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云先是抬头看了眼田澄,见他点头,才慢慢地从他怀里出来。
陆凛拿出一个本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字,他翻到空白的一页。
“名字。”
“谢寒云”他老老实实回答。
陆凛在本子上写下,继续问:“死亡时间。”
谢寒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陆凛皱眉,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死亡原因。”
“瘟疫。”
他停下笔,看了谢寒云一眼。
“滞留原因。”
谢寒云抿唇,看向田澄。
田澄替他回答:“他魂魄虚弱,强行投胎只会沦为畜生道,严重的说不准会魂飞魄散。”
谢寒云缩了缩脖子,又把头埋进了田澄怀里。
陆凛看了眼田澄,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后收了起来。
“这是给你做个登记,登记之后你就不再是无籍孤魂,可以停留人间,但手续还没走完,需要核实。核实通过之后,会给你发一个类似身份证的东西,就不会被抓走了。”
谢寒云惊喜地望向他,这个很凶的人,居然在帮他?
“谢谢你,你真是个心软的大好人。”
陆凛掩唇咳了一下:“这是看在你魂体纯净,不像是害过人的份上,如果让我知道你非良善,就算是田澄替你求情,我也要将你灭杀。”
“师兄,我老婆胆子小,你就别吓他了。”田澄笑嘻嘻的说道。
陆凛看着田澄那张得寸进尺的笑脸,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又上来了。
家里养了二十多年的猪,不去拱白菜,拱了只鬼回来,他真怕师父他老人家半夜托梦,打他手板。
陆凛不想再看他俩腻歪,转身进了屋。
走到师父画像前,拿了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
“师父,这都是小师弟自己的决定,我管了,你要教训人就找他本人哈,可不要找我了。”
上完香,最后看了一眼田澄,叹了口气往外走。
“给你的符纸别忘了用,分阳气给他可以,不能太频繁,平日里多晒太阳,我回去后让你师姐做点补气丹给你,驱邪符和镇鬼钱重新挂上……至少院墙外的要放回去……。”
田澄乖巧点头:“好的。”
陆凛没有表情的看向他,一点都不信,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田澄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下。
他低头,正看到谢寒云还没有收回去的手。
“怎么了?”
“他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凶。”谢寒云的声音还有些抖。
田澄揉了下他的头发:“他就是嘴硬,和某只小鬼一样。”
谢寒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气得拍了下他的手。
“我才没有嘴硬。”
“那你刚才……”田澄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田澄,你又逗我!”
田澄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牵住谢寒云的手:“走吧,我们也去给我师父上炷香。”
田澄师父的画像挂在静室里,谢寒云能隐隐感觉到那个房间对鬼魂的排斥,所以没敢进去过。
田澄推开静室的门,率先一步进去,谢寒云跟在他后面。
他没有用飘的,而是学着田澄的样子,用脚踏过门槛。
静室里很干净,一张供桌,几个蒲团。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清俊潇洒的少年人。
谢寒云看着那幅画,眼中满是疑惑:“这是你师父?”
田澄正在拿香,闻言看向了墙上的画:“我师父嫌老头的样子不好看,特意找人把他画成这样的。”
谢寒云眨了眨眼,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现在突然平静下来了。
田澄将香点燃,递给谢寒云。
谢寒云小心翼翼地接过,和田澄一起跪在蒲团上,拜了三下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师父,这是谢寒云。”田澄开口,对着画像说道。
“是我认定的道侣,虽然现在是鬼身,但他很乖,没害过人,就是胆子小了点。”
谢寒云低垂着头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田澄说。
“他以前是孤魂,不会修炼,我昨天教了他一点,他学的很快,很有天赋。”
谢寒云不好意思地抠抠手,田澄居然在他师父面前夸他了。
田澄说完,看向谢寒云,示意他也说两句。
谢寒云又有些紧张了,学着田澄叫道:“师父,我是谢寒云,现在住在这里,是、是田澄的媳妇……”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轻。
田澄跪在一边,笑着看他。
谢寒云说完又磕了一个头。
忽然,房内吹起了一阵微风,从谢寒云头顶拂过。
谢寒云愣住,转头看向田澄。
田澄也感受到了,脸上的笑容更深:“师父认下你这个徒媳了。”
谢寒云有点想哭了,自从他死后,一直在逃,在躲。
现在他只觉得好安心。
而这一切都是田澄给他的。
短短两天,就让他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他又有家了。
田澄将他扶了起来,把两个蒲团放回去。
谢寒云看他顺手修剪了长明灯的灯芯,又拿着拂尘将周围扫了一遍。
“你平时都会来吗?”他问。
“以前总来,后来师父给我托梦,说嫌我太唠叨了,就改成初一十五了。”
谢寒云点了下头:“那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来吗?”
“当然。”田澄放下拂尘:“师父现在也算是你师父。”
……
第二天,田澄正在院子里画符。
谢寒云已经开始正式修炼,他要画点聚灵符,给他辅助修炼。
“嘭!”院门被一脚踹开。
“小橙子!你给我出来!!”
田澄手一抖,在符纸上划出了长长一道红线。
还没等他抬头,一道青色的影子就从门口冲到了他的面前。
这人是他的师姐,和陆凛同在特管局工作。
她穿着一件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中透着英气。
季悦双手叉腰,盯着田澄:“陆凛说你养了只小鬼?”
田澄放下笔,将画废的符纸团巴团巴扔进垃圾桶。
“师姐,你上次已经把门踢坏一次了。”他语气有点无奈。
来人正是他的师姐,道法不在陆凛之下,性格却和他完全相反,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季悦没理田澄,看向他头顶的发簪。
田澄后撤一步,防备的看向她。
季悦撇撇嘴:“这么防着我干嘛?我又不跟你抢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