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寒云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他就是对田澄的语气感到不舒服。
真是奇怪，长这么大，被人骂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各种污言秽语听在自己耳中，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放在心上过。
可对这人，他就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在他面前，他可以发脾气，可以不考虑任何后果，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能包容他一样。
一定是刚才的吻惹的祸。
赤寒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决定放弃勾引的计划。
他怕自己最后搞不好容易人财两空。
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两声。
其实刚才他说完那句话就有点后悔了。
可自从学了武功之后，他就再也没求过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像小时候那样跪下来？
可经验告诉他，跪着求人也没用。
而且他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向任何人服软。
赤寒云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学着田澄的语气说道：“你说句好听的我就帮忙。”
田澄头也没抬，继续处理着手里的鱼，听见赤寒云的话，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好云云，求你帮我把火升起来吧。”
过了许久也没听到应答，抬眼就看见赤寒云呆立在原地，整个人红的不像话。
田澄见状，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寒云？怎么了？”
赤寒云猛的回神：“没，没事，点火是吧，我最擅长点火了，哈哈”。
他在腰间左摸右摸，找出了一个火折子。
干燥的枯枝被点燃，火焰的光晕映得他的脸更红了。
一直到田澄将串好的鱼架在火上，他都没有再抬头。
田澄时不时转动树枝，鱼肉渐渐被烤熟，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再等等，烤到外皮焦脆就好吃了。”
他拿起一根树枝，轻轻拨动火堆，火星溅起。
“嗯，好。”
赤寒云坐在他旁边，控制不住的抬眼看向田澄。
太阳已经落下山，田澄的侧脸在火光下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间少了江湖的锐利，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快速摇了摇头。
温柔个屁，这人就是个腹黑恶劣爱耍人的登徒子。
心里这么想，可还是忍不住偷看，
眼前是他专注的侧脸，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鱼香。
不多时，鱼肉烤好了，田澄撒上随身携带的盐巴与香料，香气愈发浓郁。
他递过一串给他：“尝尝看。”
赤寒云接过，先吹了吹，再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
鱼肉鲜嫩多汁，带着烟火气与香料的味道，很好吃。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多咬了两口。
田澄看他吃的高兴，也拿起了另外一串。
两人坐在火堆旁，借着月光将四条烤鱼分食干净。
赤寒云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田澄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
两人干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有木柴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安静的氛围让赤寒云有些不自在。
看着溪边在月光照耀下，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石子，他提议道：“要不要玩打水漂？”
说完也不等田澄什么反应，直接走了过去，弯腰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子。
手指捏住石子边缘，身子稍微侧着，用力往前一甩，石子从指尖飞出，贴着水面“嗒嗒嗒”跳了十几下才沉入水中。
田澄走到他旁边，也捏住石子，丢了出去，接着“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赤寒云捂住肚子笑出声来：“哈哈哈，没想到田大侠威名远扬，却连打水漂都不会。”
“来，我教你。”
赤寒云又重新找了两颗石子，将其中一颗递到田澄手中。
“你力道太急了，再轻些，让石子擦着水面走。”说完他做了个示范。
田澄再次学着他的样子将石子丢了出去。这次石子虽只跳了两下，但也是一个进步。
赤寒云玩心大起，又捡了好几块石子，两人像孩子一样比谁扔出去的石子跳的次数多。
最终赤寒云技高一筹，取得胜利。
溪边满是两人的笑声。
玩够了，他们准备回去休息。
田澄刚转身，赤寒云脚步一挪，挡在了他身前。
“怎么了？”
赤寒云看了眼高大的田澄，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小溪，突然抬手一推。
他本来只是想吓一下田澄，毕竟以两人的功力，田澄不可能真的被他推动。
谁知道，田澄居然就那么笔直的倒了下去。
赤寒云大惊，连忙伸手去拉，却被一起带到了河里。
“噗！我去，你搞什么！”
赤寒云从水里爬出来，吐出了一口水。
这条小溪并不深，只刚刚没过两人的小腿。
可夜间的溪水寒凉，站起来让冷风一吹，瞬间让他打了个哆嗦。
“田澄！”
田澄低着头，坐在水中，听到赤寒云叫他也没反应。
“怎么了，你没事吧？吓到了？”
赤寒云迟疑的问道，见田澄还是不说话，心里有些慌乱。
“你别不说话呀，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到底怎么？”
他看田澄一直不理自己，什么不想服软的想法早就抛之脑后了。
一句接一句道歉的话张口就来。
“你别坐水里啊，多凉啊。”
就在他想先把人拉起来的时候，田澄一挥手。
一捧水被泼在了赤寒云脸上。
“哈哈哈，上当了吧。”
赤寒云抹了把脸，看着笑的一脸得意的田澄。
“你又耍我！”
他不甘示弱的也弯腰用手泼起河水。
两人不像在玩闹，好像是在打架一般，谁也不让谁。
本就被沾湿的衣衫，这下更是彻底湿透。
田澄停下脚步，先一步认输，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珠。
闹到现在，两人都有些气喘，赤寒云的发梢滴着水，脸颊因跑动而泛红。
田澄见他眼神灵动，再也没有刚才独自坐在岸边时的空洞无神，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这样的老婆好一点。
赤寒云见田澄认输，也停下了动作。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额前碎发贴在额头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的野气。
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场玩闹，让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彻底消失。
田澄他走上前，拉起他的手“走吧，再玩该着凉了。”
赤寒云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到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