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在心里把这个可能性放好,没有继续往下想。
“吃饭了。”刘畅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赵寒云将锅盖掀开,玉米碴子粥夹杂着野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周铭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微笑,目光从院子里的每个人身上掠过。
薛小暖和林昆已经坐在饭桌上等着。
孟晴正把手里端着的碗筷放在桌子上。
刘畅一手端着一个大碗从灶房出来,赵寒云拿着勺子给大家分粥。
田澄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已经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两人视线对上,田澄依旧无视他,走到赵寒云的旁边坐下,笑着问:“这是什么粥?”
赵寒云手一顿,勺柄往下压了压,沉到饭盆底,舀了一大勺粥上来。
“玉米碴野菜粥。”
他把盛好的粥放在田澄面前,又去给其他人分。
田澄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野菜粥?野菜呢?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其他的人碗,大半碗的野菜加大半碗的汤。
田澄淡定的喝了一口,嗯,玉米香甜的味道布满口腔,带着一点野菜的苦涩感,好喝。
七个人,挤在一张歪歪斜斜的长木桌上吃饭。
薛小暖喝了一口粥,被粥里的野菜苦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见大家都安静的吃着饭,把嘴里的抱怨咽了下去。
几人各怀心思的沉默着吃完晚饭。
周铭第一个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放,说了句:“我吃完了,几位慢慢吃。”
说完就起身离席,回了房间。
薛小暖也跟着放下碗,看了孟晴一眼,孟晴没动,她自觉没趣,也学着周铭的样子和大家说了一声离开了。
几人陆续吃完起身。
田澄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桌上只剩下赵寒云和他了。
他们的分工是,轮到谁做饭,谁就洗碗,连带着把第二天要用的柴劈出来。
赵寒云就只能等着众人吃完饭他再收拾餐桌。
田澄刚放下碗,赵寒云就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我帮你洗吧。”田澄握住赵寒云来收碗的手。
赵寒云吓了一跳,快速收回自己的手,不敢看田澄:“不用,你手磨出泡了,最好不要沾水。”
田澄也没坚持,静静的坐在那看着赵寒云收拾。
赵寒云全程低头,收拾完灶房又去劈柴。
等他干完活,洗漱完进了屋,田澄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去洗漱,准备睡觉。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寒云已经把油灯点亮了。
昏黄的火苗在灯芯上跳跃,在土墙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影。
赵寒云坐在凳子上,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田澄进来把门带上,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嘎一声,让赵寒云看了过来。
田澄迈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怎么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赵寒云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说道:“给你。”
田澄接过来,看清那是一瓶药油,药瓶上还残留着赵寒云手心的温度。
“涂上吧,还挺有用的。”赵寒云低着头没看他,声音沉闷。
田澄拿着药瓶看了看,又递了回去。
赵寒云看着被递回来的瓶子,皱着眉抬头看向田澄:“不上药会感染。”
田澄轻笑出声,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给我上。”
赵寒云一愣,眉头皱的更紧,没有接药瓶。
田澄见他没反应,语气软了下来,可怜巴巴地说:“帮帮我吧,我一个人没办法上药。”
他把手掌弹开,展现在赵寒云眼前。
油灯的光正好落在他的掌心上,赵寒云看见两个手心的水泡都已经破了。
表皮翻开,露出底下嫩红色的肉,田澄的皮肤白,衬的那一点红格外明显。
赵寒云太熟悉这种伤了。
他刚下乡那段时间,手心就没好过,破了结痂,结了又破,反反复复,直到茧子长得足够厚了才结束。
现在看着田澄的掌心,他有种难过的感觉,不想让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变得和自己的一样。
赵寒云垂下眼,把药瓶拿了回来。
“坐过来点。”他道。
田澄乖乖挪过去,挨着赵寒云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赵寒云闻到田澄身上飘过来的味道,
很清新的类似水果的香气,让他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赵寒云抿唇,拧开盖子,把药油倒了一点在指腹上。
微微有些刺鼻的药味散开,带着一股草本的辛辣气,把那份甜味冲散了。
不是什么好药,就是农村最常见的土制药油,跌打损伤蚊虫叮咬什么都能管。
便宜又好用。
赵寒云把药瓶放在一边,一手拉着田澄的手腕,另一只蘸着药油的手指轻轻点在破了的地方。
“嘶……”
药油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尖锐的刺痛感传来,田澄挑眉,手抖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赵寒云却先一步五指合拢,更紧地扣住田澄的手腕。
“别动。”他语气难得带了点严肃。
田澄不动了,把手送了回去。
赵寒云放松了力度,重新蘸了一点药油。
他这次动作放的更轻,用指腹的边缘去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吹气。
从田澄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垂下来的眼睫。
油灯的火光把他的睫毛影子拉的很长,在他脸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在非常认真的做着这件事。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田澄忽然开口。
赵寒云被他的话唤回神,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停了一瞬,继续手里的动作。
只是上药的手明显有些僵硬。
田澄唇角勾了勾。
会害羞好啊,就怕你一点情绪不给。
涂完左手,换右手。
右手的泡更大,破的更厉害些,掌根处有一片皮翻了起来。
赵寒云小心翼翼的将那片皮翻起来,用指腹轻轻抚平,再涂药。
涂完,他把田澄的手轻轻放下来,盖好药瓶的盖子:“睡觉的时候注意点,别蹭到了。”
他起身走到炕边,脱鞋爬了上去。
田澄“嗯”了一声,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
手心亮亮的,刚涂上去的药油还没干。
他看向赵寒云,后者已经在铺被子,耳根不自然的红着。
田澄唇角勾起,想再说两句逗逗他。
他嘴唇张开,刚发出一声,就被赵寒云的动作打断。
他抬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和积压的困意。
田澄张着的嘴闭上,看到赵寒云因为打哈欠眼角泛起的泪意。
赵寒云扭过头:“怎么了?”
田澄把那点坏心思收了起来,起身吹灭了油灯:“没事,早点睡吧。”
“好。”
赵寒云也没追问,侧身躺下,被子拉到肩膀。
田澄也躺下,闭上了眼睛。
劳累了一天,让他早点休息吧,反正这才第二天,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