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又缓慢。
民宿墙上挂着的日历随着朋友圈中的倒计时,被一页页撕下。
乔寒云在乔氏顶层的办公室里,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枚小小的贝壳被小心打磨做成了手链,现在就戴在他的手腕上。
他抚摸着沾染上自己体温的贝壳,想着田澄现在在做些什么。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没有任何logo的简单文件袋。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夜景。
他拨通内线,声音平静无波:“把我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全部清空。我要出趟门。”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恭敬的应答。
乔寒云挂断电话,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田澄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他在哪里,他一直都知道。
他还是离不开他,这一年里他想他想的快要发疯。
他让那个私家侦探去盯着田澄,每天向他汇报田澄都做了什么。
他卧室保险柜里放满了田澄的照片。
可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缓解思念的痛。
明天,他就可以见到他了。
……
田澄清晨起床,撕下一页日历,露出一个被圈起的数字。
他没有多看,转身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然后回到前台,打开手机玩着小游戏。
海风穿过敞开的木门,田澄早已习惯了这股咸湿的气息。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可一切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民宿外。
乔寒云坐在驾驶座,看着那张“等云来”的牌子,看了许久。
车门打开,乔寒云迈步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
比起财经杂志上那些冷硬的抓拍,此刻的他似乎柔和了许多。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比以前挺拔了许多的脊背。
那张脸褪去了青涩懵懂,轮廓愈发深邃。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着田澄。
田澄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委屈,是愤怒,又或许会像以前那样,直接走过来紧紧抱住他,眨着眼睛和他撒娇求一个亲亲。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将这一年缺失的注视全部补回来。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院子,踏上民宿的木质台阶。
“你好,住宿。”嗓音低沉,带着淡淡的疏离。
田澄放下手机,扬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欢迎光临等云来,先生一位吗?”
“请问打算住几天?”田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
乔寒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布置温馨的公共区域,最后回到他身上。
“先住下,之后看情况。”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田澄点点头:“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登记一下住宿信息。”
乔寒云从兜里拿出身份证,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
“房间在二楼,海景阳台房。”他们当时住的那间。
田澄把房卡推过去,指了指楼梯方向:“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不用。”乔寒云收起房卡,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田澄的指尖。
他像是没察觉,提起行李转身上了二楼。
田澄注视着他的背影,缓缓将手指凑近自己的鼻尖。
“一年了,还用的那款沐浴露。”
直到脚步声远去,田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吧台上,重新拿起手机,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老婆来啦,晚上再也不用一个人睡觉喽。
楼上。
乔寒云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海风的味道,有木头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橙子味道。
扫视了一圈,笑声从喉间溢出。
看这里的布置,私人物品有序的摆放着,哪里是客房,分明就是有人住的。
他闭上眼,隐藏起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渴望。
刚才差一点就要抱上去了,但他忍住了。
他记得田澄离开时说的话。他要他独立,要他成长。
所以,他来了,以一个健康的,能够自控的正常人姿态。
他要向他证明,他乔寒云做到了。
然后,他才会索取他的奖励,那个“再也不离开”的承诺。
乔寒云走进浴室,泡了个澡。
拉上窗帘,躺在床上,鼻尖闻到阳光,海水,与熟悉的橙子味道。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呼吸变得平稳,他睡了这一年来最安心的一觉。
再睁眼时,已经临近傍晚。
敲门声响起,乔寒云缓了好一会才从床上坐起来去开门。
门外的站着的正是田澄。
“我做了晚饭,要吃点吗?”
“好。”
晚饭并不丰盛,一条鱼,一盘炒时蔬,再加一碟小咸菜。
乔寒云表现得彬彬有礼,就像正常来住宿的客人一般,向主人家道谢。
用的话都是田澄以前教他的。
安静的吃完一顿饭,田澄收拾桌子,乔寒云毫不客气的起身回房。
田澄啧了一声:“确实治疗的挺好,都学会假客气了。”
他将碗洗干净,擦干手回了房间。
这次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乔寒云穿着睡袍,正坐在窗边的吊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像是在处理事务。
他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但敲击键盘的声音却停了下来。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手指微微蜷起。
田澄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吊椅在微微晃动,只有笔记本安静的躺在上面。
床上微微鼓起一个包。
田澄吹干头发,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指尖触碰温热的皮肤,激得乔寒云浑身一颤。
他再也忍不住,翻身压住了田澄。
忍了一天的泪水滑落,滴在田澄敞开的胸膛,直烫他的肺腑。
田澄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黑了,也瘦了。”
乔寒云的身体骤然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乔寒云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压抑了一整年渴望轰然爆发。
他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大得让田澄都感觉到了疼痛。
田澄将他的头拉下,深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以前的截然不同。
撕咬,索取,不顾一切的想要沉沦。
他们深深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乔寒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夺走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