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行，下次我再给你带。”寒云听到田澄的回答，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
从那天起，田澄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以前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
沉睡，吸收天地灵气，感知禁地周围的气息变化，等灭世浩劫的到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万古如一。
但现在，他开始期待。
他会在天刚亮的时候把本体的一部分注意力从沉睡中抽离出来，投向禁制入口的方向。
寒云在的时候很吵，他不在的时候，禁地就显得更加安静了。
他开始不适应这种安静。
寒云每次来都会带不同的东西。
大多时候是各种吃食。
寒云举着一个红色的果子串成的串，说那叫糖葫芦，是他从凡间一个小世界的集市上偷偷买的，被他爹知道了又要念叨他。
寒云话很多，好像永远都说不完。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发光，狐狸眼上挑着，像两弯小小的月亮。
他兴奋的时候，声音会变高，语速会加快，两只前爪会不由自主地比划起来。
他很……好看。
田澄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一愣。
“好看”是什么？
寒云把一块烤糊了的红薯塞进他手里时，唤回了田澄的意识。
“你想什么呢？”他问。
田澄低头看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烤红薯！我从凡间学的！虽然……呃……糊了，但里面应该还是能吃的。”寒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爪子上的灰被他抹到了耳朵上。
田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寒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只觉得他更好看了，一时间看呆了。
乖乖，这人不是他们狐族，真是可惜了。
田澄见他傻傻的样子，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田澄掰开那块黑乎乎的红薯，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尝了一口。
“怎么样？”寒云期待地问。
“……有点苦。”
“那是糊了！你吃里面！里面应该不苦！”
他又尝了一口。
“……嗯。”
“嗯什么嗯！到底好不好吃！”
“……还行。”
寒云瞪了他一眼，然后也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八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寒云每天都偷偷摸摸出去的情况，到底还是被他爹发现了。
那天傍晚，寒云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八条尾巴在后面甩得欢快。
看见寒衍川站在那，主动打了声招呼：“爹，我修炼回来了。”
寒衍川看着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些。
“云儿，后山的灵气还适合修炼吗？”寒衍川叫住他，问道。
寒云脚步一顿，回头灿烂一笑：“适合，特别适合！后山的灵气可浓郁了，我每天在那修炼觉得修为长了不少。”
寒衍川目光沉沉的望着他：“可我今日去后山，怎么没看见你啊？”
寒云准备溜走的脚步一顿，笑容僵住。
寒衍川走过来，把寒云一把捞起，抱进怀里：“你是不是……又去禁地了？”
寒云感受到老爹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知道的？”
寒衍川叹了口气：“果然。”
他抱着寒云往正殿走去。
寒云整只狐狸还在恍惚。
他怎么暴露的？
他明明很小心的，每次出去都从后山绕路，回来的时候还清除身上的气息，按理说应该察觉不出来呀。
正殿里，几位长老已经到齐了，正分坐在两侧。
寒衍川抱着寒云坐到主位上，说道：“诸位长老应该已经知道了。云儿这一个多月来，多次闯入天罚禁地。”
殿中一片沉默。
寒云跳上旁边的桌子，尴尬地用爪子刨了刨桌面。
左边的一位长老率先开口：“圣子殿下，禁地那位神君……可曾伤您？”
寒云目光闪躲，沉吟片刻才犹犹豫豫地出声：“没有，他就是……呃，第一次我们产生了点小矛盾。”
几人就看着他身后少了一条的尾巴，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那位长老再次开口：“第一次之后，圣子又去了几次？”
“……”
寒云心虚地数了数爪子：“六……七八九十次吧。”
“……”
寒衍川扶额：“他都没有伤你？”
“没有没有。”寒云摇头：“我们相处得挺愉快的。”
之后他又说了几个两人相处的细节。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可思议。
寒衍川对寒云道：“你先回去吧。”
寒云点头，跳下桌子飞快的跑走了。
殿中几位长老沉默许久，寒衍川开口道：“这件事或许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其他长老纷纷看向他。
“那位是天道为了灭世浩劫而创造的。他本不该与任何生灵产生交集。没想到现在却和云儿交好。”
一位长老忍不住插嘴：“族长，你的意思是……这是件好事？”
“不一定。”寒衍川摇头：“那位大人是远超我等想象的存在。他的任何举动，都可能影响整个神界的走向。他对云儿没有杀意，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寒衍川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我觉得，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干预，云儿他……说不准能改变必死的命运。”
殿内响起了几声吸气声。
“您的意思是，他有可能破除狐族的诅咒？”
寒衍川摇头：“当初天帝去替狐族问过那位大人，但他当时并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我想的是，他是否能在劫难到来时，阻挡一二……”
“如果他能出手，一定能保住圣子的命！”一位长老激动道。
寒衍川打断他：“先别激动，现在只能看出他对云儿有些在意，但在意到何种程度，我们还不能确定。”
另一位长老道：“圣子性格至纯至善，想必，这也是能令那位大人对他不一样的原因。”
寒衍川垂眸：“我倒希望他自私一些。”
殿外，寒云偷听到父亲的话，上挑的狐狸眼也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