。

沈凇不知道什么是蛊虫,但只要是有意识的虫子,就会害怕他。

可能只有蚊子不怕他吧。

“那我现在只要在这坐着就好是吗?”沈凇追问戚元镜,他想得到戚元镜确认,但他见戚元镜似乎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戚元镜仰头,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丧丧的,“我后来尝试用你的血彻底压制蛊虫,第一次加到药丸里面,有效果但失败了。第二次我直接让谢知予喝了,有效果还很成功,他蛊毒两个月没发作。”

“那他现在怎么了?”沈凇问道:“不是蛊毒原因吗?”

戚元镜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不是蛊毒原因就好了,“我排查了一切可能,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蛊虫真的害怕你的血,所以它躲起来了。”

躲起来?

沈凇问道:“你知道躲哪里去了吗?能弄出来吗?”

戚元镜闭上眼睛,叹一口气,“看谢知予这个状态,不是躲脑子里就是躲心里面了。都是要命的地方,取不出来。”

沈凇知道这里没办法做开颅剖心的手术,他看着谢知予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脑子快速转着,在想能有什么办法救谢知予。

想到了什么后,沈凇睁圆了眼睛,他转头问戚元镜,“你说我的血能对付蛊虫,蛊虫也害怕我。那如果我在的情况下,让谢知予喝我的血,能不能杀掉那个虫子?”

沈凇想的是,他的血肉其实都有精神力,蛊虫那么怕他的血,应该是他血液里蕴藏的精神力是可以攻击到它的。

血液里的精神力波动从内攻击,他这个精神力源头在外压制,说不定能管用。

戚元镜本来还丧的要命,听沈凇这么一说,也坐直了。

“反正不试也是死,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凇小声道:“他是谢知予,不是马。”

戚元镜这会看到一线希望,心情好,立刻改口,“死谢知予当活谢知予医。”

沈凇眨眨眼,是这样吗?

戚元镜把东西准备好,喊沈凇伸手,用棉布沾了酒液和药液混合的液体,给沈凇掌心擦干净。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就不取到瓶子里,不然可能还会污染了血液。你直接把手按他嘴上,让他直接喝。”

沈凇点头说可以。

掌心被划开一道小口,戚元镜速度很快,那个液体擦拭过后,伤口处沈凇也感觉不到疼。

血珠冒出来,沈凇按着戚元镜说的,将自己的右手,轻轻覆盖在谢知予苍白的唇上。

凉凉的。

沈凇这么想。

血流出来,沾在谢知予的唇上,顺着唇缝往口中流去。

沈凇本来安静坐着,肩膀突然抖了一下,一直观察着的戚元镜快速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凇抿一下嘴,按在谢知予脸上的手轻颤,他声音轻轻的,“谢知予在舔我的掌心,我身上不怕痒,但掌心好像不是。”

也没人会舔沈凇的掌心,沈凇自然无从得知自己的这个问题。

戚元镜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让沈凇再忍忍。

“好的哦。”

沈凇忍的有点辛苦。

也不知道是求生本能,发现血能救命还是怎么回事,昏迷中的谢知予下意识的不愿意放过一滴血。

他会反复的舔舐那道伤口。

沈凇手指时不时颤着,苦恼的皱眉。

过了一会,戚元镜在给谢知予把脉。蛊虫死没死不知道,但脉相确实有点劲了。

松一口气的戚元镜笑着对沈凇说:“先拿开,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等过一阵子我看看谢知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喂血。”

沈凇把手拿开,谢知予原本苍白的唇色,此时有了红意,似乎是沾了他的血。

戚元镜给沈凇处理好伤口,又去给谢知予擦了一下脸,对沈凇说:“你困的话就在这边睡,他这里的内间有小榻。”

之前担心的没有困意,现在知道谢知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沈凇困意上头,就去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沈凇感觉掌心有点痒,他伸手要去挠,但是手怎么也动不了。

沈凇被痒醒,睁眼就见谢知予坐在他边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抓着他的手腕,是阻止他抓挠掌心的罪魁祸首。

“你醒啦谢知予!”沈凇忍着痒不去抓掌心,连忙坐起身,盯着谢知予来回看,担忧的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谢知予视线落在沈凇掌心那道结痂的伤口,喉结动了动。

“没有不舒服。”

戚元镜洗漱完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食盒,是给沈凇吃的早饭。

他见人醒了松一口气,叫沈凇先吃饭,自己去给谢知予把脉,发现情况又好不少。

不过也不是正常人脉相,是和之前中蛊毒的脉相一样,又有点微妙。

戚元镜判断,蛊虫没死,但因为沈凇在,确实不敢动。

而且……

戚元镜笑道:“我要是没有估算错的话,再发作几次,和昨晚一样的处理方式,那蛊虫必死无疑。”

谢知予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昨晚什么处理方式?”

就坐在床边,搬了小茶桌放饭菜,吃的正香的沈凇要说话时,被戚元镜快速截了话头,“就是把凇哥儿血取出来让你喝,凇哥儿人没走。”

谢知予很累,闻言后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离开内间,准备去吃饭的沈凇问戚元镜,“为什么要骗谢知予啊?”

戚元镜说他也不想啊。

“你不知道,谢知予他其实不喜欢人碰他,男人、女人、哥儿都不喜欢。他会膈应,会想吐。要是知道他直接舔吸你的血,这种程度的触碰,对他来说太过了,他会下意识的呕吐。不是针对你,是他以前有过些事,没办法忍受这样的触碰。”

沈凇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又听戚元镜说:“下次他要是醒着就给他取血,没醒就和这次一样吧。这样更方便,他只要不知道就没问题。”

沈凇听戚元镜的。

他是大夫,他说了算。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