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谢寒云的声音微微发抖。
陆凛嗯了一声,冷冷道:“收好了,丢了自己去补办,我不管。”
谢寒云一脸激动,眼眶都红了:“谢谢……谢谢你。”
陆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有点慌张的看向田澄。
田澄笑着把谢寒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不哭了,这是好事,哭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谢寒云也觉得有点丢脸,埋在田澄怀里不肯出来。
陆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轻咳一声:“没事我就走了。”
谢寒云从田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师兄再见。”
陆凛耳根一红,转身往外走:“谁是你师兄,别乱叫!”
两人看着陆凛的背影消失,相视一笑。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田澄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影子落在他身上,风一吹就晃,他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谢寒云坐在他腿上,手里捧着一个竹子编的小球。
这是刚才田澄给他编的,半个拳头那么大,里面塞了一个小铃铛,一晃就叮铃铃的响。
他把小球抛起来又接住,再晃一晃。
田澄闭着眼睛说:“你已经玩了一个小时了。”
谢寒云理直气壮道:“我喜欢。”
田澄弯了弯嘴角,没有睁开眼睛。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是陆凛打来的。
他接起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收拾一下,跟我出个任务。”
田澄“啊”了一声,不太想去。
陆凛语气不容商量:“我在山下等你。”
电话挂了,田澄叹了口气,低头看谢寒云。
谢寒云不玩小球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去嘛去嘛,我想去看看!”
田澄捏了捏他的脸,从椅子上坐起来。
谢寒云兴奋地欢呼一声,跑去收拾东西。
田澄慢悠悠地跟进去,看见谢寒云正在把他的符纸叠得歪歪扭扭,铜钱串缠成一团,朱砂笔和墨笔插错了笔筒。
田澄看着被他整理过的包沉默了两秒,把歪歪扭扭的符纸收进了袖子里。
铜钱串重新理好,笔筒分成两个。
又检查了谢寒云脖子上的玉牌,重新系紧,叮嘱他到时候别乱跑跟着他。
谢寒云乖乖点头,低头用手指摸着玉牌上那个“澄”字。
陆凛的车停在道观山下的路边,黑色的越野车,擦得很亮。
田澄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谢寒云跟在他后面上了车,规规矩矩坐好。
陆凛没说话,启动车子。
车开进市区,谢寒云就坐不住了。
他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路边的一切都让他很有新鲜感。
车子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对面的车窗也是打开的,从里面探出一个狗头。
一鬼一狗对视,忽然那只狗兴奋地冲着谢寒云就要扑过来,幸好它主人反应快,拽住了链子。
但谢寒云还是被吓了一跳,扑进了田澄怀里。
田澄摸着他的头安抚道:“别怕,它是喜欢你,想和你玩呢。”
谢寒云用力摇头:“不要,以前我在外面飘的时候,总被狗追。”
田澄笑了一下,把窗户关上:“没事了,以后我保护你。”
前面的陆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恰好这时绿灯了,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们到了一个大学附近的老小区。
六层楼没有电梯,他们爬到最顶层,站在一扇防盗门前。
陆凛上前敲门,看到开门的男人,田澄眉头微挑。
这人正是前几天他们在道观里碰到的人。
这人看上去更憔悴了,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男人也看到了田澄,眼睛一下子瞪大:“你是那个道士!”
田澄点了点头。
男人侧身让开门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进来说吧。”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堆着一堆考研的书,桌上还有一堆草稿纸。
屋内的光线很暗,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
“你那天和我说话的时候,我还没太在意,只以为你是骗子,想拉着我算命。”
他顿了顿:“但回来后,我想到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睡不好,还总觉得屋里有什么东西,越想越怕,就把这件事报了上去。”
他搓了搓脸:“没想到来的还是你。”
田澄三两句和陆凛解释了一下两人怎么认识的。
陆凛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客厅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走进卧室。
谢寒云牵着田澄的手跟在他后面。
卧室的床靠着西墙,
床尾对着东窗,窗户是开着的,现在并没有阳光直射进来。
陆凛在床尾站定,感受到这屋里好像有一股独属于鬼物的阴冷。
“你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不对劲的?”
男人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来,肩膀微微缩着:“大概半年前吧。”
陆凛又看了看屋内,最终站在床边弯腰往下看去。
谢寒云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床底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影子。
那是一只猫,白色的,魂体微弱,它蜷着身子,尾巴绕在脚边,一动不动。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似乎是察觉到陆凛的不寻常,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朝他哈气。
谢寒云抿唇,看了看陆凛,朝小猫伸出了手。
小猫鬼鼻子动了动,收起了牙齿,冲谢寒云轻轻叫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田澄也看到了,只有男人脸色苍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凛站起身看向他,问道:“你以前养过猫?”
男人身体一僵,低头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道:“养过一只白猫,半年前我早上着急上课,出门时忘了关窗,晚上回来的时候……”
他声音有些哑:“发现它不小心从窗户上掉下去了……已经没气了,我……”
他眼泪掉了下来:“是我不好,我忘了关窗。它从小就不聪明,笨笨的,什么都好奇。我明明知道的,我应该把窗户关好的……”
男人陷入了自责。
陆凛单手结印,在男人眼前划过。
他愣愣地看向地上,就看到小猫鬼此时正在他脚边,蹭着他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