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景寒云还在和宋奇打电话。
“既然给你留了电话,就是想让你联系的意思,你给他打过去啊!”宋奇道。
“打什么打!”景寒云把便签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我是直男!这种事……就当被狗咬了!”
宋奇在电话那头憋笑:“你直男你拽着男人去开房?”
“那是我喝多了,不算!”
“行行行,不算。”宋奇笑够了,语气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真的不……”
宋奇是和景寒云一起长大的,按他对这个发小的了解,景寒云现在并没有很反感昨晚发生的事。
可能只是心里还过不去那道坎。
同样的,宋奇也知道景寒云家里那点糟心事。
昨晚他可是看得清楚,那个男人手上戴的表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
就算不是顶级豪门,也不是他们能攀附上的。
如果景寒云不是很反感的话,说不定可以借男人的手,改变一下现在的情况。
就算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要点补偿也是可以的。
“不要!”
景寒云斩钉截铁:“这件事翻篇,以后不许再说了。”
他明白宋奇的意思,可他不愿意。
景寒云挂了电话,在床上又愣了一会儿。
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低骂了一声,爬起来去洗澡。
又给宋奇发了条消息:【你要是有良心,就给我送身衣服过来。】
那个狗男人把他衣服都撕了,叫他怎么穿!
热水淋在身上,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脖子上有几块明显的红痕,锁骨上也有。
他用手指碰了碰,有点疼。
“嘶”了一声,又骂了句“狗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他除了这一身痕迹,其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应该是那人给他清理过了。
算他还是个人。
洗完澡,景寒云裹着浴巾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他扶着腰去开门。
宋奇拎着两个袋子,嘿嘿笑着:“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景寒云侧身让他进来。
宋奇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转身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饭拿出来摆在桌上。
景寒云坐下来,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宋奇坐在他对面,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一副便秘的表情。”景寒云放下粥碗,拿起一个包子。
“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景寒云狠狠咬了一口:“不然呢,上赶着去给他睡吗?我都说了我是直男!”
宋奇闭嘴了,暗暗在心里吐槽,直男碰到这事能这么平静?他才不信呢。
吃完饭,景寒云把宋奇赶走,换好衣服后回了家。
不是景家,是他自己的房子。
回到家,景寒云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昨晚的画面。
“该死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
他就是喝多了,睡了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之前有一次喝多了还抱着一棵大树喊“妈妈”呢,当时还被人拍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次只不过是……更离谱的一点。
这就是个意外,谁还没个意外呢?
“景寒云,你是直男,今天的事忘掉就好。”
田澄在国外刚清理了一个蛀虫,看了看手机,心想怎么老婆还不打电话过来。
他昨天晚上明明把寒云叫醒,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还让对方睡醒后给他打电话的呀。
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不会是睡醒反悔了吧。
他根本没想到,景寒云会忘了这件事。
田澄看着手里的一堆文件,心想要赶紧处理完回去找老婆。
……
半月后,景寒云已经能在清醒的时候不再主动想到那件事了。
只是有时候还会梦到,每次醒来他都要在床上躺五分钟,才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起床。
他把这归结为后遗症,毕竟那是他二十四年人生里最离谱的一夜,真的转头就忘才不正常吧。
这天下午,景寒云正窝在家里打游戏,手机里来了一通电话。
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字:爸。
景寒云上划挂断,那边应该也是习惯了,没有再次打过来。
等这局游戏结束,景寒云才给他回拨回去:“喂?”
“小云,这周末回家吃饭。”景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他熟悉的命令语气。
景寒云下意识拒绝:“我周末有事……”
“你一天天的有什么正经事,这次家里要来个重要的客人,你必须回来!”
景父语气不容拒绝,甚至懒得听他编借口。
景寒云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又来了。
景寒云很讨厌去景家,每次景父都会和他说景绍全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签了什么大合同。
然后景绍全他妈出来打圆场,笑得一脸假,说什么“小云还小”,像是个体贴的长辈。
景绍全就坐他对面,用那个恶心的眼神看他。
景寒云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周六下午,景寒云磨磨蹭蹭地去到景家。
景家在城市东边的一片老别墅区。
院子里有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银杏树。
小时候他在这棵树下摔过跤,膝盖磕破了一大块,血流了一腿。
他妈从屋里跑出来,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一边给他擦血一边说“下次小心点”。
景寒云把车停在院门口,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门是佣人来开的,薛慈的声音就从客厅传过来,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小云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不热?”
景寒云换了鞋走进去。薛慈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她走过来,伸手想帮景寒云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一个真正关心孩子的母亲。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景寒云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她的手。
薛慈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又自然地收回去,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