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列摆设都极为有序,四个人都没有选择坐在床上或者电竞椅上。
这房间从进来的一瞬间给人感觉就很怪,明明是向阳的方位,但玻璃窗上已经被贴满了照片,从密不透风的程度来看,玻璃窗上的照片肯定不止贴了一层。
林至阳对于简尤照片的更新换代很快,但又不舍得扔,只能一层覆盖一层,无休止的重复。
就在其他三人被房间的照片分散注意力时,简尤的目光却落在了靠近床边一个等人高的立牌上。
这个立牌跟其他的照片玩偶都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立牌上的简尤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明明是艳红的唇色,但看起来既不显得过分女气,又中和了他本身少年的特质。
身上的衣服和清一色的连衣裙不同,宽松的长t下是一个淡黄色的短款蓬蓬裙,修长笔直的腿被林至阳这个变态一等一的放大出来。
乍一看,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或许是今早出门后,他名义上的父母在门内说出的那些话像一把细细密密的针,不断的戳着他的心窝,简尤不断的在想,两个重要节点面临的错误真的会打击到简尤自身吗?
寒窗十六载,大学的四年他都咬牙挺过去了,他的人生观真的脆弱到无法承受第二次挫败吗?
比起沉闷的钝痛,更容易刺激神经的是刺眼尖锐的东西。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保持理智的思考时,简尤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张漂亮的红唇上。
他盯着那张红唇看的出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尤发现这张嘴唇忽然露出了牙齿。
“嘻嘻嘻。”
这个声音很细,但形容不出来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它笑的很快很急促,甚至有些兴奋。
简尤猛的僵住了身体,听着人形立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林至阳白天出门上班,他身体里那只鬼会不会留在了房间里?
提供照明的灯光像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闪烁的极快。再加上眼前这个跟自己长着一模一样脸蛋的立牌上,这人正露着牙齿发出极为诡异的笑,胆子小的应该直接会被吓破胆。
简尤下意识的后退,但却在成功拉开距离后眨眼的功夫,人形立牌又再一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能够动的就不光是嘴了,它简单活动着两条胳膊,手指在简尤的发丝上轻轻拨弄,声音极为诡异。
“嘻嘻嘻,小尤,你短头发也好美啊。”
虽然开口说话的鬼站在简尤的面前,但这声音却像是一股风,缓缓地飘荡在耳边。
根本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此刻多么不对劲。
屋内明明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人,就算卓文远和张子诺再没用,季野川总归不是个摆设,这种情况下几人都没有动静,他应该是被鬼拉进了另外的空间,又或者像在夏晓家一样,厉鬼将他们三人扔出了门外。
此刻的人形立牌已经可以控制眼睛,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色眸子正发着亮光紧紧的盯着简尤,继续开口说话:
“小尤,不要去见榜一大哥好不好......我每天努力上班......挣得钱都给你刷礼物。”
“你要相信......只有我一个人是真心爱你的......嘻嘻嘻。”
简尤听到这几句话心里一阵恶寒,先不说一个立牌开口说话有多诡异。
主要这东西现在正彻底从物转化为人,对方的每一次转化,简尤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一分,难道等到这鬼东西彻底变成人以后,他就要被永远留在人形立牌里了?
厉鬼再一次开口,这一次的声音明显要比前几次都激动,音量刺耳的要命。
“让我变成你吧!”
“让我替你守护那个致命的秘密!”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人形立牌已经彻底从扁平变得有血有肉,坚硬的材质变得像皮肤一样柔软,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眼前女装的自己却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原本僵硬的五官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连带着扑鼻的恶臭,嘴角下流出的口水像滚烫的岩浆,滴落在地毯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简尤硬着头皮还会后退了一步,但手中早已紧握广告单,准备在厉鬼变本加厉的瞬间,教它做人。
“我的秘密可太多了,你指的什么?”
直播间:
【季野川!!!快来!你弄丢的老婆我找到辣!】
【宝宝,你听我一句劝,别问了快放大招吧,再问可能真的就逝了......】
【简尤(天选打工人):绝不放过任何完成人物扮演的线索。】
【季野川(无良变态哥):绝不放过任何可以调戏简尤宝宝的机会。】
厉鬼似乎对这次对决手拿把掐,原本还有半米距离的一人一鬼,就在简尤闭眼又睁眼的同时,鬼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向前探头,后背高高弓起。
一双不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贴着简尤的眼球,正冷冰冰的看着他。
简尤的呼吸有一瞬间凝滞,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和厉鬼的眼睫交错。
这双饱含贪婪、狡诈的眼睛里多数都被渴望占据。
张子诺如果在现场,哪怕不是亲身经历估计都会被吓得脸色苍白,而此刻眼前的少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心脏的跳动远没有季野川那样的力度。
“我们一起杀过人啊!”
“你忘了吗?咯咯咯咯.......”
几乎是在听到答案的瞬间,简尤抬手就将广告单贴了上去。
可广告单接触到厉鬼身上的那一刻,简尤就发现了不对,不光没有听到厉鬼的惨叫,手中的广告单更是顷刻间化成黑灰,消失在半空中。
厉鬼也不是全然没有受到影响,原本鲜活的皮囊开始变得干瘪,立体的部分在和广告单接触的瞬间变得扁平不少。
但随着广告单的消失,厉鬼的双手扯着松垮的皮肤,像是穿衣服一样,一点点又将自己恢复原样。
看到眼前的场景,简尤此刻的后背更是凉的厉害。
经常面对危险而锻炼出的心理素质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今天已经无法激活教鞭道具,但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在淮南大学结束的尾巴,季野川塞给自己的黄符!
这鬼东西到底是不是纸做的,烧一下就知道了!
黄符甩出去的那一刻,看着周围不断亮起的火光,简尤的心底就已经有了打算。
成了他就能活。
成不了,他还有江泽。
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死在这里。
猛烈向上窜起的烟火,像是沸腾的开水,彻底拉开了生与死的序幕,周围原本正常的空间开始被熏黑,摇摇欲坠的光景让简尤立刻意识到,他处在一个全部由纸张堆积成的空间。
也是与此同时,被熏黑的纸突然遭受外力的撞击。
呲啦——
季野川像是话剧演到情节跌宕起伏时从天而降的骑士,英雄救美。
湿润的毛巾捂住了简尤的口鼻,只留下一双发亮的眼睛。
被禁锢的腰身,下一秒就跌进了男人的怀抱,和火光四溢比起来,季野川的怀抱要凉上很多。
男人手掌发抖,眼睛红的厉害,身体的肌肉绷得发紧,甚至在抱人时,牙根都在颤。
哪里还有时间想这是为什么,季野川在发现简尤凭空消失时,整个人都是疯的,失而复得的瞬间更是窜起了将人揉进骨子里的念想。
“简尤,我真应该给你拴到裤腰带上。”
“你是小孩子吗?为什么总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