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我明明把你扔进了井里面!”
男子的声音很小,但是凤锦时还是听见了。
凤锦时皱着眉,又给了暗夜一个眼神。
暗夜上去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男子被打的有些懵,愣愣的望着暗夜。
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挨一巴掌。
“你干嘛打我?”
暗夜没说话,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总算是把他的脑袋给打清醒了。
可男人却还是下意识的低头望了望凤锦时的脚下,见到有影子,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人而不是鬼魂。
“半年前,你为什么要把我扔进井里,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听着这话,男人更加颤抖,她怎会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不敢看凤锦时。
此刻,他明白凤锦时并不是自己失手害死的那个人。
可这两个人却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凤锦时被他的这话给逗笑了。
“既然不知道,那就把你也随便扔进一口井里,说不定你就能够想起来,你都做了些什么。”
眼看着凤锦时转身要走,可把男人给吓得不轻。
他看着暗夜一步一步靠近,哇哇大叫起来。
“是……是玄铁。”
凤锦时脚步一顿,心中觉得有些意外。
男子生怕凤锦时不相信,又说道:“是玄铁!我怕你说出去,才动手的。”
……
谢家的事情,谢韵已经彻底放弃调查了。
但却有人不想让她就这么算了,谢韵看着奏折里面放着的纸张,眼底凝聚成一团阴云。
风雨欲来。
谢家旧部出现在江南,并且人数不少。
还有当年谢家出事前,曾经秘密放出不少的消息,这些消息都与朝堂有关系。
稍有不慎就会让夏国灭亡。
这些……都坐实了谢家的罪名。
她走出勤政殿,直接来到了栖梧殿。
自从凤锦时走了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偌大的宫殿没有人住,显得格外的冷清。
谢韵看着外面种下的梧桐树。
这棵梧桐树好些年无人照顾,但是凤锦时住进来之后,它却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仿佛是上天的预示一样。
林静茹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谢韵在梧桐树下。
从窥探到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林静茹感觉谢韵越发的沉默。
拒人千里之外。
她走到谢韵的身后,恭敬的行礼:“陛下,臣得到消息,谢家旧部在江南出现了。”
“还有吗?”谢韵语气平静,这些消息自己刚才就已经知道了。
林静茹抿了抿唇:“还有江南的传言,似乎也和将军有关系,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圈套,最早前往江南的是张泉他们,这个时间怕是已经跟姑娘见面了。”
林静茹的话说完,谢韵也没动一下。
凝滞的气氛,叫人无端感觉焦灼。
“静茹,着人安排下去,朕要去江南。”
许久,林静茹听见谢韵这般说道。
她有些意外的抬头,方才若是没有听错的话,自己从谢韵的话中,听到了眷恋。
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此刻江南实在混乱,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韵没有听到林静茹的回答,转头见她一脸担忧,便知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她微微一笑,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一时间,林静茹有些愣住。
“她离开了半个月,这半个月谢家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数,也该去和她见一面了。”谢韵一字一句,却又掷地有声。
林静茹却觉得,不单单是这样。
“何况,朕有些想她了……”
谢韵眼中的柔情不似作假,林静茹窥探到了女君的心思,无比震惊。
她此刻不敢继续想下去,生怕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更加的不可控。
还是先捡重要的想吧……
谢韵要去江南的事情拦不住。
只要外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切还能控制。
这么一想,她稳了稳心神。
又听到谢韵继续吩咐,“另外,放出消息,栖梧殿这位不治而亡后,已命人随意丢到乱葬岗,且宫中不得举办丧事。”
林静茹心中感觉有些不妙,忍不住问道:“陛下,这个消息放出去,对我们并不好。”
“没有好不好,我要让她彻底从人前消失,有些事情,只有她能做。”
谢韵已经想清楚了,肃清朝堂的事她来,宫外的事只能交给凤锦时!
当夜,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京城。
……
得知谢韵要来江南的事情,已经是七日之后。
八百里加急送到凤锦时跟前的,除了这个消息之外,还有自己被丢到乱葬岗被野狗啃噬的消息。
饶是她平时再怎么收敛自己的情绪,此时也不禁一脸错愕。
但很快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暗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玄铁可找到了?”
岑嬷嬷答:“那个人实在滑头,怕自己说了就没命,一直在兜圈子,不过暗夜倒是说了,那一边倒是能找到一些铁矿的原石,有机会能找到玄铁,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凤锦时点点头,发现了玄铁,还放出天运之人的消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不肯说出玄铁的位置,也不奇怪。
“告诉暗夜,再给一日,若是还不说,就让他与柳生一起去见阎王。”
凤锦时耐心有限,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来往江南的人越来也多,她心里实在是担心。
拖得时间久了,事情就会变得格外不可控。
除此之外,还有谢韵要来的消息,也让凤锦时心里担心。
万一走漏风声,朝堂不安……
“是,姑娘,还有一件事,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
岑嬷嬷想到另外一件事,实在是有些犹豫。
凤锦时疑惑地抬头:“什么?”
“谢老将军身边的副将张泉找到了,说是奉了老将军的遗命,潜藏至今,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说,您要不要见一见?”
岑嬷嬷担忧,张泉会对凤锦时不利。
凤锦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个名字好久没听见了。
“既然是熟人,见见也无妨。”
……
深夜,凤锦时带着暗夜来到了林中。
在两个人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打扮格外朴素的中年男人,这个人便是张泉。
昔日跟在谢老将军身边的副将,军功赫赫,风光无限,如今却成为一个普通人。
“倒是有些年头没见你了。”凤锦时率先与他打了招呼。
张泉的眼神格外的复杂,望着凤锦时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姑娘,这些年您如何?”
“还不错,阿韵把我照顾的很好。”
这是实话,被关在冷宫那几年,谢韵除了刚开始送些粗茶淡饭来,倒也不曾苛待。
冷宫的窗户是她自己弄坏的,为的是能与外界联系。
身形消瘦倒不是她故意饿得,她胃口向来刁钻,珍馐美味尚且挑剔,更别说那些味同嚼蜡的牢饭了。
头发如枯草这点没办法,冷宫到底不如自己宫里方便。但也有好处,朝堂那些人和宫里那些眼线不就信了她和谢韵决裂了吗?
凤锦时又接着问,“这次来江南,你们来了多少人?”
她其实心中很清楚,这一次来江南,绝对不只是张泉一个人。
一定还有旁的谢家军,只是不知人数。
“没有几个,都是当年将军身边的亲信,这次过来与姑娘相见,也是将军生前的命令。”
张泉还是有所隐瞒,却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匣子交了出去。
看着面前谢家族徽图案的匣子,凤锦时眼神暗了暗,并没伸手去接。
“当初谢家的事情,是谢将军自导自演,还是有些胁迫?”
张泉心口一跳:“都有。”
凤锦时嗤笑一声。
“这东西是谢老将军留下来的?”她轻声问道。
张泉点了点头,再一次把手里的匣子往前递了递:“将军同我们说过,谢家出事是阻拦不了的,让我们保留实力,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见到您,便把东西交给您,他说谢家这些年来愧对于您,这些东西希望能够弥补一二。”
话已说到这份上,凤锦时依旧不为所动。
“这是什么?”
“调令谢家军的……虎符。”
终于,凤锦时眉头动了动,暗夜上前一步,从张泉的手中接过了。
张泉松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姑娘,您知道陛下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我想过些日子,你们就能见到她了。”
凤锦时如实回答。
毕竟是曾经的亲信,自然得是要见一面的。
拿到东西,两边就各自离开。
林子又恢复安静。
马车之中,凤锦时把手里的匣子打开。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许久不曾见到虎符了,当年那么多人都在找,就连谢韵也是。
没想到,现在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把匣子合上。
虎符出现,到底还是要乱了。
折腾了一天,凤锦时回到客栈的时候,感到无比的疲惫。
她刚一躺下,忽然觉得身边有些不大对。
正当她要翻身坐起时,便有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腰。
凤锦时心底惊骇不已,一股温热又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顿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谢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