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湘一口气冲回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却看到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大嫂挺着快临盆的肚子,陪着向晴在沙发上翻老相册,茶几和地毯上,还随意叠放着几本摊开或合上的。
大嫂抬眼看过来,朝冷湘招招手,笑着说:“快来,我们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说完,大嫂指着照片上半个蛋壳里呆萌的小蛇,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向晴说:“这是湘湘刚出生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向晴看完照片里的小蛇,又去看正朝她们走过来的冷湘,再想想她完全变身后的样子。这前后巨大的反差,让她不禁怀疑冷湘是吃什么长大的?
冷湘走到茶几前停住,心虚的瞧了眼向晴,旁敲侧击的跟大嫂打招呼,“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刚才在爸爸书房,他说妈妈也过来了。”
“我跟妈妈一起来的,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大嫂说。
冷湘心想,那不就是爸爸打的嘛!时间算是对上了。她又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向晴,她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听到那样的话,肯定会说些什么的吧?至少会问是不是真的,她也好做出解释啊!现在向晴什么都不说,总不能让她先开口吧。
大嫂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扶着腰准备回自己房间,说:“既然湘湘回来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回去了。”
“别…”
“等下!”
向晴和冷湘同时开口,向晴一着急还抓住了大嫂的胳膊。大嫂被她俩高同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后笑着靠回沙发上。
“那我们继续看吧!”大嫂偏头对向晴说。
冷湘站立不安的摸着后脖颈,又焦躁的抓了抓耳朵。问,还是不问?也许她根本就没听懂呢?冷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一点,理由是向晴谈过男朋友,怎么可能不懂。
向晴心不在焉地听大嫂说照片的来历,眼神却时不时想往冷湘那边瞟。好几次看到冷湘的衣角,她紧张的立刻收回视线,可过不了多久,她又忍不住想看对方在做什么。
对龙猫来说,蛇是危险的天敌。她见过失控的冷湘,任意妄为、无法交流,逼她不得不变回原形逃走。她会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份,不讲道理的强吻自己。她简直是一个又危险又恶劣的女人!
偏偏这个女人越是危险,向晴越是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甚至会忍不住去想,被她变成的蛇咬一口会怎样?这个疯狂的念头几乎从未停止过。
向晴对冷夫人故意给她听的“告白”并不十分在意,她听得出来,冷湘那番话是为了拒婚才说的。其实从一开始,冷湘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带她回家。只是冷湘没想到,她的父母会将计就计让她跟一只龙猫结婚。
“你不喜欢她吗?”
“其实你很早就察觉到湘湘是肉食系,你有机会离开她的。”
“没钱,真的是唯一的原因吗?”
越是危险,越想靠近。冷夫人给了向晴完全不一样的解释。虽然她不接受冷夫人对她感情的揣测,但她还是收下了冷夫人送给她的礼物。
向晴隔着衣服捏紧了口袋。
“它又在动了。”大嫂指着自己的肚子对向晴说,“你想摸摸它吗?”
向晴忐忑的将手放上去,突突两下跳动,吓得她急忙缩回手。
蛇不是生蛋的吗?为什么会有胎动呢?
“不是蛋哦!”大嫂仿佛看穿了向晴的想法,“我们是用人类的方式怀上这个宝宝的。”
向晴回忆着生物课上老师讲过的知识,以人形交配可以避免生殖隔离。胚胎在发育的过程中,会随机在父母之间选择一种生物形态,但是生活习性会与同一种族出生的后代有所不同。比如,他们可能会生出恒温的蛇,冬眠的羊之类的孩子。
向晴有些好奇地问:“您和您爱人不都是蛇吗?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怀孕呢?”
大嫂轻叹一口气,十分坚定地说:“因为我不想孵蛋。”
向晴听完更是瞳孔地震。孕妇在即将生产的时候,会因体力不支或便于生产的目的恢复原形。毕竟,人类为了直立行走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其中就包括生孩子的风险。而身为蛇的她竟然说不想孵蛋,等于在人类分娩的危险等级上叠加一重风险,即让胎儿在出生的过程中完成化形。
她会直接生出人类宝宝。
向晴看着大嫂的肚子,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隐隐作痛了。
大嫂合上相册,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见见客人吧!一会儿爸爸找不到我们,又该让人上来叫了。”
向晴把大嫂从沙发上扶起来,冷湘也赶紧绕过茶几去扶她,两人一左一右保驾护航似的陪着大嫂出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大嫂忽然觉得肚子有点儿疼,很快她就站不稳了。
“湘湘,先送我回房间…”大嫂表情痛苦地说道。
冷湘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以为是大嫂不小心动了胎气,她赶紧把大嫂抱回自己房间,然后打电话让森杰和大哥过来。
几分钟后,冷烨、森杰还有一名女医生匆忙赶来。
女医生给大嫂做了简单的检查后,说:“少夫人要生了,这里不方便,先送去分娩室。”
分娩室紧挨着大嫂的卧室,是提前按照医生要求准备的,可以用于家庭生产。
冷烨抱起妻子往分娩室跑,女医生紧跟其后,打电话叫待命的助产师准备。
向晴看着大家乱成一团,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发抖。忽然,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向晴抬起头,看见冷湘站在她身边。
“别担心,大嫂一定会顺利生下宝宝的。”
向晴在她怀里莫名感到心安,小声问:“我能去看她吗?”
“可以啊!”冷湘拉起向晴的手笑了下,“走吧,我带你过去。”
分娩室里。
冷烨一脸担心的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痛的死去活来。他握住妻子的手,小心劝她,“渺渺,要不咱们还是生蛋吧?我我我陪你一起孵…”
渺渺额头青筋暴起,大哭大闹,“你又不是企鹅…不要孵蛋…我就要直接生…”
护士给渺渺擦了擦汗,“您先不要说话,节省体力。”
冷烨干着急没办法,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捧着她的侧脸,后悔当初轻易答应她的任性要求。
他心里明白,渺渺坚持这样做根本不是不想孵蛋,而是在产检的时候医生说,胎儿有些弱,将来存在不会化形的可能。这种“破茧成蝶”的分娩方式,可以借助母亲的力量化形,却会把风险转嫁到母体身上。
冷湘带向晴来到分娩室外,刚好听见里面传来的痛苦叫声。
“你喜欢小孩吗?”向晴忽然扭过脸去问冷湘。
冷湘没听懂她的意思,问:“你是说我大嫂的孩子?我肯定喜欢啊!”
“那你自己呢?你想要孩子吗?”
冷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她打量着向晴,又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生孩子吧…”
向晴被她的话点醒,“对!如果是跟女孩子结婚,就不用生孩子了。”
冷湘:“…??”
向晴突然抓起冷湘的左手,一脸严肃地对她说:“我愿意跟你结婚!”
冷湘嘴角一抽,“…为了不生孩子?”
她正想问向晴是不是受刺激了,无名指忽然被什么东西套住。
冷湘低头一看,竟是枚戒指。
冷湘一脸懵:“……”
“阿姨说,这是婚契戒指,戴上以后契约成立,我们现在是合法关系了。”向晴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另一个人绑定,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
冷湘拽着戒指往外拔,试了几次都没摘下来。她不甘心,直接把脖子以下都变成蛇身,她不信这玩意还能套在自己身上。
结果,戒指出现在她的尾巴尖上,闪着银光。
冷湘变回人形,伸出手上的戒指问:“这是我妈给你的?”
向晴后退一步,贴着墙点点头。她亲眼目睹冷湘拿这个戒指毫无办法的样子,有点儿相信冷夫人说的话了。
“你要是害怕湘湘欺负你,就把这个戒指戴在她手上。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听你的话。难道你不想拥有一条听话的小黑蛇吗?”
向晴蹭着墙往旁边挪了挪,用很小的声音说:“你以后可不可以不在我面前变成蛇的样子?”
冷湘压着火“啊”了一声,指着手上的戒指跟向晴谈条件说:“可以啊!你先把这个给我拿下来。”
向晴先往旁边挪了两步,用最怂的口气说着硬气的话:“戴上就拿不下来了…!”
冷湘气的原地转了一圈,吓唬她说:“那我就天天在你面前变成蛇,还是最粗最大的那种。”
说完,冷湘准备变一条唬人的大蛇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龙猫妥协。她刚露出一点尾巴尖,忽然听见小丫头说:“不可以变成蛇。”
话音未落,她的尾巴真的不见了。
来晚了!跟渺渺一样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