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婆很快把饭菜做好离开。
两菜一汤,田澄招呼白寒云过来坐下。
白寒云坐在饭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比第一次和田澄一起吃饭时还要紧张。
田澄把米饭递给他:“吃吧。”
白寒云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吗?”田澄问。
白寒云点头。
田澄笑着摇了下头,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碟小咸菜出来。
“我因为要保护嗓子,平时吃的清淡很多,明日我让刘阿婆做些咸口的。”
“不、不用,这样就很好了,谢谢田先生。”
田澄不让他叫田老板,他也不敢直接叫田澄的名字,就学着以前听过的,叫了次田先生。
田澄当时并没有拒绝,便这么叫了下来。
吃完饭,白寒云抢着洗碗,一个碗洗了三遍,洗完还用干布擦掉水渍,放好。
田澄看着他,调侃道:“你倒是勤快。”
白寒云低着头闷闷道:“应该的。”
田澄看着自己大敞的衣领,气闷的往屋里走:“洗完帮我把热水抬进来。”
白寒云愣了一下:“什么热水?”
“灶上的热水,我要洗澡。”田澄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铁锅:“你一桶,我一桶,正好够咱俩用的。”
白寒云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好,好的。”
他僵硬着走过去拿起水瓢将热水舀进木桶。
拎进屋内的时候,田澄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里衫。
白寒云将水放下,低着头,转身就要走。
“等下。”田澄忽然叫住他。
白寒云顿住脚步。
“帮我把衣服拿来。”田澄指了指墙边的衣柜。
白寒云脑子“嗡”了一声,机械地走向旁边的衣柜。
他闭着眼不敢看,随手拿了一件就关上了柜门,转身递给田澄。
田澄笑着看他,没接。
白寒云手开始抖:“田先生……您、您拿一下。”
田澄这才伸手接过衣服,指尖从他手背上轻轻划过去。
白寒云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去,整个人退了三步远,转身猛地冲了出去。
田澄在屋里笑出了声。
白寒云胸膛起伏,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紫的。
耳朵也是又红又烫。
他看向院子里的水缸。
刚想过去给自己降降温,就听到田澄叫他:“白寒云!你要是敢用凉水洗澡,我就把你的衣服全剪了,让你出不了门!”
白寒云讪讪地停住脚,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他没去拎厨房的热水洗澡,坐在院子里吹冷风。
直到田澄洗完出来,他才站起身,低头去给他倒洗澡水,全程眼睛没有离开过地面。
田澄看他只用右手拎东西,想到他左手受过伤,看来要找机会给他治好。
白寒云倒完水,拎着另一桶热水要回自己的房间。
田澄挪了一步,挡在他身前。
香甜的味道裹着水汽传过来,让白寒云头更低了。
田澄看着他拼命躲避的目光,忽然有点来气。
“白寒云,你看着我。”
白寒云看着窗户。
“我让你看着我。”
白寒云的眼珠子艰难地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寸,碰到田澄的目光后又弹回去了。
田澄深吸一口气:“寒云,你是不是怕我?”
“……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田澄又往前走了一步。
白寒云感觉到他的靠近,又想往后退,但听到田澄的话,硬生生停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田澄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脸,忽然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白寒云我问你,我好看吗?”
白寒云喉结滚动,嘴唇微微抖动,吐出两个字:“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田澄歪着脑袋凑到白寒云眼前。
他忽然的凑近让白寒云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头晕晕的。
田澄眨了眨眼,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有点懵。
老婆这么不禁撩的吗?直接被吓跑了?
田澄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最后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木头!”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蒲扇用力扇了几下。
凉风扑面,火气降了一半。
又扇了几下,降了七成。
算了算了,这才第一天,人都搬进来了,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他放下蒲扇,冲西屋喊了句:“白寒云,早点洗洗睡吧!”
“……诶。”
天彻底黑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田澄点了一盏烛灯,坐在窗边看话本。
他抬头看向隔壁。
那间屋子并没有点灯,但能感觉到白寒云还没睡。
应当是没舍得点蜡烛。
田澄翻了几页话本,觉得没意思,随手扔在窗台上,吹灭了蜡烛。
第一天勾引失败!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没事,他们有的是时间。
白寒云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这间屋子比他的好太多了。
不潮,不闷,没有霉味,被褥是新的,枕头软硬刚好。
但他睡不着。
白寒云歪头,往田澄的方向看去。
他们只隔着一堵墙,他甚至都能听到田澄翻身的声音。
白寒云把被子拉高将整个人都盖了起来。
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
似乎还有一丝丝田澄身上的甜味。
白寒云觉得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上来了。
真是……要命!
这一夜他都没有睡好,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了会儿呆,穿好衣服出门。
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草叶上挂着露珠,田澄的房门还关着,里头没有动静。
白寒云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该摞的摞起来,该扔的扔出去,顺手把花也浇了。
规整好院子,他去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柴火似乎不够了,他找到斧头,把墙根没劈的圆木搬过来。
一斧头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
他又拿起半块,立好,再劈。
结果第二下没劈准,木头带着斧子歪了一下,连带着他的手腕也扭了半圈。
白寒云“嘶!”了一声,松开斧头甩了甩左手。
手腕伤疤的位置酸酸涨涨的,不算太疼,但使不上劲。
他活动了下,又握了握拳,觉得问题不大,就又去捡地上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