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 这次的月考我要重点表扬赵安晴同学。”
班主任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笑容满面地说道,“她从全年段第二百六十八名进步到了第一百五十名, 进步了一百多个名次, 是全校所有学生中进步最大的。大家都要向她学习,我们不比基础比进步,不跟别人比, 先跟自己比, 每一点进步都是值得庆贺的!”
全班同学们纷纷鼓掌,朝着安晴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你好厉害呀, 我要向你看齐!”
安晴笑道:“谢谢夸奖。”要不是因为原身知识储备实在太烂, 她不好做得太明显, 她其实直接飞跃到全年段第一也是没有问题的。
“赵安晴同学, 这是学校特意颁发给你的奖状。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再接再厉,取得更大的进步。”班主任将奖状郑重其事地递给了安晴。
安晴接过:“谢谢老师, 我会继续努力的, 定不让你们失望。”
然而当安晴带着奖状回家时,收获的却不是赵父、赵母的鼓励, 而是冷嘲热讽。
赵母瞥了一眼奖状就挪开了:“又没啥用, 还值得你拿着它来向我们献宝?”她看奖状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张废纸。
赵父倒是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也没有因安晴的进步夸她一个字。
很显然, 他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事情。
晚饭后。
赵父将饭筷收拾到了水槽里,赵母如往常一样挽起袖子, 准备前去洗碗。不过这一回她想了想,叫了安晴过来:“晴晴, 你来跟妈一起洗。”
安晴应下:“好的,妈。”
她以为只是纯帮母亲分担家务, 没想到的是赵母却是准备趁这个时机给她好好上课。
赵母:“晴晴,你觉得洗碗累不累呀?”
安晴:“妈,我不累,您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每天的三餐都是您洗碗,偶尔也让我来帮下忙。”洗这么几个碗而已,她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就会喊累呢。
赵母:“……”不,这不是她预想听到的回答。她以为从小到大基本上没让干过家务的女儿会毫不犹豫地说累呢。
赵母:“晴晴,你偶尔洗个一次两次碗的,当然不会觉得累。可如果你跟我一样天天洗呢?唉,我确实觉得洗碗累,但我都已经累习惯了。可没办法啊,你爸赚钱少,每天辛辛苦苦在厂里打工,早出晚归的,一个月也就挣那么些钱。只够我们一家子饿不死冻不坏的,要想更多就没了。”
“你爸赚的钱请不起阿姨做家务,这些琐碎的活计可就不都得我来做了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认命了,可是你还小,你的将来还有着无限的可能!”
安晴:“……妈,您到底想要说什么呀?”这么弯弯绕绕地让她猜,她不喜欢,她才不耐烦猜,她最讨厌谜语人了。说话直接一点、坦率一点,不好吗?
赵母:“唉,晴晴,想当年,你妈我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啊。哪怕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花裙,头发用红头绳扎一个最简单的麻花辫,走到哪里也都是最亮眼的,村里的小年青们哪个不是偷偷地看我。就连村长家的独生儿子,都被我迷住了,说服了父母来向我提亲呢。”
“可是啊,那时候的我太天真,觉得有情饮水饱,拒绝了村长家的提亲,非要跟青梅竹马的初恋——也就是你爸在一起。然后呢,这日子你也看到了,跟着你爸过得苦哈哈的。”
安晴望了望坐在客厅闷头抽烟的赵父,刚才赵母的话他显然是听到了,而且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他连半点过激反应都没有,只是烟圈吐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赵母继续道:“晴晴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去城里赶集,正好看到了村长儿子和他媳妇。村长儿子现在可出息了,已经做到了某局的二把手,派头十足。他媳妇我也认识,当年也是我们村的,模样比起我那是要差远了。可是二十年过去,我跟她却调了个个儿,她比我看起来要年轻、漂亮太多!”
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村长儿子和媳妇看到她时那惊诧中带着怜悯的眼神,回想起那个时候她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感受,心里都会隐隐作痛。
她忍不住回想,如果她当年答应了村长儿子的提亲,嫁给了他,那跟着他过好日子的不就是她了?那现在她是不是也会跟他媳妇那般年轻漂亮,而不是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憔悴黄脸婆的模样,白发滋生,脸上皱纹也开始长了?
“所以呀,晴晴,”赵母总结陈词,“你千万不要跟妈一样,你将来一定要嫁给一个有钱人。什么都是虚的,钱才是最最实在、最最重要的东西!”
安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妈,您不觉得您跟我说这些有点太早了吗?我还在上初中,连十五岁生日都还没过,离十八周岁成年还有足足三年多,离我国女性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五年多!您就跟我说这些啊?”
赵母说道:“早作准备的好,免得以后你被人骗了,那就糟了。当年我跟你爸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比你现在也大不了多少。”
安晴把洗干净的碗放回架子,打了个哈欠:“妈,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现在提倡晚婚晚育,您操心得太早啦。我这个岁数,就该以学业为重,心无旁骛地学习才是。”
赵母急了:“哎哟哟,在读书上费那劲干嘛?女人到头来总是要嫁人的,只要能嫁个有钱的好男人,不就什么都有了?”
“你想啊,就算你苦了巴拉地考了那么多年,考上大学考上好单位,每个月也就拿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工资。可是呢,一个样样不如你的女孩子,却靠着嫁入好人家,不需要干活每个月也能从老公那里拿到比你工资还要多上好几倍的零花钱。你看着她,你难道不会心里难受吗?不会觉得不平衡吗?”
安晴不解地看向她:“不会啊,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她说的是实话,别人的生活跟她有什么关系。要是她看到一个比她过得好的人就难受一下,她的心早就碎成无数碎片了。
更何况,手心向下从老公那里拿到的钱,真的就花得舒心吗?要是老公啥时候不给了呢?
安晴从来都觉得,捏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才是最靠得住的。靠自己的真本事工作赚钱,工资不会背叛你;靠老公的爱意和良知拿钱花,谁知道啥时候就人财两空了哇。
赵母恨铁不成钢:“晴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说不通呢?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呢?你要知道,妈现在是跟你说的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千万得记住,你这么漂亮的脸,将来绝对不能便宜了哪个穷小子,一定得是很有钱的男人才有资格娶你!你是女孩子,古话说得好,‘女子无才就是德',对女孩子来说,学历算什么?工作算什么?学得好干得好,都不如嫁得好!”
安晴微微撇过头,才不接受母亲的洗脑,不过也没必要跟极其顽固的她辩论,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所以安晴随口“嗯嗯”着,左耳进右耳出,频频点头但坚决不改。
反正父母从来都不关心她的学习成绩,只要她不主动提起,他们很难知道具体情况。所以,只要她以后守口如瓶,不提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就行了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时间和精力宝贵,她才不要把它们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晴的成绩以火箭的速度飞快上升,不过两个月,就从最开始的年段中下游飞跃到了稳定的前五名。
班主任十分欣慰,许多次在班上点名表扬安晴:“同学们,只要认真努力,我们就可以突破极限,创造奇迹!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班的赵安晴同学,上个学期还在二百五十名以外徘徊,这个学期才过了一半,就已经冲到了前五!”
“赵安晴同学可以创造这样的奇迹,我相信你们也可以!就算不能创造赵安晴同学这样的大奇迹,也能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小奇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你们还能进步多大,你们说是不是?所以,坚决不能放弃!”
同学们备受鼓舞,个个跟加足了马力的车一样,为了即将到来的中考冲刺。
又是两个月后。
盼望已久的中考终于到来了。
安晴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考试结束后又信心满满地出来。以她的实力,区区中考,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在等待中考成绩出来的这几天里,无数家长带着孩子心情焦灼地估分、评估大概能进什么高中、如果进不了能找什么人托个关系买分之类的。
但是赵父、赵母不同。他们就根本没有考虑过安晴上普通高中的事宜,他们的目光一律只集中在职高上。
原因很简单。
第一,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以安晴的成绩,能考上普通高中。
第二,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送安晴去上普通高中。九年义务制教育,那是没有办法,国家规定的,要是不照办就是违法。在初中毕业之后,孩子上不上学,那就没人管了。
他们家在小镇,而全市的普通高中基本上都在市区,只有两所在乡镇,还不是在他们镇,相距甚远。普通高中的学费本就不便宜,市里的生活费又贵,再加上住宿费、交通费、电话费等等,高中三年的开销可大了去了。
但职高就不一样了。他们小镇就有一所职高,离他们家步行也就一刻钟的路程,安晴要是去读这所学校的话就没必要住校,可以走读,住宿费和交通费不就省下来了吗?一日三餐也可以在家里吃,生活费不也少了一大笔了吗?再加上这所职高的学费很便宜。全部加起来,可比读普通高中要划算太多了呢。
在赵父、赵母看来,反正进学校读书只是混混日子,真正的目的是去结识那些家境优渥的男生,兴许他们当中有未来的金龟婿呢。而普通高中里的那些男生,大多都是戴着眼镜捧着书读的书呆子,根本不懂青春靓丽美少女的好,安晴去那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而且,职高生也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啊,想要提升学历考个大专什么的也不是不行。而那些普通高中的学生,又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本科,每年不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只进了大专院校吗?
所以,既然读普通高中毕业后也是去大专,读职高毕业后也可以去大专,那为什么不省钱、省事、轻松一点,直接就读职高?
赵父、赵母觉得他们可聪明、可清醒了,一眼就看穿了学历的骗局,没有被世俗的观念所裹挟呢。
因此,中考结束后的第五天,是个周日,当安晴被兴致勃勃的父母领着去参观她未来的学校,出现在眼前的却是那所小镇职高时,整个人都懵了。
“爸,妈,”安晴不敢置信,“你们要我来这里上学啊?”原剧情中的赵安晴就读的确实是这所小镇职高,因为她的中考成绩实在太差,离分数线最低的普通高中也差了一大截。
可是安晴不一样啊。她穿越过来后就摆脱了原身的学渣属性,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成了勤奋刻苦的好学生一枚,成绩那是“嗖嗖”地往上窜,临中考时的最后一次摸拟考都考过全年段第一了呢。
而且她中考的时候发挥得不错,自信肯定能够考出一个挺高的分数,市里的所有普通高中任她选择。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赵父、赵母都没等到中考成绩出来,就急着要把她塞进职高?
赵母说道:“对呀,我和你爸看过了,这所学校最好。收费合理,不像市里那些高中高得离谱,而且离家近,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们也好赶过来照应你。”
安晴才不愿意进去:“明天就能从电话查分了,先不急吧。”她想着等成绩揭晓了,父母知道她能稳进市里的重点高中了,应该就会打消主意了吧。
赵父他们不清楚安晴的学业情况,以为还是以前那半死不活的吊车尾样,也就点了点头:“也行,不差这一天。”他们想的是,等放榜了,女儿的中考成绩上不了任何一所普通高中,也就死心了。
次日。
安晴起了个大早,快速洗漱、吃完早餐,正准备打电话查分,电话铃声先响起来了。
“喂?您是?”安晴接起电话。
话筒那头传来班主任兴奋得有些发抖的声音:“是赵安晴同学吗?我们刚接到市里来的电话,你考了725分,全市第八名!这是我们学校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你为母校争光了!”
安晴笑容绽开,心下安定:“谢谢陈老师特意告诉我这个消息。”
班主任笑道:“校长说了,要在校门口拉个大大的横幅,把你的中考成绩写在上头,让来来往往所有的人都看见!这样,我们今年的生源肯定能更上一层楼。赵安晴同学,你可愿意?”
安晴笑道:“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安晴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下去,赵母睡意惺忪地走了过来:“谁呀?一大早打电话,吵得我们睡不好。”
安晴说道:“妈,是班主任陈老师。她告诉我,我的中考成绩出来了,725分,全市第八。我现在呀,想报哪所高中都没有问题了呢。”
赵母瞬间睡意全无:“啥?多少?第几?我刚才是不是还没睡醒,听错了?”
安晴笑着重复了一遍。
赵母不信:“刚才那人该不会是个骗子吧?你是我的女儿,你有多少能耐我还不知道,怎么可能考这么高?是不是阅卷老师改错了,把你的分数算高了?”
安晴无奈:“千真万确,就是我们的班主任陈老师。成绩也是真的,阅卷老师不止一个,相互监督、检查,分数不可能有错的。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她这一刻,还对这个世界父母的认知没有清醒的认识。
这个时候赵父听到声音也起来了,他神情严肃地望着安晴,说道:“晴晴,那你肯定是作弊了。幸好没被抓住,你的档案上不会留下污点。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清楚,你真正的实力在哪里,这个成绩不是属于你的。”
“你如果非要拿着这个高分进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可以你的实力根本就跟不上,可上了也是白上,空有个好学校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承认自己的真实水平,该上哪读书就上哪读去。”
安晴表示有些头疼:“爸,我没有作弊,我也不是运气好蒙对了题目,我是凭真本事考出这个分数的!”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为了说服父母,安晴翻出了高三第二学期做过的各种习题册,考过的各种模拟卷,用一样样铁的事实告诉他们,她是真的进步了。
赵父、赵母这才相信,他们的女儿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瞒着他们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然而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为女儿取得的巨大进步感到高兴,而是为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自作主张、不再听他们的话而感到愤怒。
“晴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赵母严厉地道,“我是你妈,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身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告诉我,你做的任何决定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可是你呢?你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我吗?我可是你妈!”
赵父也是声色俱厉地指责她:“晴晴,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啊。”
“你这么不听话,我们更不放心让你去市里上学了。”他语气极重地道,“离我们那么远,谁知道你会不会学得更坏?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可不能白养了!”
赵母说道:“反正,不管你中考成绩考得怎么样,我们一早就决定了,你必须得去上我们家附近那所职高!”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重点高中,能有的书读就不错了。要是放在以前,小学都未必能让你读完,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干吗?”
安晴傻眼了。她不管是在她原本的世界,还是在穿越过后经历的沈安晴那个世界,都从来没有见识过赵父、赵母这样子的父母。
为人父母的,不为儿女的前程考虑,只在乎自己的权威有没有受到挑战,只在乎能不能继续控制子女,只在乎自己的钱财会不会受损。不管将来,只看眼前,认知极其浅薄,目光十分短浅。
她在原本世界的时候,闲暇时曾扫到过一本爆款小说,里面讲到女主的父母极度重男轻女,为了省学费女主明明都考上了重点大学却不给上,想要把钱留给儿子娶媳妇用。那时,她觉得这段剧情实在太过夸张,是小说里才有可能出现的情节,现实里怎么可能?哪有父母这么对待女儿的,见不得女儿好,生生折断她的翅膀?
可是,安晴现在明白了,这样子的父母,还真有。她现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就是这种类型。
不过,她是不会认命的。父母虽然给予了她生命,但她不是他们的附属品,她是一个独立人格的人。
她的人生,她自己决定。赵父、赵母的强迫意愿,她可以拒绝。
她有选择的。她不会任听摆布。
“爸,妈,我不会去上职高的。”安晴淡淡一笑,“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去上市一中。”
赵父“呸”了一口:“你想上就去上?做梦去吧!我告诉你,我和你妈是绝对不可能给你出那个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的,你想都别想!”
安晴没有回答。不出就不出,她也不指望他们出。更何况,想来他们也未必出得起,就算出得起也舍不得。
赵母稍微放软了态度:“晴晴,你别轴了,我们是你的爸妈,怎么可以害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考虑,都是为了你好啊。”
“唉,你再好好想想吧。”
早餐后,赵父、赵母出门工作。安晴也没闲着,父母一走就给班主任去了电话,简略地说明了自己这里的情况,向她求助。
班主任顿时神色凝重起来:“我知道了。赵安晴同学,你做得没错,你千万要坚持住,不要听了你父母的把职高填到志愿表上。要这么做了,你原本的光明大道可就要走窄了。”
“你等我的消息,我去找下校长,跟他一起商量一下你的事情。”
安晴感激不尽:“谢谢您,陈老师。”
晌午时分,安晴就接到了校长的电话:“赵安晴同学,你和你父母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你就跟他们说,你中考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我们学校要嘉奖你。”
安晴应下。
一个多小时后,赵母回家做午饭,一边洗菜一边喜滋滋地说道:“我们家附近那所职高的校领导人还怪好的嘞。我把晴晴你的中考情况跟他一说,他当场就跟我发话,只要你去他们学校,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给你五百块的奖学金呢。”
这么一来,他们不仅不需要出钱供养女儿上学,要是她能节省一点的话,每个月还能从奖学金中省下些钱补贴家里呢。赵母这样想着,心里美得不行。
安晴被赵母这副短视的模样无语到了。
为了区区五百块的奖学金和免除本就不贵的学费,为了家里不用额外出钱供她读书,赵母竟然可以无视女儿的前途,让本可以上重点高中的她去读小镇末流的职高!
“妈,午饭后我们回一趟初中,校长说要给我发奖励。”安晴把校长的话转告给赵母。
赵母轻嗤一声:“奖励?就你们那所破初中,能给什么奖励?它给出过什么好的奖励?哦,就那些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的奖状吗?谁稀罕啊。”在她看来,那些奖状跟废纸没有什么区别。
安晴说道:“我要去领。妈,过会儿你还有爸跟我一块儿去,好不好?”
赵母勉强应下:“那去就去吧,真是麻烦。希望这一回他们不要那么抠。”
午饭后,安晴他们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热情地与安晴握了握手,语气极其真挚地表扬了她中考时的优异表现。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微笑着递给了她:“这是我们学校发给你的奖金,总共是三千块。”
安晴没有接过,而是疑惑地抬起头:“这么多?”往年学校也会给中考全校第一的同学奖金,但只有两百块,远没有这么多。
校长点头:“对,因为你这次的表现特别好,所以奖金多。”
安晴还待再问,班主任悄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和道:“赵安晴同学,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同情和疼爱。
赵母看着信封,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来拿,被校长避过。
赵母急了:“校长,她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怎么好收了这么多钱?我是晴晴她妈,我替她收着吧,我收着跟她收着是一样的。”她话是这么说,却想着钱真拿到手了,难道他们还管她怎么花不成?心里已经盘算着这三千块钱的去处了。
校长摇了摇头:“学校发放给赵安晴同学的这份奖金,是有条件的。第一,这个暑假,赵安晴同学必须配合我们学校宣传,为我们下学年的招生出力。”
赵母一口应下:“没问题。”
校长继续说道:“第二,赵安晴同学上高中后,也必须每年回母校两到三次,以优秀校友的身份给同学们演讲,并在演讲结束后解答他们的疑问,帮助他们解惑。”
赵母想都没想,还是一口应下:“这个也没问题。”
班主任微笑着问道:“那请问安晴妈妈,安晴同学打算报考市里的哪一所高中呢?是一中还是二中,还是高级中学?”
赵母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摇头:“都不是。”
班主任继续问:“咦,这三年高中可是市里最好的三所了,安晴同学不选择它们,是为什么呢?不过如果安晴同学更喜欢其他普通高中,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赵父有些听懂了:“想要拿这个奖金,晴晴就必须上市里的普通高中吗?”
班主任点头:“那是当然了。如果不去市里的普通高中,安晴同学怎么作为优秀校友去帮助母校的学弟学妹们呢?怎么,你们该不会是不想让安晴同学去上普通高中吧?”
校长作势要将信封收回:“那这奖金……还是算了吧。”
赵母急了,脱口而出:“不,不!我们怎么可能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上,当然要上!”现钱在眼前不拿,那是王八蛋。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先把钱拿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