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小道士和小鬼(13)

快穿:火葬场秒变婚礼现场

浓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田澄掐诀,瞳间浮起淡淡的金光。

万千阴气纠缠成乱麻,没有实体,却如同淤积的死水,不断侵蚀着周遭的生灵。

他取出朱砂笔,凌空画符。

每落下一笔,周遭的阴气便退散几分。

待到第一个符落成,原本蛰伏的疫煞骤然暴动,灰雾翻涌着朝他扑来。

场外,谢寒云脖子上的玉牌突然开始发烫。

陆凛迅速游走在养殖场边缘,以金光布设结界,牢牢锁住阴气外泄的路径。

“他在画符。”师姐开口道。

话音刚落,浓雾猛地剧烈翻滚。

谢寒云捂住胸口的玉牌。

“他在里面停留太久,疫煞已经开始反扑。”陆凛面色沉下,手按向法器,便要入内接应。

“小师弟护身的东西不少,这是他主动出任务,我们要相信他。”师姐伸手按住陆凛。

雾中,田澄接连落笔,第七道符成型时,阴气被逼至四周形成灰墙。

这时,他听到无数细碎的哭声,茫然又无助。

这些都是死于瘟疫的残魂,被困在此地,浑然不知自身处境。

田澄知道这些残魂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迷失在此处。他凝神定气,落笔绘出第八道符。

场外的谢寒云忽然头痛欲裂,蹲下身来,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灰蒙蒙的天地,遍地死尸,腐烂的气味弥漫四周。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一场大瘟疫席卷村落,他也葬身于此,死后无人收殓,孤零零躺在路边。

谢寒云眼眶泛红,强忍着未落的泪水。

季悦伸手想扶起他:“你怎么了?”

谢寒云摇了摇头,重新站起身走到浓雾边缘,静静等候。

脑海中的回忆还在继续,他想起生前洗衣劳作的日常,想起看着邻里一个个倒下的绝望。

雾内,第十道、第十一道符相继完成,地面上浮现出杂乱深浅的脚印。

是阴兵与受难百姓留下的痕迹。

第十三道符落定,朱砂彻底用尽。

雾气深处,一团形态模糊的灵体蜷缩着,茫然无措。

田澄走上前,朝对方伸出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灵体迟疑片刻,轻飘飘搭上他的掌心。

没有朱砂可用,田澄毫不犹豫咬破食指,以自身鲜血为墨继续画符。

场外众人都能感受到雾中愈发剧烈的动荡。

“不行!屏障要破了!”陆凛朝季悦喊了一声。

季悦拿起法器,准备等屏障一破,直接将四散的雾气打散,

这时谢寒云身上萦绕起一层淡淡的月光般的柔光,周遭翻涌的灰雾触及这层光芒,便本能地退却。

他心里只想着,不能让雾气出来,不能让其他人像自己一样,死在瘟疫里。

雾气变淡后,他们看到田澄站在那里。

血红的符纹在地面铺开,无数游荡的残魂纷纷聚拢,安静排成一队,等着被超度。

“这种血符,师父当年也只画过三次,每次都要休养半月之久。”师姐看着浓雾,语气凝重。

田澄抬手以血珠化符,点点红光落在每一道灵体之上。

纠缠不散的疫煞阴气终于从根源处开始消散,漫天灰雾缓缓褪去。

雾气散尽,田澄靠在墙边席地而坐,道袍沾满尘土与血迹,指尖鲜血仍在不断滴落。

谢寒云立刻快步跑上前,蹲在他面前,见他面色惨白,眼眶瞬间红了,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你骗人,你明明很难受。”谢寒云声音微微发颤。

田澄抬眸,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

陆凛走上前,看着满地规整的血符,看向田澄:“值得吗?耗费自身精血,只为净化这些无主残魂。”

田澄抬眼,眼神清亮又坚定:“值得。”

陆凛没再多说,伸手将他扶起,谢寒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和腰身,稳稳托着他。

“小师弟,师父以前总说你是天才,就是太过懒散,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说的还挺对。”季悦说完又看向谢寒云:“你也很了不起。”

谢寒云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扶着田澄缓步走向车子。

返程途中,田澄靠在后座闭目休憩,谢寒云坐在一旁静静望着他。

“看了一路,还没看够?”田澄忽然开口。

谢寒云慌忙低头:“我在看窗外。”

“窗户在左边。”

谢寒云无言以对,手指局促地在膝盖上划动。

田澄睁开眼,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我又不是不让。”

谢寒云脸更红了:“你赶紧休息吧,出了那么多血。”

前面的陆凛和季悦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

小师弟真的变了。

……

谢寒云推开房门,陆凛将田澄扶到床上。

谢寒云蹲下身,伸手想帮他脱鞋。指尖刚碰到他的脚踝,田澄便轻轻缩了一下。

“咳,师兄师姐们还在呢,我自己来。”他低声道。

谢寒云立刻收回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边的两人。

陆凛移开视线,季悦一脸揶揄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拽着陆凛出了房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内只剩下两人,谢寒云才自在了些,伸手脱掉田澄的鞋袜。

田澄垂眸看着他的发顶,小小的发旋格外软,看着更像活人了。

谢寒云没抬头,专心帮他解开道袍系带。将沾满灰尘与血渍的道袍脱下,叠放在床尾。

田澄身上只剩一件素白中衣,懒懒靠在床头。

谢寒云找出药箱,给田澄的手上药。

他的食指指腹此时已经血肉模糊,因为流了太多血,整个手掌都是凉的。

谢寒云顿时红了眼,眼泪蓄在眼眶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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