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锦绣织成的车顶,四角坠着流苏,随着马车的行进轻轻摇晃。
身下铺着厚实的绒毯,减缓了马车的颠簸感。
他穿着月白色绸缎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手指纤细苍白,指节处透出淡淡的青色。
这是一具从未习武,甚至可能久病缠身的身体。
还没等他呼唤745传剧情,就听到车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有埋伏!”
“保护世子!”
护卫们拔刀呐喊,抵挡从两侧射过来的箭矢。
二十几个山匪打扮的人从林子里冲出来,和剩下的护卫打成一片。
田澄冷静地透过帘缝观察。
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那人。
他没有蒙面,面容冷峻,右边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手中长枪一挑,便挑飞了一名护卫的兵刃,又一枪刺穿对方胸膛。
鲜血喷溅而出。
田澄捂住嘴,放下车帘。
老婆好帅啊。
护卫转眼间全部倒下。
“砰!”
马车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只手伸进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田澄的手腕。
田澄顺着那力道被拽出马车,踉跄两步才站稳。
月白色的袍子下摆染上了尘土,墨色长发微微散落。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卫寒云。
四目相对的刹那,卫寒云动作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
好漂亮。
传言侯府世子娇纵任性,但没说长得这么好看啊。
卫寒云忽然勾起嘴角,带着点玩味。
有意思,看见这血腥的一幕都能这么冷静。
他抬手指向田澄,转头对身后正在清理战场的手下高声道:
“把那个穿白衣的给我抢回去!”
正在搬运财物的匪徒们愣住了,连那些还在补刀的也停了手。
二当家策马上前,迟疑道:“大当家,咱们接到的任务是不留活口,把他留下,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啊。”
卫寒云挑眉,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田澄:“交代个屁,老子就要留他。”
那二当家不再多言,挥手示意。
两名匪徒上前,走到田澄面前,却有些犹豫。
这少年虽然看似瘦弱,但周身的气度实在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竟让他们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公子,请吧。”
田澄没看他们,只是平静地望向卫寒云:“别让他们碰我,我跟你们走。”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卫寒云眼中的讶异更浓了:“你不怕我杀你?”
田澄淡淡道:“若要杀,方才便杀了。”
卫寒云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策马向前,俯身,一手揽住田澄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捞上了马背。
田澄能感觉到,护在他腰侧的那只手,避开了可能撞到马鞍的位置。
他被安置在卫寒云身前,后背紧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还有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财物带走,”卫寒云环视四周,声音恢复冷峻:“活口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是!”
说完,卫寒云一夹马肚,在山路上狂奔起来。
田澄闭着眼,任由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
只是这样颠簸的骑行,就已经让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他揉了揉眉心,呼唤745。
745正窝在雀雀手里查看她这几个世界带回来的宝贝。
【收到。】
这个世界对男子相恋并无忌讳,甚至王公贵族间也常有联姻。
而他,武安侯嫡子,便是皇帝亲自指婚给太子的“未婚妻”。
年十八,自幼体弱,性情骄纵。
因不满与太子的婚约,三日前赌气离家,声称要去江南外祖家“散心”。
结果在路上遭遇山匪。
掳走他的山匪头子就是卫寒云。
他表面上是山匪,实际是七年前被满门抄斩的镇北将军卫震之子。
当年卫家被构陷通敌,一百三十七口全部被杀,只有卫寒云侥幸逃过,流落江湖。
原剧情中田澄也被掳上山,却在半月后寒毒发作,浑身冰冷咳血不止。
卫寒云耗费内力为他续命,自己也元气大伤。
山寨中的医师告诉他,田澄体质特殊,这毒是娘胎里带的,山寨条件有限,如果待久了恐怕会缩短寿命。
卫寒云虽然心中不舍,却不得不将他送回去。
田澄却在回去的第二天意外身死。
仵作验出田澄是死于毒发。
太子趁机派人在民间传言:田澄是因为在山寨中不堪受辱,气急攻心才导致毒发。
他还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扑到灵前痛哭,并且当众发誓要为田澄报仇。
田父因痛失爱子,一病不起。
太子趁机示好:“侯爷,我与澄弟虽未成婚,但在我心中,他已是我的妻子。他的仇,便是我的仇。”
武安侯感动,将侯府兵权部分移交给太子。
同时,卫寒云得知田澄死讯,悔不当初。
觉得如果当初不将田澄带走,田澄就不会死。
太子率军围山,甚至为了攻下山寨,选择投毒。
寨中老弱妇孺陆续中毒,卫寒云被迫投降。
最终卫寒云被太子一剑斩杀。
田澄接收完剧情,眉头皱得更深。
很多疑点都没有交代。
比如他的毒,还有卫寒云作为前将军唯一的遗孤为什么会当一个山匪。
看来要等之后自己亲自查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唤回了田澄的思绪:“武安侯世子,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田澄没睁眼:“传闻如何?”
“骄纵任性,胆小如鼠。”
卫寒云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可你既不哭闹,也不求饶,甚至……”
甚至冷静得可怕。这句话卫寒云没说出口。
田澄唇角微勾,淡淡道:“那阁下怕是抢错人了。”
卫寒云勒紧缰绳,马速稍缓。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田澄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不管你是不是武安侯世子,我抢的都是你。”
马匹转入一条隐蔽的山道。
田澄终于睁开眼。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寨,木石结构的围墙,瞭望塔上有人影巡逻。
寨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大当家回来了!”
“哟,这次还带了个人回来?”
“好标致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