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打了个电话，期间许星沉一直站在原地。
没有上前。
许星沉脑子里空白了一片，巨大的惶恐让他四肢僵硬。
秦戈撞见了，他会怎么做？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长睫闪烁。
秦戈知道了会怎么做？他们之间还能有后续吗？
许星沉的唇色又白了白。
秦戈挂断电话，上前牵起了许星沉的手。
强制的挤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带着许星沉离开了原地。
一路上，双方都没有率先开口。
秦戈带着许星沉回去，许星沉的手很冷。
怎么都捂不热的那种。
他就坐在那边，只占据了沙发很小的一块地方。
又小又……乖，也不说话，就这样坐着。
头发耷拉着，贴在头皮上。
秦戈倒了杯热水，给许星沉，许星沉接过去之后，也没喝就这样捧着。
秦戈盯着他看了几秒，“喝点热水。”
许星沉慢慢抬头，眼神里带着茫然。
他试想过无数个他们之间的对话，居然是这个吗？
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慢慢将杯子放到了唇边，他张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他的嘴，一路滑到了胃里，连带着他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喝完之后，他就这样捧着杯子，坐在那边。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做都做了，秦戈也看见了，就这样吧，他接受一切后果。
秦戈，“你就打算这样，以后永远不和我说话了？”
许星沉眼神里还是茫然的。
“你都看见了。”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所以他才奇怪，为什么秦戈还会问出这句话。
他不是该……重新认识他这个人之后，离开吗？
秦戈知道了他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看见了他另一面，还能这样若无其事？
秦戈，“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许星沉心脏狠狠一缩，又垂下了眼眸，低头无意识的看着自己的指尖。
整张小脸都是苍白的。
秦戈用手背，试探了一下他脸的温度，“胆子这么小还敢做这种事？”
一句话，直接揭开了一切，让许星沉最后一点点的侥幸彻底化为乌有。
在这之前，他还在一直安慰自己，说不定秦戈没有看见呢。
这件事他做的隐秘，就算秦戈一直跟着他，也不能说明什么，秦思远出车祸的时候，他离得有些远。
许星沉又安静了，一句字都不说。
他没办法骗自己了。
秦戈，“秦思远没死，送去医院了。”
许星沉，“嗯 。”
继续低头沉默，头顶的那把刀一直没有落下，哪怕秦戈现在的态度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他也不敢大意。
秦戈将他整张脸捧了起来，和他四目相对。
秦戈黑曜石一样的眼神很暗，眼神里倒映着他一个人。
被看穿的心慌和无所遁形让许星沉有点心慌，他伸手去扒拉秦戈的手，不想这样看着他。
秦戈纹丝不动，固定着他的脑袋，“看着我，许星星，我要和你好好聊聊了。”
“首先，先告诉我，你怎么想的，现在对秦思远动手？”
秦思远那个人渣，用恶心一个词实在是难以形容。
秦戈在五六岁就见识到了。
现在想起那些画面，秦戈还会生理不适，吃了点药的他们，完全变成了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像野兽一样的交**欢，突破人类的下限。
秦戈根本没办法回忆那几天的事情，一想起来，全身器官都开始恶心和排斥。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秦思远。
在他还小的时候，这种想法异常强烈，他情愿和秦思远一起死在某个黑夜。
并且想要付出行动。
秦戈从小就聪明，他有耐心。
秦北将秦思远关起来，也是想从某一方面避免这一场悲剧。
秦思远恨他，他将他现在悲惨的命运全都归结到了他身上。
他和秦思远相看两厌，都是恨不得弄死对方才好的存在。
可惜秦思远本就是个被养废了的富二代，之前学的最多的也是二代之间的吃喝玩乐，时隔十三年之后，他和一切脱节。
秦思远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和他竞争的可能，所以他极尽一切可能的恶心他。
小动作层出不穷。
而秦戈，身边有了许星沉之后，当初的噩梦慢慢被压了下去，他不想因为秦思远毁了他和星星的未来。
公司和整个秦家都落到了他手上，等秦北不在了，秦思远未来怎么样，就是由他决定的。
所以秦戈忍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许星沉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许星沉垂眸，拒绝和秦戈沟通。
秦戈气笑了，“长本事了许星星，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我没有跟着你出去，会出什么事？”
许星沉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仔细查的话，也能发现漏洞。
只是最后汽车失控那儿，他也不知道许星沉怎么做到的。
因为智驾系统？
秦戈猜测这些没用，许星沉一句话都不说，嘴唇紧紧抿着。
脾气不好又犟的小猫。
秦戈，“说吧，到底为什么会做这些事？”
他脑海中将全部的理由排查了一遍，只剩下了一个，他脸色一点点变了，“你都知道了。”
当初的事，他对外说的一直都是，他不小心撞见了秦思远和其他人鬼混的画面，被他绑了起来。
更多的细节他一直都没有透露。
他不想让云辞他们更担心。
云辞因为这件事自责了很长时间。
他比谁都清楚云辞放弃了什么。
云辞在云家最困难的时候和秦思远离婚，云家的境地瞬间跌入了谷底。
外边无数人都在猜测，云家彻底没救了，所以秦家开始和他们切割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开始慌了，能断的都断了，疯狂抛售和云家相关的一切。
股市大跌，上下链货源几乎全断，资金链崩溃，一度濒临破产清算。
云辞是云家独女，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云家发展了一百多年才走到今天。
没有发生秦戈那件事之前，她只差一点，谈下东南亚的合作，就能盘活遇见危机的云家。
她花了两个多月，全力准备那个合作，还有面对各方的试探。
只差一点，她就能解决那次的危机了。
但她选择了壮士断腕，用最决绝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