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翔的回答, 安晴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我在这里?你这么说,难道是在跟我表白吗?”都好几年了,这根木头终于开窍了吗?
高翔闭了闭眼, 鼓足勇气说道:“是, 安晴,我是在跟你表白。其实,早在高中的时候, 我就发现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但是……我家只是普通人家, 与你家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就一直没敢跟你说。”
安晴笑问:“那现在呢?现在你就不觉得你配不上我了吗?”
高翔说道:“这些年来, 在你身边, 我从来都是默默压抑自己的感情。我想着等有朝一日我出人头地了,能配得上你了, 再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我发现, 时间拖得越长,我离你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我如果非要等到能匹配得上你的那一天才向你表白, 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如愿。”
“沈强跟我说过好多次, 爱要大胆地说出来,否则总有一天我会后悔的。他还对我说, 就连傅志远那样的人都有自信追喜欢的女生,为什么就我不敢?他说得对, 从前的我,实在是太懦弱了, 连傅志远都不如!”
“更何况近些日子,我感觉到你对我好像冷淡了许多, 我越想越担心,就想着不论如何,总要离你更近一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必须要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不想抱憾终身。”
高翔由于紧张,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有些地方还打了结巴。
安晴却是一直微笑听着,温声鼓励他:“还有呢?继续说下去,我听着呢。”
高翔继续说道:“这段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之前的我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为什么非要等我站到了跟你一样的高度才敢跟你在一起呢?说到底,还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面子在作祟,我被广市传统的男强女弱思想裹挟了。”
“我明知道我与你的原生家庭相差甚大,我与你的起点相差很多,除非我有了不得的机遇和滔天的运气,我想要赶上你、甚至超过你,那几乎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内心还是暗暗地期盼着,有那么一天,我能比你强了,那时候我就能跟你安心在一起了,那样我在外面也有面子,不会被嘲笑是吃软饭的。”
“可是,为什么呢?外人的看法就那么重要吗?那么多女人可为她们丈夫的贤内助,可做他们背后的女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你的贤内助,做你背后的男人?那么多家庭男强女弱,为什么我就非要跟他们一样,难道就不可以女强男弱吗?”
安晴轻笑:“你的想法还挺新颖的,跟这边老一辈人的想法很不一样。”
高翔说道:“所以,安晴,我不打算再继续等了。我已经熬了这么多年,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我迫不及等地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只要你同意,我愿意用我毕生所学,助你把你的服装公司发扬光大。”
“我想做你的贤内助!我想做你的港湾!我想做你背后的男人!”
“你……愿意吗?”
电话另一头是一阵沉默。
高翔捏着话筒,手心里的汗都快出来了。
就在他紧张得额头也全是汗的时候,电话另一头终于传来了安晴愉悦的声音:“高翔,欢迎你加入我的公司。”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很好,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不过,至于你能不能成为我的贤内助,够不够格做我的男朋友甚至人生的另一半,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喽。”
哼,暧昧了这么多年,还想一表白她就答应?想得美!她不要面子的啊?她非得好好考核他、好好享受一番被他殷勤追求的待遇不可!
高翔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安晴没有拒绝,那就说明他有希望!他会继续努力的!
高翔的能力确实不凡,眼光也是极好的。他加入运营部之后,很快就熟悉了部门业务,业绩在一众员工里遥遥领先。
而且他的商业神经特别灵敏。就在大部分公司还把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在实体店和橙色网站网店,依靠着电视、报纸和杂志这些传统媒体宣传的时候,高翔却把目光转向了新兴的自媒体。
“我们可以与那些自媒体博主合作,让他们给我们公司打广告。”高翔在运营部的大会上说道,“那些博主的报价不高,一条电视广告的报价,够我们找几十个流量还不错的自媒体博主了。”
运营部经理对此嗤之以鼻:“那些自媒体博主都是野路子,是在原本行业混不下去了才跑去搞那个的,有啥真本事?谁会看他们写的文章,谁会信他们打的广告?”
“就算他们报价便宜,可又有什么用?便宜无好货,再便宜,那也是白白浪费钱!”
副经理也附和道:“是啊,高翔,你有新的见解并敢于提出来,这一点是很好的。但你毕竟还是刚毕业,经验不够丰富,有某些方面还是太过于激进,太想当然了。”
高翔坚持自己的看法:“经理,还是试一试吧,就拿一条电视广告的预算,去试着在自媒体投放新季秋装的广告,如何?我相信几十个自媒体博主,就算运气再差,总也有一两个能爆的,不会亏!”
然而运营部上上下下的人都持反对意见。他们的想法很固执,他们只相信那些传统媒体,他们认定了自媒体是歪门邪道,只是一时红火,但很快就会自取灭亡、消失殆尽的。
高翔却是认定了他的想法能成。于是他特意熬了几个大夜,写了一个深入浅出的提案,发给了经理和副经理,想要再争取一次。
经理和副经理收到邮件后,却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点叉。在几天后的部门大会结束后,经理还把高翔的建议当成笑话跟人闲聊。
安晴身为部门大会的主持者,自然是听到了,直接点名经理:“你把高翔的提案转发给我。”
经理连忙应下:“是,顾总监。”
安晴收到提案,详细地看了一遍,心中给高翔点了一百个赞。
她让高翔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道:“你的想法很好,我相信按照你的思路搞宣传的话,结果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
“我决定从今天起,建立一个运营二部,就由你作经理,专门负责我们公司产品的自媒体运营。部门的员工,你可以从原运营部挑选,也可以让人力资源部给你招新。”
“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免得被那些顽固的管理层埋没。”
高翔得到了她的肯定,信心十足:“好。你放心,运营二部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运营二部成立了。入职不到三个月、转正不到两个月的新员工高翔成了新部门的经理,向运营一部——即原运营部的几位他看好的员工作出了邀请。
不出所料,这几位员工中的绝大部分都拒绝了高翔,只有两位同样入职没有多久的新员工在好些人看好戏的眼神中跟着他进了运营二部。
高翔给两位新属下打气:“最多半年,我会让他们知道,你们今天作出的是多么明智的选择!以后我们运营二部,将会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两位新员工齐声道:“是,经理!”
很快,人力资源部给运营二部招到了五个新人,无一例外,全是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
高翔并没有对此感到失望,反而有些欣喜:“刚毕业好,年轻,有冲劲,有想法,更能接受新兴事物。”
运营二部就这么在一众人不看好的氛围中正式搭建完毕。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部门长久不了,就连顾父、顾母都觉得安晴是在瞎胡闹。不过女儿坚持要这么做,那试试就试试呗。搞个几个月的,也浪费不了多少钱。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都错了。
运营二部带来的业绩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自媒体的能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不得不收起讥诮的目光,开始正视这个新兴行业,再渐渐地认同它、加入它。
如高翔所说,运营二部以极快的速度就成为了顾氏服装公司最火爆的部门。
三年后。
就在众人享受着自媒体带来的巨大红利,并且以为它会一直这么红火下去的时候,高翔又灵敏地感受到了它流量的下滑。
这几年的自媒体,都是以图文为主。但是,以后就未必了。
高翔敏锐地感觉到,自媒体正在从图文往视频方向转变,而各种直播也开始兴起。
于是,高翔建议安晴,将运营一部和二部合并,再成立一个新的运营二部,专搞小视频和直播,并签了几位还没有大火,但很有潜质的网红作做他们的主播。
运营部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高经理也实在太激进了吧,听风就是雨的,一会一个主意!”
“就是,图文看起来多方便、多快!谁耐烦看小视频啊?谁有那空闲看直播啊?怕不都是闲得闷出屁的傻子吧。”
“我们找公粽号大号打广告打得好好的,合作三年了从来都很愉快,为什么要去找视频号博主?”
“图文自媒体流量下滑?是错觉吧,我反正没有感觉出来。”
然而跟之前一样,不管众人的反对声再高,高翔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在安晴的支持下成立了新的运营二部,继续做他的二部经理。原部门员工里头,除了一直追随他、崇拜他的几位老员工外,其他员工都不看好他的新部门,拒绝跟着他走。
没关系,有人力资源部呢,重新再招一批新的呗。从头再来,又不是头一次了。
这回的高翔,没有第一次做运营二部经理时的忐忑,而是自信满满。
他相信,他的判断不会错,视频号和直播将会是新的风口。而他,就要在风口刚刚出现的时候,就牢牢地抓住它!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毫无疑问,事实证明,高翔再次成功了。
顾父、顾母对他另眼相看,专门在家里宴请了他,席间直夸他是难得的奇才。因为他的坚持,他们顾氏服装公司接连两次赶上了图文自媒体和视频号直播的风口,销量扩大了不知多少倍,分公司都新开了两家!
高翔笑道:“我能有现在的成绩,还要多亏了安晴对我的信任。”
安晴朝他点点头:“你有大才,我当然要放手让你去做。”
顾父提议道:“高经理,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去分公司锻炼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个总经理的职位。”
高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容满面地应下:“多谢顾总赏识,我不胜荣幸。”
晚饭后,顾父意犹未尽,留高翔说了好一会话,才放他走:“晴晴,你送送高经理。”
安晴站起身来:“好的,爸。”
这一送,就是足足半小时才回来。
顾父看向迟迟才归的安晴,不高兴地道:“你就这么舍不得高翔那小子?”
安晴面上没有半点被看穿的窘迫,而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爸,您都知道了?”
顾父冷哼一声:“你是我闺女,你有什么变化我还能不晓得?你堂堂部门总监,在他还只是一个基层小员工的时候就对他另眼相待,为他专设部门,提拔他做经理,这还能没鬼?你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过?”
安晴笑道:“那爸,您觉得他怎么样呀?”
顾父把头扭向一边,撇了撇嘴:“就那样,配不上你,不行!你以后离他远点,不要再跟他见面了!”
安晴完全不着急,面上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您那么看不上他,还专门让他去做分公司的总经理啊?那您的‘看不上’还真值钱哦!”
顾父被戳破了心思,嘴硬道:“我是不想他总是围着你转,特意把他扔到分公司去,才不是赏识他呢!”
安晴笑着看向顾母:“可是妈刚跟我说,您决定让我独当一面,好好锻炼锻炼,让我去做分公司的董事长呢。那我跟高翔,不还在同个公司吗?”
顾父说道:“我们家又不止一个分公司!我让高翔去的是城南那家,打算让你去的是城北那家!”
安晴抓着他的手臂直摇:“哎哟爸,您怎么这么狠心啦,简直都快赶上天上的王母娘娘了!”
顾父笑道:“对,你们就好比是董永和七仙女,本就不该在一起。而我就是那王母娘娘,要把你们拨乱反正,各归各位!”
安晴笑眯了眼:“董永和七仙女可是天仙配,是多少人称颂的千古良缘呢。爸,您是那么宽厚、那么有胸怀,才不会真的跟王母娘娘似的,是不是啦?”
顾父的手臂被安晴摇得一晃一晃,但他就是不给出她想要的回答,只微眯着眼闭目养神。
顾母看不下去了,抿嘴直笑:“晴晴她爸,你就别别扭了。我都看得出来,你明明很欣赏高翔那小子,你何必故意说反话让晴晴着急呢?”
又看向安晴:“晴晴你放心,你和高翔去的都是城南那边分公司,不会分开的啊。你跟高翔啊,该怎么谈恋爱就怎么谈恋爱,不用顾忌你爸!”
安晴笑着靠到顾父肩上:“我就知道爸对我最好了!还有妈,也对我最好了!”其实她早看出来了,刚才不过是顺着顾父的意思陪他玩玩,让他泄泄宝贝女儿被未来女婿追走了的怒气。
顾父笑着拍了拍安晴的手臂,转而又作严肃状:“爸只是暂时不反对你们交往,可没答应让他进我们家的门啊。”
“总之,先看他表现吧!”
高翔的表现自然是杠杠的。安晴和高翔强强联合,很快,分公司的业绩都快赶上总公司了。
两人的感情,也在共同奋斗的过程中越来越深。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并肩奋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快活了!
而随着分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所需的员工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这年春季,安晴任董事长、高翔任总经理的顾氏服装公司城南分公司又要招人了。
而这回,市场部所招的基层销售中,竟然招到了一位老熟人——傅志远!
原来傅志远在大学期间跟向颜在一起之后,很是过了一段快活逍遥的日子。他皮相不差,只要愿意甜言蜜语能跟不要钱似的哗哗说出口,哄得向颜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向颜是本地人,家里条件相当不错,是那种典型的靠拆迁致富的人家。当然,没有拆到一栋楼那么夸张,但家里的房产证确实有个十几张。
广市的房价那么高,向颜的条件对傅志远来说,已经是好得不得了的人家了。再何况向颜又是独生女,向家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孩子,傅志远一想到只要他跟她结了婚,向家的一切以后就都将属于他,就兴奋得睡觉都能笑醒。
因此,傅志远把向颜哄得非常好,见父母的时候也装得像样像样的,骗过了向父、向母。
他带着向颜回老家的时候,也提前跟自家父母、姐姐们、弟弟再三叮嘱好,千万要好好表现,可别吓跑了咱家的摇钱树!因此向颜虽然觉得傅志远家穷了点,但他的家人还挺和气挺懂事的,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就说服了自己爸妈同意这桩婚事。
傅志远就这么跟向颜结了婚,定居了广市。婚房是向家十几套拆迁房中的其中一套三居室,婚礼的一应开销也都是向家出的。此外,向颜的嫁妆很是丰厚,足有五十万现金,此外还包括一辆八十来万的豪车。
至于彩礼,则是全无,傅志远就只出了他这么一个人。
向颜不在乎,反正她家不差钱,只要对方人好就行。傅志远没房没车没钱,没关系,她有啊!
傅家更是没觉得他们家什么都没出是丢脸的行为,反而回老家后大肆炫耀,说他们儿子傅志远多么多么厉害,让城里女人贴房贴车贴钱硬要嫁给他。
婚后,傅志远一开始装得还是很好。向颜过了两年蜜里调油的婚后日子,幸福得不得了,真心以为自己嫁对了人。
可是,在向颜查出来有孕之后,傅志远就原形毕露了。
都结婚了,老婆还都怀上自己的孩子了,还不这辈子都跟定他了?还不得啥都得听他的了?他们老家的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傅志远这样想道。
他呀,吃定老婆一家了!
于是,他开始一步一步试探向颜的底线。
他先是把老家的父母接了过来,说是父母养他不容易,年纪大了他得好好孝顺他们。
然后再是把来广市找工作的弟弟接了过来,说是弟弟是自家人,哪有家里有房子还让弟弟出去租房的?再后来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向家出一套拆迁房写弟弟的名字,好让弟弟结婚用!
向颜糊涂了好一阵,步步退让。直到傅志远向她要房子,这件事她实在做不了主,才告诉父母。
向父、向母大惊,这才知道女儿的婚后日子不像看起来那般幸福,看起来老实懂事的女婿竟是个白眼狼。
不过女儿糊涂,被爱情迷住了眼睛,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发现看错了人之后,就立马快刀斩乱麻,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解决了。
傅家父母和弟弟鸠占鹊巢?很简单,向父、向母以屋主的名义报警,告他们未经屋主同意入侵民宅,直接全部赶了出去。什么?傅志远说他是屋主?那些人是他爸妈和弟弟?那你房产证拿得出来吗?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可是向父向母的名字!
傅志远威胁离婚,以为向颜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妥协?那没有孩子不就行了嘛!向父、向母对着向颜一阵劝,向颜虽然一开始舍不得孩子,但想到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她就将跟傅家这吸血蝙蝠似的一家永远纠缠不清,又实在是对傅志远冷了心,也就想通了,去医院做了手术。傅志远得知消息后,震惊得一屁股坐地上,大骂向颜是毒妇!
没了孩子,傅志远原本只是打算用离婚作为威胁,这下是真的打算离婚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是夫妻,向颜的财产就该有他一半。
然而向父、向母多精明啊,就算在最初被傅志远蒙蔽了、对他十分满意的时候也没忘了防着他。向颜婚后所用的婚房和车,都是写在父母名下;家里的各种贵重首饰,向母全部保留了购买凭证;向颜的几十万现金嫁妆,向母做了公证,是单独赠予女儿向颜的;而每个月他们转给向颜小家的补贴,也无一例外地备注了“给女儿颜颜的零花钱”。
所以到最后,傅志远离婚后,光杆地被向家扫地出了门,就跟结婚的时候光杆进门一样!
没了向家父母的补贴,没了依赖了好几年的老婆牌血包,傅志远再也不能躺平,只得想办法自力更生,赚钱。
他好几年没工作,大学时学的专业技能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找工作四处碰壁。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做销售了。销售门坎低,不论学历、专业,谁都能做;而做得好,上限可以非常高。
傅志远误打误撞的,就这么进了顾氏服装公司的城南分公司。
再误打误撞的,无意中见到了安晴!
看她那一身西装干练的样子,看她那身上背的名牌包超贵的样子,再看她的妆容精致、神情自信的样子,一看就是混得特别好的白骨精嘛!
没想到,他还能再遇到安晴!这是老天赐予他的缘份吗?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
傅志远顿时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