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 苏母终于又看清了当年初恋情人的模样。
而此时距离她上一次偷偷来小镇瞧王强的现状,算了算,竟然已经有足足十二年之久。
那个时候, 女儿安晴还只有三岁大呢。当时苏母看得清清楚楚, 王强和他媳妇手牵着手,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瞧着可温馨、可幸福了。
但苏母不知道的是, 再相互憎厌的夫妻也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 新婚燕尔的那几年也难得有过一些恩爱时光。而那时候她看到的王强和他媳妇的恩爱情景,不过是王强刚得知媳妇怀上了二胎, 他一心盼望着能得个儿子, 这才难得对媳妇有个好脸色罢了。这种好, 在两个月后查出来肚子里还是个闺女时, 就如同泡沫一般,转瞬即逝。
苏母记忆中的王强, 是高大健壮、朝气蓬勃、体贴细心完美初恋情人形象。
只是时隔多年, 如今再次见面,他却再也不是她曾经记忆中的模样。
苏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头发乱蓬蓬、胡子邋遢、身上棉衣又脏又旧、大大的啤酒肚又高又挺、鞋子上满是泥渍的油腻中年男人, 竟然就是王强?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胖了?就他那啤酒肚,眼睛从上往下看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吧?再细看, 他的背也不再挺直,而是微微有些驼了。
“你是……桂香?”王强不确定地认道, “快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跟当年在我们这儿下乡的时候一样年轻漂亮!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啊, 是个有福的。这是大哥吧,怎么称呼?我叫王强, 是本镇人,桂香下乡的时候认识的她。”
王强神色间很是有些谄媚和讨好,因为苏父看着就是混得很不错的模样,他见了就不由自主地矮一头。
苏父说道:“你好,我姓苏。”
王强笑道:“原来是苏大哥。你福气好啊,娶了桂香这么又漂亮又有气质、人聪明书也读得好的姑娘。想当年桂香在我们这里下乡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村里的一枝花,谁看了都转不开眼呢。”
“哪像我,不比苏大哥有本事有能耐,只能娶个黄脸婆,日子也就是凑合着过。”
王强媳妇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是她忍气吞声什么话也不敢说,瞧着就是忍惯了的模样。
苏父礼貌又疏离地敷衍道:“你家那位也挺好。闺女也不错,跟我们晴晴是同一个学校的呢。”
王强说道:“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将来都是要嫁出去的,白给别人家养。我家黄脸婆肚子不争气,怀了好几次都没给我生个小子出来,我们王家都要被她害得绝后了!”
苏母忍不住了:“闺女不也挺好的,干嘛非要生个小子?我们晴晴又聪明又懂事,哪样都比男孩子强?”他怎么这么重男轻女呢?她当年可完全不知道!要是当年她真嫁给了他,也生不出儿子来,她是不是也会沦落到王强媳妇现在的模样?
苏母只稍微一想,后背就沁出了冷汗。她不敢再往下想,那实在太可怕了。
王强媳妇好奇道:“桂香姐,你也就晴晴一个闺女吗?”
苏母说道:“是啊。”
王强媳妇又问:“是追小子没追成?唉,那跟我一样是个苦命的人呐。”
苏母摇头:“没追啊。不管男女,我和晴晴她爸就只打算生一个孩子。”
王强媳妇眼里满是羡慕:“啊?苏大哥人真好,这么体贴你!”她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还是城里的男人好啊,不像镇上的男人,极难得找出一个不重男轻女,不追生儿子的。
王亚男上前牵安晴的手:“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玩?我带你呀。”
安晴笑道:“我听说这里的温泉度假村很是不错,还有很多好玩的游乐设施,打算跟爸妈接下来几天好好地放松放松呢。别的地方就算了,这大冷天的,出门也不太方便。”
王亚男说道:“原来你们住在温泉度假村啊。那里可漂亮、可有意思了,超级受游客们欢迎。我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呢,啥时候我也能去住几天,把那里面的游乐设施玩个遍就好了。”神情很是艳羡。
王强却是很不赞同,劈头盖脸就是对女儿一顿责骂:“死丫头,瞎想啥呢?住家里有啥不好,非想着住那么贵的温泉酒店?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过几年都可以说亲了,还成天想着玩玩玩,真是个败家玩意儿!这些钱用来买吃的穿的哪样不好,干吗白白抛在酒店和玩乐上!”
听王强这么毫不客气地责骂王亚男,苏母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他……他怎么这样?王亚男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啊。像他们家晴晴,她和丈夫可是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
王强媳妇轻轻叹了口气,把头转了过去,对王亚男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煮饭了。要是迟了,又要挨你奶奶一顿说。”
王亚男闷闷地应下:“好的,妈。”
苏母连忙趁机跟他们道别:“我们也该回酒店吃晚饭了,以后有空再聊,再见!”赶紧拉着苏父和安晴离开。
王强依依不舍地目送苏母一行人远去,神情很是有几分怀念。待回到家,王强打发女儿王亚男去厨房煮饭后,忍不住对自家媳妇感慨道:“你瞅瞅,你瞅瞅,人家桂香比你还要大上几岁呢,还是盘亮条顺,一点都看不出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再看看你这模样,啧啧,简直跟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强媳妇不服气地说道:“桂香姐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桂香姐配的,得是苏大哥那样的人物!你瞅瞅你自个儿,再瞅瞅苏大哥,你跟他不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王强拍了拍桌子,笑得有几分得意:“怎么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告诉你,当年她下乡的时候,我还跟她处过几年对象,差点就成了呢。”
王强媳妇才不信:“你跟桂香姐?这怎么可能!你怕是又在吹牛吧!”
王强笑容更大:“是真的!本来再磨一磨就可以定下了,谁晓得那一年国家出了个恢复高考的政策,她又运气好竟然考上了大学,她爸妈就赶紧跑来这,亲自把她领回城了。”
“唉,要不是高考,要不是她上了大学,我就能娶她当老婆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还不得羡慕死全镇的男人!”
王强媳妇冷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桂香姐那么好,她爸妈能让她嫁给你?就算嫁给了你,一旦进了你们王家,再好看的美娇娘也得被蹉磨成跟我一样的黄脸婆!当年我刚嫁给你的时候,难道模样不是我们村里拔尖的?”
王强嗤笑:“你也配跟她比?我当年要是真娶了她,肯定把她当成宝一样的看待,怎么舍得欺负她?”
王强媳妇继续冷笑:“在你们王家,只要生不出小子,那就是最大的罪过。桂香姐可跟我一样,也是生的闺女。你问问自己,她要是真嫁了你,你会不逼她给你生小子?”
王强脱口而出:“那怎么成?小子是肯定要生的!但是她跟你不一样,你是连怀三个都是女娃,她就不一定了,也许第二个就是小子呢。只不过苏大哥这人脑子有些犯浑,竟然只生了一个闺女就打住,想不通啊想不通!”
王强媳妇不愿再跟他说这些混话,扭过头:“反正依我看呐,桂香姐当年下乡遇上你,那就是她的一场劫。还好她运气好,考大学回城了,避开了你这个火坑。”
“你刚才说的要都是真的,就把你们当年的那一段全埋在心里,今天跟我说了也就罢了,可不要再跟其他人讲,特别是苏大哥。要是毁了桂香姐的好日子,你亏不亏心。”
王强惋惜地道:“我倒是想跟她多见见面,多说说话,可哪敢呢?苏大哥一瞧就是我惹不起的人物,得罪了他,我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王强媳妇说道:“算你还有点懂事。”
苏母往小镇走的这一遭,则是整个人深受打击。厚厚的初恋滤镜被打得稀巴,曾经在她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初恋情人变成了一个粗鲁、家暴、重男轻女的中年发福油腻男,曾经她十分羡慕的王强媳妇婚后生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幸福,而是苦不堪言。
相反地,王强媳妇觉得苏母现在的日子就像在蜜罐里泡着似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呢。
一回到温泉旅馆,苏母就整个人瘫在了躺椅上,闭目沉思,一动也不想动。
苏父从衣柜里拿了一床毯子出来,结结实实地盖在了苏母身上,不满地唠叨道:“大冬天的睡觉连个毯子都不盖,你是想冻坏了折腾我大半夜地送你去医院吗?这么多年从来没让我省心过,成天给我找事做!累死个人了!”
这番话要是放在平时,苏母肯定要当场就跟苏父吵起来了,骂他脾气火爆、说话难听、一点就炸、为人不贴心。但是今天她却难得地从苏父的话语里听出了关心的意味,睁开眼睛朝着他微笑点头:“晴晴她爸,谢谢你帮我拿毯子,我现在暖和多了。”
苏父还想继续唠叨的嘴就闭上了,挥了挥手道:“那个……你累了就先睡会儿吧,晴晴这里有我呢,你只管放心休息。”
苏母说道:“好,辛苦你了。”
苏父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奇了怪了,今天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苏母睡醒之后,再看苏父觉得顺眼了许多。她发现,她相亲认识的、嫁了十六年的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细数下来,他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四十出头了身材管理得还是很好,完全没有显油腻;比如能赚钱养家还能细心带娃,跟某些甩手掌柜男人不一样;比如脾气有些火爆说话不太好听但该做的事情一件都没落下,还是很关心老婆的,在外人面前也很给老婆面子;等等等等。
如果十六年前相亲的时候,她就彻底放下心中的初恋情人,好好地跟苏父开始,也许现在他们的相处境况会好上许多吧。说不定,她真的会爱上他。
次日。
吃完早餐之后,苏父突然跟苏母道:“桂香,你要实在想去见那个人,那就去见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必须得跟你一起去,我也是个普通男人,我心胸可没有宽到那个程度。”
“还有啊,虽说你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但都这么多年了,人生地不熟的,人心又易变。有我陪你一起去,也免得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我好照应着你。”
原是苏父根本就不知道昨天下午偶遇的王强就是苏母下乡时的初恋对象。
苏母怔了怔,摇头:“不去了,那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我早忘了。”要是真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还不得美死他,绝对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原因无他,他和王强两人的对比实在太惨烈了啊。
苏父惊讶:“咦?你昨天晚上对我那么客气,一句都没有跟我吵,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答应你这件事情吗?”
苏母又气又笑:“你在瞎想啥呢?我不跟你吵你还浑身不自在了?看来就不该对你好,你这人就是皮痒。”
苏父笑:“你真不去?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可就没有了哦。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你以前跟我吵架的时候,不是时不时地提起那个人来气我吗?现在都走到这里了,你倒没有要去见见他的意思了,奇怪了。”
苏母摇头:“有什么好见的?早过去了,说实话我都不太记得清他长什么样了。吵架说的话哪能当真?你不也时不时地提起你大学时谈过的那个校花吗?说她多么美多么温柔多么有才,我连她手指头都比不上,把我给气的哟。”
苏父不好意思地笑笑:“唉,你都说了吵架时说的话当不了真,我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说。我跟你说实话吧,那个校花我见过的面不超过两只手的数,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就只记得长得挺好看的,好些男生都说她是心目中的完美情人,那我也跟着这么说一句呗。谈恋爱什么的,子虚乌有的事,那多么男生盯着,哪轮得到我啊?”
事实上苏父和校花当然没有这么毫无关联,两人还是小小暧昧了一段时期的,校花嫁给了别人后他也是真情实感伤心过一阵子的。但是……早都过去了,苏父早在好些年前就想开了,此刻见苏母服软他也就不再犟着,说了这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也不算谎言,他心里确实早没有校花了嘛。
苏母笑道:“竟然是这样。我还以为她是你心目中了不得的白月光呢。”
两人都卸下了心防,不再跟刺猬似地跟对方相处,这天过后倒颇有点相敬如宾的味道了。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双方父母亲友见苏父、苏母相处得客客气气的,再也没有往年动不动就冷脸甚至吵架的情况,纷纷欣慰不已:“这才对了,日子就该这么过嘛。你们两个要好好的,恩爱夫妻白头到老!”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寒假即将结束的正月十五元宵节晚上,苏父和苏母放出了一个爆炸性的大消息。
他们各自和他们父母说了他们已经离婚了的事!
两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万分震惊!
“怎么回事?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我还以为你们终于懂事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着调,四十多岁的人了把离婚当成儿戏,你们有没有想过晴晴?晴晴刚上高中,再过两年半就要高考了,是她人生正关键的时候。你们这个时候离婚,就不怕影响了晴晴的学习成绩?你们就不怕毁了她的一辈子?”
然而这一回,苏父和苏母都吃了秤砣铁了心:“爸,妈,我们已经离了。离婚证都已经领了。”
“不瞒您说,这件事晴晴也是同意的。”
原来苏父和苏母自小镇游后,苏母不再记着曾经的初恋对象,开始客观地看待她的丈夫,不再吹毛求疵、看啥啥不顺眼。苏父见苏母改变了,也投桃报李,跟她说话也温和了许多,不再是随便说句话都是吵架的语气,生怕对方不生气。
但他们的这种“相敬如宾”,相敬得实在太客气了,客气得完全不像夫妻。
苏父和苏母两个也觉得有些别扭。自卸下心防后,他们都有尝试着努力爱上对方,但是果然不爱就是不爱,爱情这种玩意儿,不是靠着意念而产生和转移的。
他们私下讨论了一番之后,达成协议,干脆来个实质性的“离婚”,都住在家里,但只当朋友相处,而不是以夫妻。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爱安晴,不想因为他们离婚的事情影响了安晴的学习和心理。
然而安晴发现他们的变化之后,主动把这件事情放到了台面上:“爸,妈,你们想要离婚就离吧,否则你们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说是实质性“离婚”不离家,可别不别扭啊?还有,要是之后他们各自遇上了爱的人呢?这对谁都不公平。
安晴不想因为她的原因,束缚了父母接下来的人生。
苏母不赞同地道:“不了,再过些年吧,至少等你过两年高考结束,考上心仪的大学了再说。晴晴,你是爸妈的宝贝,我们不能害了你。”
安晴摇头:“不,妈,爸,我已经长大了。你们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行动,不用顾虑我的想法,我能接受,真的能接受。其实你们这些年总是吵个不停,我早想劝过你们干脆离了算了,天天吵架搞得我胆战心惊的,还不如离了婚我跟着你们其中一个过日子来得清静呢。”
苏父看向安晴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愧疚:“爸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妈吵架了,绝不影响你的学习,好不好?”
苏母也说道:“对,我们再不也吵架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再跟你爸吵,我这就写保证书,怎样?”
安晴还是摇头:“爸,妈,你们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我知道你们都很爱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们,我也很爱你们啊,我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你们不要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幸福,勉强跟不爱的人在一起。”
“我相信就算你们离了婚,你们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爱我,我不会因为你们离婚就失去了爱我的爸爸妈妈。只不过对我来说,以前爸妈家是在同一个家,而离婚之后就变为了爸爸家和妈妈家。我可以一段时间去爸爸家住,再一段时间去妈妈家住,我拥有的爱还是不会减少啊。”
苏父、苏母都感动不已:“晴晴,难为你刚上高中的年纪,就这么体贴、这么通透,竟能看清我们这么多年都看不清的东西。”
他们家不止一处房子,安晴那么说之后,苏父、苏母就开始了离婚后的“爸爸家,妈妈家”预演。
以三天为期,安晴轮流去苏父家、苏母家住,第七天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在外面吃顿饭聚一聚。
这么试了两轮后,苏父、苏母都不约而同地发现这样子的生活变得舒畅太多,久违地重拥了自由的空气。而且他们惊喜地察觉到,宝贝女儿安晴也一直都开开心心的,并没有因为父母不住在一处了受打击甚至心理上出问题。
于是苏父、苏母在断断续续地闹了十几年离婚之后,这一次终于打算来真格的了。
他们签了离婚协议,和平地平分了婚后财产,约定离婚后共同抚养女儿。两人去民政局扯离婚证的时候,不同于其他对吵得面红耳赤的夫妻,心平气和、客气大方地仿佛是去扯结婚证似的。
等离婚证上敲上了钢印,一切木已成舟,他们才在正月十五这天将这件事告诉的双方父母。
苏老爷子、苏老太太他们当然不同意。苏老爷子气得脸都红了:“不许胡闹!你们两个赶紧去把结婚证给我重新领回来,离婚这件事情就当完全没有发生过!”
苏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有些喘:“只要我活着,就绝不同意你们两个离婚!”
“你们要是不复婚,我这老脸往哪搁啊?我还哪有脸见人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苏父完全不动摇:“我们住在小区楼里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小时候住的那种几户人家合住的大院子,啥风吹草动人家都一清二楚。我们这种小区楼,大家都是各过各的,谁知道楼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结没结婚、离没离婚、生没生娃?”
“什么没脸见人,您又没兴趣跟那些大妈们唠嗑,也就偶尔去跳个广场舞罢了,根本不聊那些家长里短的,有什么好没面子的?”
苏老太太一噎,完全无从反驳。
苏母则是跟自己的父母说道:“我是离婚了,但我有钱有房有孩子,还有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好工作,不需要再跟怎么看都不习惯的老公一起凑和过日子,年节不需要走那么多婆家亲戚装笑脸累死人,日子过得舒服好几倍!”
“别人只有羡慕我的份儿,哪有同情我的?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母的母亲叹道:“但是你毕竟是离婚了呀。这个年纪离婚的女人,难保不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你可能有个什么毛病,有这么大个孩子了老公都忍不了你,非要跟你离了。”
苏母毫不在意:“说得好像女人这辈子就只是为了嫁人似的!只要嫁人了,婚后日子过得再差也是成功的;只要离婚了或者是单身,自身再有本事、过得再好也是失败的。”
“我呸,那些人也就只有‘已婚’这一个他们自以为的优点了吧。这种人,理他们作甚?”
“再说了,以我的实力,我要是真碰上合缘的了,想要重新再找,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你们瞧着吧,离了婚的你们女儿,照样是香馃馃!”
苏母说得没错。苏父和苏母离婚之后,给他们介绍对象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他们两个都拒绝了。经过一场历时十六年的失败婚姻之后,他们对待婚姻的态度都很慎重,不会贸然再次进入。再说了,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他们才不想这么快就再进入围城呢。
离婚后的日子,他们很快活。
安晴也很欣慰。原身苏安晴的第二个心愿——希望相看两厌的父母离婚——这就达成了呢,而且他们新的人生都很不错!
父母离婚的安晴,也没有像很多人想当然以为的那样,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安晴仍是那么自信阳光,一看就是被家人好好爱着长大的女孩子。离婚前和离婚后,苏父、苏母仍是同样地爱她!
每周的一三五,安晴去爸爸家;每周的二四六,安晴去妈妈家。每周的周日,由安晴自己决定去哪家!
偶尔的,曾经的一家三口还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离婚了,他们还是她的爸妈呀,她还是他们的孩子呀。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时半年匆匆而过。
高一期末考后,学校根据学生的志愿进行了文理分班。安晴如愿进了理科重点班,王亚男则是去了文科普通班。
安晴查看新班级的学生名单时,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原剧情中毁了苏安晴一生的渣男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