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每天都想发财[种田]

沈凇穿着滚了毛边的缎面袄子,头上戴着的冬帽、手上套着的手捂全都是毛茸茸。

他有点不敢动。

一路上都不太自在,浑身僵硬,想把带毛的都给摘了。

脑子里甚至想了许多他被妖怪抓住报仇的血腥场面,吓的糕点都没吃两口。

到谢府下马车,沈凇跟着等候已久的有安去书房。

车夫收拾马车的时候,瞧见今日的糕点和甜粥都只吃了三分之一。

虽说准备的总量很多,三分之一的量已经是寻常哥儿吃的很饱的量。

但这放在沈凇身上,就是一点也不饱,吃了像是没吃一样。

车夫赶紧把这事给上报了。

消息速度传的很快,沈凇和有安还在慢慢走,边走边看谢府冬日的景,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想法给挤掉。两个哥儿赏着蜡梅、红梅、青竹、枯荷一路走,还没到书房小院,谢知予就知道沈凇今日胃口不佳的消息。

书房里暖炉熏笼放了好几个,温暖如春。

沈凇进书房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脑袋上的帽子摘了,还有手上的缎面滚毛边的手捂给放下。

谢知予原本懒散的躺在躺椅上,手边放着一碗酒酿糯米圆子鸡蛋甜粥,正热腾腾的冒着气。

见沈凇进来,谢知予下意识看去,便再没能挪开视线。

他见过诸多华美之物,惊艳之人,更甚是他自己的容貌已是少有的艳丽绝色。

可他却觉得,美、漂亮、绝色、惊艳、华丽、精致等一系列的词汇,都该是形容眼前的沈凇。

似乎是天底下所有美好的词,都凝聚在他眼中的沈凇身上。

谢知予亦看的痴了,心神荡漾。

而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仔细看,还颇为凝重的模样,眉心轻蹙,似有什么难解之题困扰于心一般。

沈凇把摘下的帽子,取下的手捂都放在小桌上,自己转身跑向谢知予躺椅处。

谢知予见蝴蝶向他飞来。

“谢知予……”

“谢知予…”

“谢知予?你怎么一直不听我讲话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凇蹲在谢知予躺椅边,喊了好几声,终于把人喊回神。

谢知予盯着沈凇看,喉结动了动,不太自在的问道:“什么?”

“我说不要给我送有毛边的东西了,我害怕妖怪。”

沈凇说着扯了一下袄子上的毛领,圆圆的大眼睛里,透着些怕。

谢知予没想到那日坏心眼讲的灵异志怪故事,会将沈凇吓成这样。

他坐起身,“跟我来。”

沈凇就跟在谢知予身后。

谢知予从多宝柜里取出一个精美的螺钿匣子,黑漆打底,螺钿打磨镶嵌,色彩鲜艳亮丽,花鸟纹精美绝伦。

将匣子放在书桌上,谢知予单手打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符纸、朱砂。

沈凇好奇探头看去,一时间忘了要保持距离,脑袋几乎贴在谢知予的胸口。

谢知予呼吸一凛,放轻许多,像是怕吓着因好奇而凑近的小猫。呼吸幅度大一点,都会将小猫惊到,快速躲开。

“这是什么啊?和平时用的纸不太一样。”沈凇盯着看,不解的问。

谢知予说是符纸和朱砂。

沈凇转头问他,“符纸?朱砂?做什么用的?”

因着沈凇站直了,两人距离自然拉开,谢知予呼吸也恢复,给沈凇解释,“用朱砂画符,可以有很多效用。驱鬼符就是驱散鬼魂,捉妖符就是能将妖捉住……”

谢知予还给沈凇讲了很多符,大部分都是他针对之前讲的那些灵异志怪里的妖魔鬼怪编的,都是能克制或者避开它们的符。

沈凇听的入迷,觉得符真是太厉害了。

全是他需要的。

他问道:“这些符我想要,可是我要找谁画啊?”

谢知予淡淡道:“很简单的东西,需要多费心么?这些符我便都会画。”

沈凇闻言,眼睛亮亮的,很是崇拜道:“哇——谢知予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会写字、写诗、读书、画画、舞剑、现在还会画能打妖魔鬼怪的符。

真是太厉害了!

谢知予嘴角微翘,压了又压,下巴微昂着,“不难,有手就会。”

沈凇要谢知予画避妖符、驱鬼符、捉妖符等一系列关于克制、避开、捉拿妖魔鬼怪的符给他。

谢知予让沈凇去把躺椅那边的酒酿糯米圆子鸡蛋甜粥喝了,“再不喝就冷了,冷了我会叫人倒掉。”

沈凇今天在马车上吃的不多,现在因为有能压制妖魔鬼怪的符纸,他心里担心害怕的事情消了大半,又是他爱吃的东西,便直接跑过去吃。

趁着沈凇吃东西,谢知予取朱砂,又用锋利的匕首划开指尖,血滴入其中。

研磨后,提笔蘸取,细细的毛笔,笔锋凌厉,在裁好的符纸上落下。

符纹繁复,但下笔之人熟记于心,行笔流畅,一气呵成。

诸多符纸效用,皆是杜撰,为让沈凇心安。

但成符的这张,是谢知予真会画的符。

他确实会画符,同一老道学得,后来对方云游去,再未见过。

想想二人初见时,谢知予微微垂眸。

那时的他唯一的朋友去了雪山学医。

他吃不下饭,只能靠着戚元镜求来的药丸保命度日。

只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要杀他的人。

那时,他因长期不吃,人却安然无恙,被以为是妖魔附身,要请道士来驱妖。

年幼的谢知予被府上护卫打晕绑起来丢在床上,睁眼就看见一身破破烂烂,花里胡哨,身上挂着八卦镜、桃木剑、红线铃铛、酒葫芦……头发乱糟糟的老道士。

老道嘴里念念有词,喊着有妖有妖。

谢知予心知这是要杀他之人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只为能杀了他,但不落口舌。

他那时想,或许这次逃不过了。

只是谢知予没想到,那老道当真驱起妖来。

教他内功心法护内里,外功拳脚和剑术护体,又教他画符、学道……

老道教的用心,对他也严厉。说修己,方能驱走心中妖魔。

他的身体,在不吃饭只吃药丸的情况下,竟也一日一日的好起来。

后来老道叫跟他走,谢知予没同意。

老道说红尘悲苦,恨意杀己,让他忘记,谢知予也没答应。

最后老道要走,让他喊一声师父。

谢知予在心里喊了。

来了他身边,对他好一阵,又要离开的人,他不会挽留。

他知道,那声师父喊出口,闲云野鹤会被他手中延伸出去的红尘苦线拴住。

只是过了十四载,如今二十二岁的谢知予想来,当时应该叫师父的。

老道看起来,很想听他叫。

“谢知予,我吃完啦!”

听到欢快的声音,谢知予的思绪回笼,他的视线从符纸上移开,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人。

这世间有牵绊,被拴住,也见不得就是不好。

至少,拴住他的牵绊,让他现在还能活。

“哇!谢知予你画好符了?我看不懂这个,但感觉它好厉害啊。这是什么符?别的符还没画是不是?你快画,我想看看。”

沈凇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谢知予将桌面上的符熟练叠起来。

最后叠成一个小三角,他托住沈凇的手腕,将其放到沈凇微热的掌心。

带着凉意的指尖与温软掌心轻触,两人都缩了一下手。

符纸稳稳的躺在沈凇掌心。

谢知予快速收回手,“其他的符不用画,这一张就够用了。”

沈凇好奇的看掌心符纸,没见到谢知予微红的耳朵。

他问:“这是什么符啊?竟然这么厉害。”

谢知予轻声道:“平安符,护佑你一世平安。”

沈凇把符握紧,问谢知予,“那你给自己画了吗?”

谢知予看着沈凇,说:“自己送自己的没用。”

知道自己不能给自己画平安符,沈凇便问:“可以教我吗?我学会了就给你画。”

谢知予视线紧盯着沈凇,观察他的反应,“你很想学的话,可以教。”

“想想想!我很想学!”沈凇毫不犹豫道:“我也想你能平安!”

谢知予眉目舒展,嘴角带着笑意,“好。”

沈凇学了一个冬日的平安符,过年都在学。

不过过年那日他没去谢府学,是自己在家练习的。

这符实在是难画,好在他记忆力不错,多多练习,熟能生巧,在开春的时候,终于能流畅的一笔画出了!

符纸上还需要写上持有符纸人的生辰八字与姓名,沈凇用细细的毛笔,一笔一画写上谢知予给他的生辰八字。

第一张平安符画好,沈凇又给家人都画了,还一一问了他们的生辰八字,仔细写上。

其他朋友们的沈凇都有准备,只是他不晓得他们的生辰八字,准备后面去问问。

将画好的平安符送给谢知予,沈凇还见到了好久没见的戚元镜。

他来给谢知予复查身体情况,顺便透个气。

自从他师父下山,现在也没回山上。每天拉着他不是考教就是研究病例,还带他出门义诊了两个月。

大过年的天冷的要命,他和他师父两人是在义诊路上的雪窝窝里度过。

前两日刚回云溪县。

一番折腾下来,戚元镜反而比之前更精壮结实了,精气神也特别好。

沈凇把平安符给谢知予,谢知予捏在手中,并不收起来。

戚元镜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收好吧,我要把脉。”

谢知予淡淡道:“手里拿着东西就把不好脉,你这个大夫不做也罢。”

“要死了,你怎么现在说话还那么难听。”戚元镜一脸惊疑,他说话这么难听,沈凇就没有被吓跑吗?

这时,沈凇喊了一声戚元镜。

戚元镜看去,听见沈凇问他生辰八字是什么,“我也给你画了一张平安符,可惜我不知道你生辰八字。”

“啊?平安符要写生辰八字吗?”戚元镜疑惑发问。

他去道观和寺庙求的符,也有平安符,都是直接给提前画好的,没听说要生辰八字啊。

戚元镜疑惑看向谢知予,这符肯定是谢知予教沈凇画的,他记得谢知予之前跟着一个老道士学过。

只见谢知予皱眉看沈凇,冷声道:“靠近你你就躲,问别的男人要生辰八字就合礼数了?”

沈凇不太理解,“不是你说平安符要写上持有人的生辰八字才可以吗?你还给我你的生辰八字了。”

戚元镜听闻谢知予竟然给了沈凇生辰八字,还知道沈凇的。他按在谢知予脉上的手狠狠一用力,脱口而出道:“你俩是要合婚吗?”

沈凇问戚元镜合婚是什么意思。

戚元镜被谢知予瞪了一眼,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意思。不过生辰八字这个东西不是亲近的家人或是伴侣的话,不能随意说与他人的。凇哥儿,你后面可别再问人要生辰八字,除非你想和那人成婚,或是要给那人算命。”

沈凇根本不知道这些弯绕,他有些茫然的看向谢知予,“既然这么特殊,那你给我生辰八字做什么?”

谢知予磨牙,“你当我是觉得好玩罢!”

沈凇点点头,认真的叮嘱谢知予说:“那你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了。”

容易招人误会。

而且在戚元镜说了生辰八字给别人的背后,带着特殊的意义后,他也有点不想让谢知予再给别人。

沈凇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总想管着谢知予似的。

他偷偷的深呼吸几下,平复跳跃的心绪,问谢知予,“我还画了好多平安符呢,打算给朋友们,不能问他们要生辰八字,写不上去,是不是就没用了?”

谢知予皱眉,“你画那么多做什么?整个大周人手一份?”

沈凇连忙摇摇头,实诚的说:“那太多了,我画不完。”

谢知予:……

“沈凇,你可真行。”

沈凇嘿嘿一笑,很是腼腆不好意思。但心里又觉得他确实挺行的,学啥会啥。

厉害着呢!

戚元镜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

谢知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让拿符的人自己用朱砂补上生辰八字就可以,说完就抽出手,离开书房。

戚元镜看着谢知予气到没话说,拂袖而去的背影,人都要笑抽过去。

沈凇怀里有揣着画好的平安符,给了一张给戚元镜,“你自己写名字和生辰八字吧。”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我自己写。”戚元镜边笑边收下。

他见沈凇追着谢知予出去,而谢知予离开的步伐慢的要命,一看就是故意等人追。

想着前面谢知予和沈凇的对话,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沈凇没被吓跑了。

沈凇压根不知道谢知予话里真正的意思。

看着两人背影,谢知予双手抱胸,头微微昂着,一副不愿搭理沈凇的模样。沈凇似乎不解谢知予怎么不高兴了,像只小蜜蜂一样,在谢知予身边绕来绕去,非要看着谢知予的脸,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不舒服。

笑着笑着,戚元镜收敛了笑声。

谢知予从小活在一堆阴谋算计里,信任这东西似乎是他出生就被剥夺走的东西。除了这个,其他被剥夺走的还有很多。或许只有沈凇这样简单好懂的人,才能让他能有一丝松懈吧。

戚元镜微笑着,也算是为好友寻到一片安宁而高兴。

只是不知那片安宁,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允许谢知予栖息。

-

春来,湖边柳轻轻摇摆,田野地头一片绿茵茵,漫山遍野的花开。风和日丽,温度适宜。

沈家菜地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沈家还买了鸡鸭鹅回来养,也不多,每样十来只。

平时都是沈三秋照顾着,孩子照顾的挺好。

家里的麦麸一直都留着的,正好做饲料。有时候沈凇给八两半和几头驴子为草的时候,还会给它们的饲料里加一点。

沈家养的动物,那是一个比一个结实。

家里的狼狗队如今巡逻菜地,个个威风凛凛,它们体型大,速度快,还有捕猎的技巧,会团队合作,菜地那边不论是偷菜的人还是山里的动物,都没有了。

被狼狗群围追堵截的滋味不好受。

驴子本就是买的壮驴,如今更是油光水滑,叫人瞧着都不比次等的马差了。

八两半更不必说,它往外走,总能引起侧目,就没见过那样大那样结实的牛。

家里刚买的鸡鸭鹅,都是小崽崽,现在也被喂的一天一个样。

长得实在是好。

沈三秋会赶鸭子出门去溪边,十几只鸭子排着队,怎么去就怎么回,一点也不乱跑。

引得村里人都站门口瞧,说沈三秋年纪小这么能干,养的鸭子这么听话。

每次沈三秋都会不好意思的加快步伐,跟着的鸭子们也同样加快,晃着肥嘟嘟的鸭屁股追上去,瞧着特逗人。

许掌柜已经盘下了徐家在云溪县的酒楼。

得知沈家养了家禽,便问能不能卖些给他。

他在青云镇的饭馆,还继续开着,周年冬还是管着厨房。

饭馆就交给了他二儿子管。

县里开酒楼,不像开饭馆,是要面面俱到。

酒楼盘下来后需要考虑的也很多,不仅仅是菜色口味,还有如何接待食客。

来酒楼吃饭的食客非富即贵,都是有头有脸的,容不得一点怠慢。

许掌柜没个身份背景,是处处小心。

酒楼开了半个月,人瘦一大圈。

厨子还是原来陈家酒楼的厨子,那厨子不想走,许掌柜正好也寻不到更好的,就用了他。

厨子手艺还不错,但想要在一众酒楼里脱颖而出,除了找更好的厨子就只能找更好的原料。

菜蔬还有主食上,县里酒楼都是用的沈家出产的,也拉不出差距。

沈凇给许掌柜平安符时,与他闲聊说到要回家喂鸡鸭鹅,许掌柜感谢着收好平安符的同时,一下子就抓到要点,求着沈凇卖他鸡鸭鹅。

在许掌柜看来,沈家出来的东西就没差的,他根本不犹豫,犹豫一点都是错过。

哪怕买了之后肉质口感和普通的一样,那反正在别的地方是买,在沈家也是买。

不如把钱给沈家赚。

沈凇说家里养的不多,长成后能匀个一两只,多的匀不了。

许掌柜失落叹气,“还以为你家要大规模养呢,你家若是大规模养,肯定亏不了。”

沈凇把许掌柜的话听进去了。

他琢磨了一路。

回家后就去找他爹娘,问家里要不要大规模养殖鸡鸭鹅,然后卖给酒楼饭馆。

柳春霞奇怪道:“家里菜地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想起来搞养殖?”

沈凇说:“四姐夫不是一直在想着做什么?他在山里习惯了,种地不太行。我听二哥夫说过,四姐夫有本事,除了会打猎,还会给小动物治病呢。养殖的话,我感觉四姐夫很合适。”

沈凇有几次起夜,看到了赵录一个人坐房顶上。

他不知道四姐夫那时候在想什么,但知道四姐夫应该不太开心。

人开心的时候,脸不会那么苦。

沈家老两口一愣。

四女婿打猎是把好手,种地确实不行。不过他有一把子力气人也踏实肯干,再不济也不会拖后腿。

只是想想,他那么个汉子,原先都是在山里奔跑狩猎,以一己之力养家。

如今带着妻儿缩在妻子娘家,怕是心里也会有不如意的时候。

只四女婿一直都爽朗,倒是叫人忽略了这点。

既然是能有销路,四女婿也确实有本事,沈家老两口琢磨着也不是不行。

就是搞养殖的话,家里院子那点地肯定不行的,还得买地才行。

这一晚,桌上摆着好几盏烛灯,照的堂屋怪亮堂。

沈家商量起扩张家里生意范围的事。

首先就是由沈凇说许掌柜希望买他们家养的家禽之事,从而引出要搞养殖。

沈家老两口也依次表态,都说不错,可以做。

周谷听完后,依旧憋不住话的发表了他的见解,“养少的话咱家三秋能照顾,养多他可照顾不了了吧。还有,我听说这些家禽养太多,也会像人一样得病啥的,是不是还得寻摸会治动物病的大夫啊。”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问赵录道:“嗳?我记着四妹夫祖上是有传兽医本事的吧?四妹夫你也会的吧?”

赵录没想到会说到他身上,他点点头,“会治些外伤。不过家里养的这些家禽的病,要是治的话,得翻祖上传下来的手札。不过我不识字,看不懂。”

周谷笑了一声,说多大事啊。

“不识字怕啥啊,咱家现在一安、小五、小八还有三妹夫,都识字呢。叫他们教你呗。咱们家有会给动物看病的,那搞那个甚养殖场,我觉着也不是不行。”

赵录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家老两口,还有家里其他人。

他再是个粗人,也知道这是新生意,他是沈家女婿不假,可这生意家里爹娘,其他兄弟姐妹不开口,他不能接。

柳春霞笑道:“谷哥儿说的没错,家里识字的好几个呢,赵录啊,你就先跟着学字,把手札看透了。等你学会,咱家养殖场也就能完全弄起来了。这生意,就交给你和冰姐儿,还有三秋去干。”

沈冰、赵录还有沈三秋都抬头看向主位。

沈冰夫妻二人难以置信,这是给他们找了个谋生的活啊!

沈三秋更是不敢相信,奶奶竟然这么信任他,觉得他能做好这生意。

许红梅他们也看出了门道,这是给沈冰夫妻二人谋条路,没人觉得不行,更没人出声反对。

他们知道,爹娘对他们都是一样的。给了沈冰夫妻两养殖的生意,那么后面也会给他们别的生意。

且这生意,家里也就赵录有那本事接。

周谷更是高兴不已,他家三秋今年十二,就有这么个活干,有姑姑姑父带着,更不会欺负了他去。等积攒几年,这孩子又有本事又有银钱,他是一点也不愁三秋的将来了。

沈家没人不同意,这事就算定下了。

赵录和沈冰眼眶都红彤彤的,心中感激不已,不知要如何说。

沈三秋年纪小,感激的同时也有些害怕,担心自己做不好,周谷笑着拍拍自家孩子的背,小声的说:“小爹相信三秋,就算做不好也没关系,爹和小爹都会帮你。”

沈三秋看了看他爹。

一向不苟言笑的沈准点点头,嘴角上扬一下,“不怕。”

有了他爹和小爹的支持,沈三秋露出笑来,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不少。

这次买地,沈家想买山地。

山地比荒地还要便宜一半,一亩只要一两五钱。

养殖这事既然提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家要先把地给买好。

刘小平得知沈家要买山地,拿出虎头山的舆图,给圈了个范围。

“这一大片,离你家菜地比较近。”刘小平建议道:“你家有预算就最好全买下,这两日有不少人问沈家沟那边的地,好的买走就是荒地,再往后就是这山地了。”

之前沈家第二次买荒地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问,后来那些人又都消失一般。

这回又冒了出来,刘小平估摸着之前那回是被府城陈家给逼退的。

现在陈家没了,连着好几家都没了,这些想买沈家沟地的又冒了出来。

尤其是沈家沟地里长的粮食比别人种的都好,说是沈家沟土地有土地神庇护。

这下想买的更多了。

也就是陈家那几家的抄的田地太多,比起传闻,实打实的上等田更吸引人。

那些人忙着抢上等田,回神后就得抢沈家沟的地了。

这回可没有什么陈家再出来逼退他们,刘小平能预见,沈家沟那片的地,往后啊可抢手着呢。

来买地的还是沈冲,沈凇也在。

来之前家里说了,他两可以全权作主。

沈冲和沈凇商量了一番。

沈凇道:“多买点也好,我见山里有好多果树,养殖圈地用不了太多地的话,咱家后面还能种果子。”

山里的果子,沈凇去年吃过。有点酸,没有谢知予给他吃的那么甜,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算好吃的。

若是自己家种,有他的福地术,一定更好吃。

沈冲没因为弟弟满脑子都是吃,就不听他说的话。反而是认真的想了想,若是种果树,后面还可以做果酱,酿果酒,晒果脯。

嗯,都是营生。

至于养殖区,除了家禽还能养猪。

沈冲盯着虎头山舆图看,指着其中一个小点问道:“这是什么?”

刘小平撇一眼说:“是个小湖。”

沈冲点点头,还能养鱼呢。

“这一片能买的全买,要多少银子?”沈冲问道。

刘小平竖起三根手指说:“两百亩山地,三百两。”

三百两。

沈冲心里算着帐。

加上之前各个饭馆酒楼的违约钱,还有家里一年多的所有积蓄,够买。

第二天,赵录、沈准、沈冲三人护送着钱来,换了一张轻飘飘的地契。

地契拿到家,没人觉得因此花光家中积蓄不值,各个都充满干劲。

他们一家人继续一条心的努力,就能赚更多的三百两!

山地确实大,还有一片湖。

原本只想着养养鸡鸭鹅,但这么大山地买都买了,不好荒废着。

于是沈家便按着沈冲规划的一系列,开始着手准备。

建家禽养殖区,养鸡鸭鹅。还要建一个养猪区域,猪肉是老百姓吃的最多的肉。

湖也不能放在那做摆设,要用渔网圈出区域,分别养鱼、龟、莲藕这些。

其他区域,要种果树。

具体种植什么果树,还需要再商量。

沈家人忙的脚不沾地。

去谈鸡鸭鹅鱼龟苗的,去找小猪仔的,去问种藕的,打听什么果树在云溪县境内更好存活的。

还要顾及家里现有的菜地,以及打理菜地的生意。

沈凇感觉自己忙的要飞起来。

沈家人全是早出晚归,倒头就睡。

沈冲不仅要做体力活,帮着打理菜地,还要做脑力活,读书以及规划建设山地和家里未来的发展方向。

七天时间,人瘦了一大圈。

沈凇的小脸也瘦了,下巴都变尖了些。

实在是太累,沈家人确定自己忙不过来,终于转变了想法,开始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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