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寒云没说话，只是继续翻看着会议记录。
又过了十分钟，他惊讶的合上电脑。
“格式完全正确，重点提炼准确，逻辑清晰。甚至……比陈助理做的更简洁明了。”
该死的，他想找茬都找不出来。
“谢谢齐总。”田澄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齐寒云看着田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算了，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就先放他一马。
齐寒云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把市场部过去三年所有新市场拓展的案例报告整理出来，下班前给我。”
田澄：“……”
“全部？”
“全部。”
齐寒云别过头，移开放在田澄身上的视线：“纸质版和电子版都要。按时间顺序和项目类型双重分类。”
这工作量，足够一个团队做三天。
田澄看着齐寒云好像有些心虚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老婆在故意为难他。
感受着手腕上的重量，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
“好的，齐总，我会在下班前给您。”
田澄没回头，径直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就抱着一大摞文件回来。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挑衅的弧度。
看咱俩谁先坐不住。
一连三天，不管齐寒云交给田澄什么任务，他都能高效完成。
田澄的表现看得齐寒云都连连点头，找不出一点错处。
这让他感到非常气闷，就像蓄足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不是说田澄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少爷吗？
怎么这么能干！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忙起来的田澄不再有心思去拨弄那串破珠子了。
齐寒云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他又冷哼一声。
成天就知道往外跑，给他安排的工位好像就是个摆设。
他端着还剩大半杯的咖啡准备出去换一杯，这杯不好喝。
刚从办公室出来，就正好撞见田澄和陈助理。
田澄背对着他，微微侧头听陈助理说着什么。
阳光透过他身后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陈助理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齐寒云脚步顿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
酸酸的，很不舒服。
他没出声，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田澄似有所感的回头。
和齐寒云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成工作时礼貌而疏离的模样。
“齐总。”他微微颔首。
陈助理也立刻站直身体，恢复了一贯的严谨：“齐总。”
齐寒云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沉沉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转身，重新进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田澄和陈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齐总今天心情不好？”田澄压低声音问。
陈助理看着田澄，似有所指的说了一句：“齐总这几天心情都不好。”
下午，齐寒云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完最后一份急件，抬手捏了捏眉心。
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旁边田澄的办公桌。
那里依旧没有人。
他这才想起三小时前，自己刚把一份需要紧急核对的跨时区合同草案交给了他，要求下班前完成初步审阅。
那份合同厚达两百多页，专业条款繁杂，正常至少需要大半天时间。
现在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齐寒云点开内部通讯系统，找到田澄的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只打出一行字：“合同审好了？”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草案已初步审阅，重点标红，疑问点及修改建议已附在另页。纸质版放在您左手边第二个文件架，电子版已同步发送至您的邮箱。齐总请查收。”
一如既往的精准高效。
齐寒云看着那行字，又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工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从心底漫上来。
他忽然想起中午在茶水间看到的那一幕，田澄对着陈助理笑起来的模样。
而在他面前，田澄永远是那副公事公办、滴水不漏的样子。
齐寒云不禁反思。
他交给田澄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
多到他只能埋头在文件堆里，连午休时间都要用来赶工？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会在意下属的工作量了？在齐氏，能者多劳是铁律，完不成就走人。
可……
齐寒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空荡荡的工位上。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办公室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不对劲，这种想法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齐寒云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但平日一目十行的他，现在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松开一颗衬衫扣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第一次，他感到了一种失控的感觉。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经过田澄办公桌时，脚步顿了一下。
桌上除了电脑和必要的文具，干净得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只有一颗橙子。
圆润饱满，似乎还带着水汽，若有若无的果香味飘在空气里。
田澄，甜橙。
“呵……”
齐寒云被自己的联想逗笑。
田澄回到办公室，准备下班前在老婆面前刷波存在感。
这几天可把他忙坏了。
老婆给他的工作都是些可有可无，但处理起来非常麻烦的事情。
就算是他，也是很费心神。
结果进来后就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看向自己的办公桌，原本放在上面的橙子已经不见了。
田澄嘴角上扬。
老婆已经开始上钩了。
勾引老婆，他可是专业的。
田澄揉揉有些酸痛的脖颈，伸了个懒腰。
希望老婆开窍后能少给他安排点工作。
好久没有工作过的他，还真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