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听墙

驸马不从

淼蓝带着比刚刚对洛绯凌冽数倍的杀气匆匆赶来, 衣衫出奇整齐,脸上除了寒意没有其他,一点也看不出上一刻她正在房里让洛绯脸红心跳着。

进来只是上下扫了任似非一眼,用同样暴怒地口气回答姬无忧道:“你的小东西好着呢, 赶紧拖下去洗洗干净, 脏死了。”

一边说一边瞧了一眼地上的潘离, 也不告退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 她又补上一句:“今天只要不是你家小东西要死了别再叫我!不然, 我就认为她快死了,先把她弄半死再救回来!!!”准备拂袖而去,留下暗笑到内伤的任似非和蹙着眉很不满意的姬无忧。

显然, 我们的长公主殿下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不方便”具体是有多不方便, 好在她马上就会明白的。

“等一下。”任似非虽然不想抚虎须, 可是魑现在的嘴唇已然发紫,由不得她不开口。

“唰”地一声,空中飞来一个药瓶, 在快要射到任似非身上之际被姬无忧两指一夹。

长公主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任似非离得近, 都能听见瓶子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可见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妙。

随手将瓶子甩进魑怀里, 命仇璃宁去要个新房间再准备洗澡水和解毒剂。

任似非这才想起来刚刚她又被姬无忧救了, 看她的手掌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片绯红。

姬无忧却毫不在意地拿着惯用的黄帕为驸马拭着脸,好看的眉毛拧着, 对任似非领口的血感到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任似非被沾染, 尤其是这种方式。

“殿下。”任似非捉过姬无忧的手细细端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姬无忧反手握住。

“无碍。”似乎想到了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 手颤抖了一下,还在为刚刚的事情后怕。

手间传来长公主殿下轻微的颤抖,心中的安定和归属感“啪”的一声破壳而出。

姬无忧牵着任似非找到仇璃静新要的房间,里面的洗澡水还在放着,这里有类似自来水龙头的装置,热水从龙头中不断流出,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氤氲的热气,映衬得任似非和姬无忧身上的血腥味浓了几分。

见木桶里面的水也快满了,姬无忧摈退左右,在仇璃静关上房门后一刻不停地开始上前亲自动手给任小驸马更衣。

“我自己来。”第一次被姬无忧这样脱|衣服任似非很不习惯。

姬无忧这下有些不高兴了,自己为她服务,任小驸马似乎不太接受。

身上太脏了,任似非没等水放好就等不及先用小桶往自己身上冲水,也顾不得姬无忧是不是在一旁看,先把自己身子冲个大概再说。

等冲差不多了,浴桶的水也放满了,她麻溜往里一躲,这才让整个人的感受好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也没闲着,深受芮国文化教育,她自动自发地拿过浴巾走到任似非身边准备帮她洗。

这还了得?

任似非这下反应比任何高手都快,状似含情脉脉地抓住了姬无忧的手,毕竟老婆殿下主动亲近,面子总是要给的。

然后,想起刚刚被打断的正事,一边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摩挲着姬无忧的手,一边扯开姬无忧的关注点:“这两只鸟看来不简单,可惜这个侍儿死了,不过这事上潘泽儿一定难逃干系,殿下打算怎么调查?”

手间传来一如往昔的触感,姬无忧哪儿会不知道是自家驸马害羞了,可还是很受用,没多计较,顺着她的话题想了想。

“本宫也在想,难怪这些年不管怎么查都没找出潘泽儿给潘家人报信的证据,原来是通过从小就养在府邸的宠物。潘家和潘泽儿通过这两只青时鸟来传递信息的可能性很大,否则她的侍儿也不至于因为她们询问鸟的问题走投无路,从而暴起。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通了。”

她一直觉得,潘泽儿对家里提起自己府上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出乎常理,可一直苦寻不到蛛丝马迹。

圣都环境与芮国不同,并没有太多人养鸟,也没有什么野鸟,街道间又不似长公主府庭院间有茂密而宽广的绿化,这才漏了破绽。

感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变重,任小驸马松开她的手,用水把她的手也洗了下,说:“谢谢殿下又救了我一次。”

手上温暖的水流本该给人一种温暖安心,但刚刚潘离手中凶器落地画面着实引起姬无忧不适,长公主殿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威胁到任似非性命的场景一而再再而三上演,她有些吃不消。

“是本宫没保护好你。”她就该把小驸马圈养起来,什么白心墨,什么两仪深雪,什么潘泽儿,统统不让见才好。

任似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附带了什么奇怪buff,或她八字不好,天生命途多舛,而且她总觉得这buff一年半载也消不了。

技能有CD?没关系,再换个人来就是了……从她回来到圣都,一路上她像是个血光之灾探测仪,需要什么占星术……

其实站在姬无忧的角度,从多年照顾自己起居的情分来说,她不希望潘泽儿有异心,于公于私都不好。

“许是因为今天潘泽儿受了伤,才引发了她愚忠的侍儿做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定。像潘离这样的下人太平时代是省心的忠仆,闹不出什么不太平,多事之秋带着出门实非明智之举。”

“是呢,殿下。”

姬无忧的柔荑还攥在自己手中,带着她独有的香气,纤弱无骨,白皙剔透,丝丝暖意带着稳重如山的力量传入任似非体内,这样的安全感首次让任似非觉得心里痒痒的,想做些什么来缓解,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也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异常,仿佛情绪控制的枷锁一经解放,那些任性的想法就肆无忌惮地往外冒头。

该死的是,现在她就只想任性地胡作非为。

手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姬无忧低头,任似非正吻着自己的手,力道不重,可也不轻。

“你……”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不知两个人这样她要做什么反应,任似非又为何好端端正事说一半这么做。

视线往下,姬无忧喉头忍不住滚了滚,整个胸腔都烫了起来。

只见任似非的唇往后退了退,随之而来的是被一条柔滑湿热划过皮肤的感觉。

陌生的触感让长公主殿下瑟缩,她抽了抽手,却被任似非稍微用力地捉住了,便也没动,由小驸马去了。

任似非的舌头再次从姬无忧手上皮肤上扫过时,引发了一阵轻颤,她摒住呼吸,咬着牙,感受到从脊背一直窜到颅顶的麻意,然后那感觉又往下直坠,聚集在小腹。

丹田部位传来一丝丝异样的感觉,体温在飙高,长公主殿下想要继续,又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就在姬无忧想好好分辨一下这是何种体验时,任似非改亲为啃,在姬无忧的手上轻咬一口,只留浅浅的齿痕,终才餍足离去。

吃了任似非一套技能,见她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姬无忧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默认了她这次的为非作歹。

小驸马也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端起骗人的天真笑容,故技重施:“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挑了挑眉,姬无忧还是第一次发现任似非有这样任性腹黑的一面,今天的任似非的确颠覆了往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她眯起眼睛假装警告,实则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静观其变……”

她们今天这是草也打了,蛇也惊了,人也伤了,还死了人,潘家人肯定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经营多年的线路会断在一个侍儿手里。

还亏得是白心墨那毫无顾忌的任性妄为,潘泽儿也不知道该找个激灵点的带出门。

“剩下的,只要等待就好了,事情需要发酵,也许就会有更多人露出更多破绽。本宫定会给一个交代的。你不用把潘泽儿放在心上。”红眸落在任似非锁骨上,一时不敢再往下瞧。

任似非也听明白了姬无忧的意思,这是姬无忧的另一种表态。

至于鸟的事情,的确不急于一时,不然弄巧成拙反而不能一网打尽,也就将这件事情搁置下来,等再找一个更好的时机讨论,现在肯定隔墙有耳。

“啊……”这时,隔壁传来女子惊呼又似呻|吟的声音。

姬无忧的手顿了一顿。

“嗯……”又是一声。

任似非耳力很好,自然也听到了。她们隔壁似乎就是洛绯的房间,那么这个声音就是……

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洛绯会是在下面的,不过想想刚刚淼蓝离开时的神情,也很难想象淼蓝在下面,想到这里,任似非不禁莞尔摇头。

“似非在想什么?笑那么灿烂,可否与本宫分享一下,让本宫也乐乐?”

听着洛绯的声音,刚刚那种奇异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在自己身上。

一个念头闪过,原来她们是在……

而长公主大人立刻想到的事情是,——任似非好像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思及此,长公主大人停下手,眯起好看的凤眸,上下打量着被自己扒到一半的任似非,瞬间身上的酥麻感觉消散了不少。

那看任似非的眼神简直和刚刚淼蓝看着洛绯一样危险,如果洛绯看见了,一定会提醒任似非些什么。

可惜洛绯现在没空,有空她也不可能看见长公主和长驸马的闺中情况。

察觉长公主大人的眼神不对,任小驸马没有任何危机感地向她的公主大人笑了笑,开始自顾自完成洗白白的工作,毕竟被人喷了口毒血这种杀伤性大,侮辱性又强的状态她很不喜欢。

任似非那种自然的状态让姬无忧更加怀疑,伴随着隔壁传来的丝丝轻|吟,自己驸马先是一副了然,然后又毫不在意地开始做自己的事。那么羞人的事情,姬无忧听着都觉得有些尴尬,而任似非却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很巧的,她想到的事情和淼蓝刚才想到的差不多。

她这才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问题,就是任似非的过去……

不过长公主和淼蓝的风格完全不同,一手轻轻按着任似非的肩膀,一只手拿过一旁的解毒剂往水里倒,一副温婉的样子。

片刻以后,长公主大人用同样很温婉的语调问道:“似非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闻言的任似非一个激灵,台头望过去,没想到姬无忧问得如此直白,多年的谈判经验告诉她,这绝对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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