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谢知予,几天了?”
戚元镜手上摇着折扇,扇的呼呼响,风吹的他两鬓边留下的长发朝着一个方向飘,却不解他的热气。
对面的谢知予一身红锦袍,穿戴整齐,珠光宝气,汗都没有一滴。
戚元镜一看,觉得自己热疯了,谢知予还凉飕飕的样子,更气了。
“这城门口破茶楼到底哪里好?又有什么值得你这些日子整天往这坐?大热天的,你让我安心在家里由下人弄冰盆给我扇风,凉快一些会死吗?”戚元镜狠狠谴责谢知予,他真是要热疯。
兰溪县靠南,夏日里的温度比京城要高。
戚元镜不怕冷,但怕热。
他是真热的不行。
可谢知予也不知道着什么魔,自从蛊毒被压制之后,就开始往这间靠着城门口的茶楼跑。
虽说这茶楼有两层高,可从里到外都破破烂烂,还能闻到一股子臭味和霉味,并不好闻。
与城中的茶楼不能比,那边的茶楼才能叫茶楼。
文人吟诗作赋,还有雅间,茶味线香飘散的烟雾,融于空气,闻着也清爽宜人。
哪里像这边,不仅没有香气,还时不时有臭气。
牛车马车过,粪便拉一坨,那味道被风一送,好嘛,臭的人想吐。
茶也不好喝,来这的人都不是多有钱,好茶叶直接就是没有。
还好后面戚元镜都是自己带,叫自己的仆从去冲泡。不然给这边的伙计泡,能把他的茶叶泡坏。
戚元镜自觉这几日跟着谢知予来茶楼吃了不少苦,也一直没想明白谢知予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就回去处理公务吧。好歹是一县的县令,整日游手好闲来茶楼闲坐算什么?”戚元镜忍无可忍的劝。
谢知予抿一口茶,“挑选出来处理公务的那几个都有真才实学,他们处理的很好,不必我再盯着。”
倒也是。
戚元镜这么想着。
谢知予手里能用的才干实在是太多,随便选两三个,哪怕谢知予不在兰溪县,也能把事务全都处理好。
“那你总该和我说,你日日都来这里是为什么吧?”
谢知予知戚元镜憋坏了,再不告诉他,非得发火。
他随口道:“找猫。”
“猫?”戚元镜想到八日前的雨后,谢知予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问他看什么,说是看脏猫。等戚元镜好奇看去,下面什么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喜欢猫了?想养一只?”戚元镜想了想道:“养也行,能缓解你注意,放松心情,对你身体也有好处。只是你要养猫,直接去寻好猫不就可以,一直在这等什么?也没见你找啊。这又能有什么好猫。难不成你是看上哪只流浪猫?这种猫多的是,你要找有一面之缘的那只,怕是难。”
戚元镜叫谢知予画出来,然后让衙役拿着画像去找,比自己坐在这破茶楼里面等着要快的多。
等戚元镜叭叭叭说一堆后,谢知予神色淡淡,“不喜欢。”
戚元镜一噎,“你不喜欢还在这傻子一样等这么久?有病呢?”
“你不想跟过来可以在宅子里待着,我让你必须跟着了?”
谢知予的声音有些冷,似是不快。
听的戚元镜气笑了,“谢八,你摸着你那狼心狗肺好好说,是我不想在宅子里舒坦非要过来跟你在这破茶楼受罪?要不是你蛊毒越来越没个准,京城那些要你命的又不放过你,时不时就搞刺杀,你当我乐意跟着你?我是为谁?还不是为你谢知予的命!”
谢知予张嘴要说什么,戚元镜当即嚷嚷道:“闭嘴吧谢知予,我要是被你这张嘴毒死,看谁还能帮你治病,我戚元镜就是你的命你知……”
说着戚元镜顿一下,想到什么,“哦,也不对。你的命现在不是我了算,而是沈凇说了算。”
“他如今才是你的命。”戚元镜挺认真的说。
谢知予没再吭声,戚元镜一边扇扇子,一边拿眼睛瞟他,“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不让我出声。”谢知予恶声恶气的说:“真难伺候。”
戚元镜嘿呦一声,讽他,“你谢八能听我的话?真是天下奇景。平日都是我伺候你,你不过就是少说两句话,被我说两句,这就受不了了?德行。”
谢知予想叫戚元镜滚,觉得他碍眼。
滚字压在舌根,戚元镜那边已经又开口说话,“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知予冷声道。
“你的命啊。”戚元镜扇子扇的更快,吹起一阵热风,心里燥的慌,语气也跟着快不少,“自从你身上蛊毒退后,你就再没找过沈凇。不找他,也不叫人买他的菜,和以前一样什么也吃不下,整天磕药,把药丸当饭吃。”
“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谢知予说。
戚元镜当然知道,“可今非昔比啊,我早就说了你不能再不吃饭。那些药丸,很快就会不起作用。就算吃饭这件事放一边,你身上的蛊毒呢?它也是越来越严重,发作时间都开始不定了,疼痛程度更是加重数倍。这次没有沈凇,你能被疼死。下次,你确定自己可以靠着自己撑过去吗?”
谢知予和戚元镜都知道不能。
蛊毒次次叠加疼痛,这次都没办法撑过去,别说是下次。
戚元镜是真想知道谢知予怎么想的,“你蛊毒现在没个准头,沈凇那边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次是沈凇说要感谢我,我用这个借口把人留下帮忙。下次又用什么借口?还有,每次都用借口,他会次次都听吗?要是不听,又该怎么办。事关你的性命,这些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想过。”
谢知予被说的有些烦,眉头皱着,不耐烦道:“哪那么多事,直接绑了关起来。”
“啊?真要这么做吗?”戚元镜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好人,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给沈凇下药,好操控他。要不是沈凇身体特殊,毒物控制不了他,这会沈凇早就中毒,任由戚元镜拿捏了。
他的怔愣和犹豫,似乎来得没有缘由。戚元镜片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脑子可能抽风了,竟然觉得不应该这样。
回归正常后,戚元镜对此表示赞同,“也不是不行。我也说了,我能力有限,后面帮不了你太多。他在外多有危险,要是不小心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就怕他性子受不了,会生出别的事来。”戚元镜想起沈凇,真绑了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怕他玉石俱焚。
谢知予不这样认为,他想到那日沈凇拼命和家里人一起推牛车的画面。
还有在平顺医馆,沈凇与他大哥说话的样子。
“不会。”谢知予冷静的说:“他有家人在,生不出事。”
想到沈凇对迟酒的样子,戚元镜就能想到他对家里人多在意。
“还是你狠。”戚元镜问谢知予,“那什么时候叫人去绑?”
谢知予皱眉,“再说。”
再……说?
戚元镜不解,“不是都定下了办法,你这会又拖什么?”
“要你管?”谢知予又不高兴了。
戚元镜只能深呼吸,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谢知予成了好友。
该死的谢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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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知道沈凇的饭量后,剩下的那一两银子没攒。
全都拿来买了糙米,还把家里留的五石麦子,给磨了一石,专门给沈凇弄馒头。
许红梅找出家里多年积攒的碎布头,清洗干净后用针线缝补成一个小小的斜挎包。
那斜挎包能塞四个馒头,每天沈凇的斜挎包都是鼓囊囊的。
傍晚的时候,四个馒头吃完,又瘪下去。
第二天一早装上,再次鼓囊起来。
沈家现在的情况,叫沈凇敞开肚皮吃是不能的,但也能让他吃个七八分饱,好歹人干活的时候,没有再饿晕过去。
家里荒地开好,沈凇用福地术福了一遍,能量满满。
菜种分类给种下去,就等着菜熟。
八亩菜地,交给了沈凇和迟酒。
沈家其他人要忙着种水稻。
在种之前,沈凇也跟着去了趟地里帮了一天忙,其实是在用福地术。
他想了许久,也觉得不能因为旁人的觊觎,就不发展自家。
娘说的对,这两三年内沈家的发展,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且,他也有了些别的想法,这个问题总能解决的。
总之,不能害怕噎着,就不吃饭。
这是五哥和他说的。
种稻时,稻种需要浸种、育秧。
浸种需要温水,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不然种子会出问题。沈家人做的仔细又小心,种了多年的田,手下的功夫很是熟练。
等种子出芽后,便可在专门弄出的一片育秧田里,等芽成秧苗。
苗成,便可弄出再插秧。
这方法是前朝传下来的,更早之前,他们种稻都是直接种子下地。
但直接种子下地的话,没办法种两次稻,收成自然就会少。
沈家沟各家种子出芽后,由村长带人,给河里的水车搭上竖切半面的竹筒,一直延伸到农田沟渠,给田灌溉。
等田灌溉好后,撤下竹筒。
绿油油的秧苗长成,又到了插秧忙碌的时候。
而在插秧之前,沈家沟有不少人跑到沈凇家地头,有放便宜糕点的,有放饭的,还有放采的野果子的。
总之东西放的五花八门,美名其曰,要插秧种地了,他们在拜土地爷。
沈家人又不好把东西扔走,只好让他们放在不碍事的地方,等拜完后再各自拿回去。
沈凇在一处悄悄观察,看哪些人家拜祭了。
然后给那些人家的地也注入一些能量。
不多,但有。
沈凇搞完这些,就一心扑在菜地上。
家里菜地里现有的菜不多了,给镇上供应的量都在骤减。
不然没两天菜就没了。
为了不让菜断掉,只能每日少量供应,拖到青菜和白菜长成。
这两样长的快,等它们长出来,卖上一段时间韭菜就能收了。
韭菜可以割好几茬,它作为填补,保证菜源不断。等后面的辣椒、番茄、茄子、南瓜陆续熟起来。
再后面可以种萝卜,这样冬日里也有的吃。
卖菜的生意还有菜蔬的供应,沈凇安排的明明白白。
每天除了送菜,就是打理菜地。
因为用过福地术,浓郁的能量加持下,菜地着实不需要人多费功夫。
沈凇和迟酒两人说是打理菜地,其实就是去菜地里面赶小动物。
靠家的那一亩多点的菜地倒是没什么动物去偷菜吃,毕竟住着人,家里也一直有人。
但靠山脚的这七亩地,自从种子发芽往外长后,就吸引不少山里吃素或者荤素都吃的动物跑来刨芽苗吃。
非得沈凇亲自坐镇,那些动物才不敢靠近。
弄得沈凇晚上也要来巡视,有几次人困的直接趴地里睡着了。
戚元镜一副爹要死了的模样,慌张出现在沈凇的菜地时,沈凇正躺在菜地边的小道上,脸上盖着草帽,头枕在迟酒腿上,迟酒还用蒲扇给他慢慢扇风,人睡的正香。
他这样也不是一两天,沈家的大人们来菜地这边看情况,也看到过。
都说沈凇要被迟酒给惯坏了,家里都没人这么惯着过沈凇。
迟酒听着只是微笑,下次还是对沈凇照顾的无微不至。
沈凇贪图享乐,也未曾拒绝。
看到被沈三秋带过来找沈凇的戚元镜,迟酒脸上的笑变淡不少。
沈凇被轻声唤醒,刚睁眼就见一人扑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就要拽他走。
沈凇这段时间虽然还是没有实打实吃饱,但沈家都让他吃了七分饱,加上活不累,可有劲多了。
戚元镜使劲拉,没能把人拉动。
沈凇也更清醒些,认出人是谁,他好奇又高兴,“戚元镜你怎么来了?”
“来求你救命。”戚元镜快速道:“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求求你帮忙,和我去一趟我家竹苑。”
沈凇微楞,问他,“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情况吗?”
戚元镜点头,神色凝重。
是更严重了。
但他又不好和沈凇说真实的情况。
沈凇不太理解这边人生病的样子,但不管怎样,人生病要看的是大夫,受伤看的也是大夫。
他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坐在那就能治病救人?
沈凇对这里了解再少,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存在。
但戚元镜也不想和他说真实的情况。
沈凇不想去。
太无聊了。
而且,他确实也不觉得自己去了管用,戚元镜觉得管用肯定是个误会。
“我不能离开菜地,不然山上的小动物会下来吃我家的菜苗。”
沈凇说的也是实话。
沈家的情况,暗卫一直都有盯着。谢知予懒得听的时候,暗卫就会给他汇报。
戚元镜知道沈凇没骗他。
也侧面的印证,沈凇这个人的特殊之处。
似乎是动物对他有忌惮。
正因如此,谢知予的蛊虫才能因为沈凇的靠近,就会被压制,不敢妄动。
“你家菜地你不用担心,我会派大量护卫过来,日夜看守,保证不叫你家地里的菜苗少一根。”戚元镜心急的很,再慢点,谢知予要疼死了,“帮帮我,沈凇”。
沈凇见戚元镜担忧慌乱的模样,也不忍心。他虽还是不知到底什么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帮帮你。”
再次来到竹苑,沈凇跟着戚元镜进屋后,闻到了比上回第一天来这里,更浓郁的血腥味。
迟酒要在菜地那边等戚元镜派去的护卫,就没有跟着一起来。
沈凇只能自己坐在外间,戚元镜没有在外面坐着,而是去了里面,应该是在给病人治疗伤口。
因为他听见戚元镜骂人了。
“就走了一会功夫,你怎么又把手臂给划开了?松口,别再咬你那舌头,再咬就断了。要死的东西,什么时候藏的竹片!你大腿被划烂了知不知道啊!”
被骂的人没有说一句话,嘴巴似乎被塞住了,沈凇只能听见隐约闷哼声。
他也总算知道血腥气是怎么来的了。
看来人真的伤的很重,就是不知道什么病,为什么会那样伤害自己。
还有他在这里坐着,又如何能救人的命。
沈凇想不明白。
但他这次来,听到戚元镜在里面发火,压抑着的骂声,也知道戚元镜没有骗他。
戚元镜出来后,神色疲惫,干净的衣袖还有胸前都沾着血迹。
他看到沈凇,对他笑了笑,对外吩咐弄些糕点送来,随后走到罗汉榻,坐在沈凇边上。
谢知予做什么事,有他自己的想法。
哪怕是戚元镜也没办法自作主张,越过他的想法,把事情做了。
之前谢知予虽说提过要把沈凇绑了,以家人威胁。但一直到蛊毒再次发作,谢知予都没动作。
戚元镜就知道,谢知予又在口是心非。
但谢知予具体怎么想的,戚元镜也不知道。
不过能确定,谢知予不太想来硬的,不然早就付诸行动。
既如此,戚元镜也只能和沈凇来软的。
以他这些日子对沈淞的观察,也看出沈淞是个什么样的人。
实在是太好懂。
他只要稍微真诚一点,可怜一点,就可以让沈凇全心全意过来帮忙。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沈凇这会,就老老实实的坐在罗汉榻上,吃着送来的糕点,嘴巴塞的鼓囊囊。
戚元镜换一身干净衣服后,就过来陪着沈凇坐到天黑。怕沈凇无聊,还和他说了许多他在外学医的趣事和一些怪异见闻。
沈凇听的两眼亮晶晶,觉得实在有趣,心中对其他的地方也生出不少兴趣,想要去走走看看。
到了要走的时间,戚元镜在沈凇起身的时候,盯着沈凇贴在腰间的小挎包,忍不住问道:“你这里装的什么,怎么那么满。”
上次见面,还没有这东西呢。
沈凇笑着掀开挎包给戚元镜看,戚元镜探头过去,里面是两个圆圆的糙面馒头。
“我太容易饿了,家里人怕我再饿晕过去,专门给我弄了小包,每天塞四个大馒头进去。我饿受不了的话,就拿一个吃吃。今天有你的糕点,剩下的两个我都没吃呢。”
沈凇觉得有来有往才好,于是便问戚元镜,“你要不要尝尝?我家的馒头虽然加了些豆面还有一点麦麸进去,但面粉是我家地里的麦子磨的,可香甜可好吃了。”
戚元镜本不想要,但听沈凇说面粉是他自家麦子磨的,想了想后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沈凇说不客气。
坐上回家的马车,沈凇的手时不时的摸摸腰间挎包,后又忍不住低头,打开去看。
挎包被糕点塞的鼓囊囊的,沈凇看着糕点,忍不住的咽口水。
哎呀,戚元镜人真好,给他好多好多甜甜的糕点。
戚元镜家厨房做的糕点,那都是选用上好的食材。
沈凇的挎包里,一半是绿豆糕,加了蜂蜜的。一半是荷花酥,有蜂蜜有油还有糕点师父顶尖的手艺。
香甜的味道弥漫,沈凇满足的不得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沈凇把挎包里的糕点都拿出来,给家人分着吃。
他自己把挎包里落下的糕点屑倒在手心,全部消灭。
沈家人哪吃过这样金贵的东西,大人们都说给沈凇吃,三秋、四平和五喜想吃不敢吃,六瑞和七田则是往嘴里猛猛塞,小豆丁恨不得自己长个深渊巨口可以一口吞下。
可惜,实际上他们两只能狠狠的咬下一点点。
沈凇说在戚元镜那吃了三碟糕点,带回来的就是想给家人吃。
沈凇性子软好说话,但他决定的事,一般情况下,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说是带回来给家里人吃,家里人要是不吃给他,那他也不吃一口。
迟酒把自己的给沈凇分了一半,他说自己不爱吃甜的。
沈大树和柳春霞也把自己的糕点,分了些出去,给沈决、沈冽还有沈凇,老两口说年纪大,牙口不好。
沈准他们这些当了爹娘的,则是给自己孩子分了些。
一家人在夜空下,晚风里,听着知了叫声,有说有笑的吃着甜甜软软的糕点。
另一边戚宅竹苑。
戚元镜坐在床边摆放的椅子上,看着谢知予苍白修长的手指捏着个糙面馒头,一下一下的撕着吃。
“你能吃进去怎么还吃这么慢?鸟吃的都比你快。”戚元镜受不了谢知予吃东西慢吞吞的样子。
谢知予懒得说话,掰了一小块精准丢在戚元镜怀里,“吃。”
戚元镜有些嫌弃的往嘴里送。
嚼了两下,原先看不爽谢知予的神色就变了变。
麦香挺足,但真的好难以下咽啊。
“我弄温水来给你泡了吃吧。”戚元镜吐掉嘴里干巴的要吸走他所有唾液的馒头团。
谢知予懒得麻烦了,再说就算是泡了,他也不爱吃,“直接倒点温水就行。”
戚元镜起身给谢知予倒水,把水送过去时开口说:“看来沈家地里种的东西,不管是菜还是粮食,你都能吃。”
“嗯。”谢知予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的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