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坏花

花被白黎礼放在阳台, 左挪右挪,精挑细选了一个既能晒到太阳,又不会被雨淋到的位置。

晚上, 睡觉的时候,白黎礼把手机放下, 钻到何鹜怀里。

“何鹜,你会‘倾诉’吗?”

何鹜低头看他。

白黎礼说:“手机上说,不懂得倾诉的人,都是,都是呃……情绪的垃圾桶。”

何鹜反问他:“你觉得我会吗?”

白黎礼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噘起嘴:“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他忽然又笑了,手指在两个人中间轻点:“我们俩都是垃圾桶, 你是大垃圾桶, 我是小垃圾桶。”

何鹜也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白黎礼看着他的笑容, 短暂的愣神, 片刻之后他问:“何鹜,你找到我爸爸了吗?”

“没什么进展。”

白黎礼悄悄松了口气, 额头蹭着他的胸口, 闷声问:“如果我出国了, 你会想我吗?”

何鹜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白黎礼皱眉,抬头看他:“你想一下, 想一下那个场景, 大飞机把我拉走了, 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不会想我吗?”

“到时候再说。”他低头要去亲白黎礼的额头, 白黎礼推着他的胸口躲开了。

圆眼睛委屈着:“你不会想我是吗?”

何鹜无奈:“黎礼,事情还没发生,我没办法回答你。”

“想一下就行了啊!”他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即将踏上出国的头等舱,在登机口和何鹜挥手告别,心脏一阵阵刺痛,白黎礼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就是,你就是不会想我。”

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白黎礼发现自己变得不那么坚强了。

这都要都怪何鹜。

白黎礼背对着他,小声啜泣。

“你就是,铁石心肠的商人,是,是大垃圾桶……呜呜……”

何鹜强硬的把他抱过去,轻拍着他的背。

他不懂白黎礼为什么要哭。

陈友明已经死了,白黎礼不会出国,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黎礼的睡眠好了许多,即便是那么伤心,却也在何鹜的怀抱里打起瞌睡,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何鹜把他的刘海捋到一边,用手指轻蹭他微张的嘴。

顾潮生的话蓦然在脑中响起,何鹜微微皱眉,搂着白黎礼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梦中的白黎礼哼唧一声,何鹜又低头,轻轻用嘴唇蹭他的嘴唇,用鼻尖碰他的鼻尖。

第二天早上,白黎礼心情还是很差。

他洗漱完趿拉着走到餐厅,发现只有阿姨在,何鹜不知所踪。

又去上班了吗?不是说能休息两天吗?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都没有告诉他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黎礼噘着嘴,有些埋怨地站在餐桌边,睡衣上的小奶牛仿佛都变成愤怒的脸。

“滴滴滴”电子锁有声音,白黎礼下意识趿拉着拖鞋跑过去。

是何鹜正在门口换鞋,并把手中的一个小盒子放在玄关柜上。

看见人回来了,白黎礼脸上的欣喜表情被他自己勉强压制下去,他抱着手臂,很做作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回餐桌旁,故意不去看何鹜,只是拖鞋里的脚趾微微动着。

阿姨把两份早餐摆在餐桌上,摘了围裙:“何先生回来啦,我就先走了,吃过饭把碗碟放在水槽里就好,中午我来收拾。”

何鹜点头,洗了手回来,把小盒子放在餐桌打开。

是一角蛋糕,用荔枝装饰,洁白诱人。

何鹜把蛋糕摆在自己手边。

白黎礼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何鹜,决定不和他说话。

何鹜的早餐依旧是一片面包,两个鸡蛋白,一杯咖啡。

白黎礼拿起自己的牛油果恰巴塔,眼睛不受控制的往荔枝蛋糕上飘。

白黎礼带着气吃早饭,吃了一半,何鹜对他说:“我只休息两天,你就要这样赌气浪费掉一天吗?”

这简直是诬陷,白黎礼放下恰巴塔:“是你!是你伤害了我的感情,害得我难过!”

何鹜笑了笑,把蛋糕移到自己面前,却拿出叉子问他:“要不要吃。”

“要……”他毫不犹豫,委屈巴巴的伸手去拿。

何鹜没让他拿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吃。”

按理说,白黎礼应该拿出自己的态度,绝对不吃,不吃,差来之食,是这么说吗?白黎礼记不得了。

可是那块蛋糕真的很诱人很可爱,白莹莹的荔枝果肉好像会说话,说黎礼,快放下你那个索然无味的恰巴塔,快来吃我吧。

白黎礼很难抵御这种诱惑。

于是他噘着嘴走过去,坐在何鹜的大腿上,张开嘴咬住蛋糕勺子。

好好吃,他眯起眼睛。

何鹜用手指轻轻蹭他的脸,问:“还会问那种无聊的问题吗?”

白黎礼瞬间惊醒,睁眼看他,质疑道:“怎么是无聊的问题!”

何鹜冷静反问:“你出国之后,会想我吗?”

白黎礼看着他,吸了一口气,答案本来就来嘴边,但他转了个弯说:“不会,我想顾医生,想王放,想赵钊,就是不会想你!”

“哦。”何鹜放下叉子,敛眸道:“那我的答案和你一样。”他看着白黎礼的眼睛:“我不会想你。”

“嗯哼……”白黎礼没忍住,发出小狗一样委屈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鹜冷酷无情的眼睛。

眼圈、鼻尖、下巴渐渐变红,泪水瞬间飚了出来。

他想从何鹜膝上跳下去,被何鹜拦腰抱着,动弹不得。

“哭什么?”

白黎礼不说话,只是一边流泪,一边挣扎,睡衣扣子扯开,跳着落在地上,单薄的胸膛露了出来。

何鹜替他拢着,却在他又一次扯开衣襟的时候声音大了些:“到底在闹什么!”

白黎礼停止了挣扎,抽噎着看向何鹜,圆眼睛里盛满泪水和恐惧。

何鹜重重叹气,轻轻捋他的后背,叹气无奈道:“想你,会很想你。”

他低头去吻白黎礼的眼睛,白黎礼侧着头躲了躲,何鹜亲了亲他湿乎乎的发丝。

“到时候我打电话让飞机掉头,把你抓回国。”他用鼻尖轻蹭白黎礼湿乎乎的脸蛋,在他耳边小声问:“好不好?”

怕白黎礼着凉,何鹜的手掌盖在他颤抖着喘气的肚子上。

他仍抽泣:“你说过,飞机,飞机不能掉头的。”

“能。”

白黎礼擦了擦眼泪,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然后去拿叉子叉蛋糕。

何鹜握着他的手:“气喘匀了再吃。”

“哦,哦……”他抽噎着靠在何鹜身上,任由何鹜的手在背后给他顺气,白黎礼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在哪里买的蛋糕。”

“外面。”

“外面哪里?”

“蛋糕店。”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怎么会有蛋糕店开门?”白黎礼有点紧张:“会不会是隔夜的蛋糕,我会不会肚子痛。”

“不会,早上新做的。”何鹜拍拍他的小屁股。

“哦……”白黎礼又靠了回去。

他想不到要问,何鹜为什么要大早上出去买蛋糕,也想不到何鹜盯着蛋糕师裱花装饰的画面。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白黎礼想问,何鹜,你喜欢我吗。

白黎礼又想,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意义,因为无论何鹜回答是或否,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关系。

可是,万一,万一,何鹜说他不喜欢自己,那白黎礼会有点难过,他就没办法用好的心态去面对何鹜。

但如果何鹜说喜欢,那白黎礼的生活就要背离他原来的规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如果何鹜说了喜欢,白黎礼就不想出国去找爸爸了,他会想和何鹜待在一起。

白黎礼对这种生活上的变化感到恐惧。

他明白父子关系比恋人关系更可靠,持久。

陈友明永远是他爸爸,而何鹜不一定会一直喜欢他。

白黎礼在目前的人生中,竭尽全力地去追求稳定的情感联结,目前为止,他觉得最可靠的,依然是陈友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白黎礼并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男的,而何鹜是个大老板。

白黎礼知道一些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

比如何鹜这样身份的人,是一定会结婚生子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金主结婚生子,在这件事上,白荷也曾反复的教导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何鹜结婚生子的画面,心脏就会一抽一抽的痛。

白黎礼在心里兀自叹气。

吃完蛋糕,白黎礼洗去脸上的泪水,坐在何鹜身边。

何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处理文件。

白黎礼看着他的侧脸,说:“何鹜,你会结婚吗?”

何鹜微微皱眉:“你听说什么了?”

白黎礼傻乎乎摇了摇头。

何鹜冷静的目光与白黎礼对视,然后把视线放回在电脑上:“不会。”

“你早晚要结婚的,对不对。”白黎礼搬开他的手,小屁股强势地挤到电脑前面,逼着何鹜放下电脑抱着他。

“你能不能在结婚之前找到我爸爸。”这样他就可以在何鹜结婚之前出国,就不会难过。

按理说,何鹜不会回答这种不可能会发生的问题,但想到刚才白黎礼又哭又闹的场面,何鹜深吸了一口气,拍拍他的小屁股,说:“好。”

白黎礼闭眼,噘了噘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却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听着何鹜的心跳,想,不应该有这种期待的。

这一切都是何鹜的错,他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爱着,然后就想要得到更多。

都是何鹜的错。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见哦~我的更新时间是固定的凌晨十二点,但是因为jj在十二点前后会很卡,所以宝宝们可能要等个五六分钟才能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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