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最先从震惊里反应过来，“hi梅楠~”，他停下脚步，淡定地和梅女士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小老外在干什么？！连名带姓直呼丈母娘大名？等程玥反应过来，想从吧台冲出来捂他的嘴时，梅女士已经在和谢砚礼貌握手，问：“咦，谢总你好，你怎么来了？”
“嗯，来找程老板。”谢砚表情平淡，声音礼貌儒雅，回答得坦坦荡荡。
梅女士视线瞥了一下他手上的盒子，脸上闪过疑虑：以前程克州经常和谢家父子做艺术品交易，还有一些年份红酒从他的画廊里走账，后来老程名声大噪一夜飞升，作品涨成天价，名利双收了一阵子。
再后来，他就涉嫌跨国经济犯罪进去吃牢饭了，听说是老谢总把他捞出来的。老程和谢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不稀奇，但他们如果想把酒馆当新交易点，那梅女士铁定是要撕了他们。
“谢总，”她试探着问：“最近买了新画吗？程克州他不在这里，这家店是我和程玥在经营。”谢砚点点头，视线投向室内，“嗯，我找程玥，小程老板。”
程玥摘掉围裙从室内走来，脸颊微红的样子被妈妈误认为是腼腆社恐，将她拉到身前，再次介绍一番：“玥玥，这是爸爸的朋友，叫谢砚，小姨结婚时你见过他的。”
“嗯，见过......”
程玥眼神闪躲，她一向有礼貌，这次却没说诸如哥哥好这类礼貌的话。
梅女士对程克州以前的经济犯罪心有余悸，她看着谢总手上温润奢侈的复古羊皮盒，表面笑得一脸温和，实则说着婉拒的话：“小谢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将程玥拉到自己身后，望着吧台的方向说：“玥玥这个酒馆，只是小本生意，和程克州没有任何系的，您家的收藏品交易，不要从这里走账，她还年轻。”
程玥站在妈妈身后，看见谢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梅女士的语气和眼神里，写着担忧和防备，就差动手将谢砚推出去了。
他没解释，表情也看不出起伏，只点点头，声音很低：“打扰了。”
说完，后退了一步，拿着盒子的手垂下来，转身离开。
程玥看着谢砚的背影，忽然想起海岛的那晚，他站在椰林里问了那句“为什么不想公开关系？”之后，也是这样转身。
只可惜，那时浅尝辄止的关系让人胆怯，她没能追上去握他的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只是谢砚，还是她的宙斯，是可以一起回家、一起睡觉、一起上班，真真实实存在的人，他的家族也不是遥不可及的豪门，而是亲切的“马里奥”家族。
后背被勇气推了一把，程玥上前一步，拉住谢砚的手，“别走。”
谢砚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程玥转身挡在他面前，对梅女士说：“妈，我正式介绍一下，他不是什么爸爸的朋友、小姨的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谢砚。”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风都不敢吹，树叶的摇晃也停止......
谢砚低头看她挡在身前的样子，眉头皱起，但心化了。一直不愿公开关系的人，却在他被质疑时，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程玥直勾勾地迎上梅女士的武将目光，颤抖着声线继续说：“妈妈，我和谢砚在一起很久了，是我见色起意先追的他，我们只是单纯恋爱，他没有利用酒馆走过一毛的账。”
“是我先喜欢程玥的，去年在公司电梯里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很久”，谢砚揽过程玥的肩，对梅女士说：“我保证，远深的灰产不会牵扯她半点。”
既然木已成舟，也不宜多阻拦，梅女士皮笑肉不笑地客套着，说出经典丈母娘语录：“有空来家里吃饭。”谢砚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说了谢谢。
程玥说要约会，跟妈妈告别后，挽着谢砚的手臂出门，梅女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等等！”程玥惊恐地回头，妈妈只是弯腰从椅子上拿起程玥落下的小包，丢给她，说：“去吧，毛毛躁躁的，包都不要了。”
车停在十米外的路边，程玥却紧张到一路都紧握谢砚的手臂。
上车后，谢砚没发动车，程玥坐上副驾的一瞬，被拉进他的臂弯，吻窒息地压下来，她仰头张开嘴回应着他，呼吸在两人之间交换。
许久，脖子仰得僵硬，程玥拍拍他的背，谢砚放开她的唇，但仍搂紧了她肩膀不松手，问道：“为什么愿意公开了？”
“不想再骗我妈，更不想任何人误解你。”程玥说话时嘴唇亮亮的，谢砚没忍住又亲上一口，而后放开握她脖颈的手，打了转向灯开车。
等红灯时，程玥拿出笔和纸，趴在车窗上继续写刚才的“情书”，谢砚问：“这什么？”
刚好写完，程玥晃了晃手里的纸，用嘴吹吹，加速油墨风干，“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做了一张终身免单券，凭它，你这辈子都可以来酒馆免费喝酒”。
谢砚歪头一笑：“那岂不是又让你免费听秘密了？”程玥猜到他会说自己不喝酒，便拿出另一张大一点的纸，晃到他面前，说：“不喝酒也没关系，我还自创了一页无酒精的饮料单，为你定制的隐藏菜单。”
“谢谢。我很喜欢。”谢砚转头问她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程玥脱口而出：“想要一个按摩仪。”这辆车的座椅不舒服，头枕也不带按摩头，没有程玥自己车上的靠枕软和。
谢砚挑眉，“我的不够？”程玥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抱怨：“哥哥，我说的是挂在脖子上的，正经按！摩！仪！”
*
车库安安静静，电梯里没有任何装饰，客厅与庭院一片昏暗，只有暖黄的声控氛围灯亮起，和想象中的生日party不一样......
程玥抬眼看向谢砚，大理石岛台燃起一点火苗，谢砚将桌面上小蛋糕的蜡烛点燃，说：“我不喜欢热闹。”
这个回答不意外，他看起来就是喜欢安静的人，缕皱所以在公司遇到时，他总是一个人。程玥端起他的小蛋糕，轻声说到：“可以许愿了，宙斯先生。”
“许愿？我的愿望是，程玥能喜欢我送的礼物。”
谢砚将下午拿在手上的那个勃艮第红盒子打开，深灰色丝绒布上挂着一圈祖母绿钻石，一对耳坠，一颗祖母绿戒指。
指甲盖那么大的祖母绿和钻石，串成一条白绿相间的chocker项链，上次见这么大的钻，还是在动画片冰雪奇缘里……
钻石的火彩闪得人恍惚，程玥再三说服自己，可能是塑料的、玻璃的、培育的，但是底下那行By Fabergé Jewels骗不了人。
“这什么？”程玥问。
“你的礼物”，谢砚拿出祖母绿chocker，淡定地介绍：“这条项链镶嵌了21颗水滴切割祖母绿，总重69.63ct，60颗圆形切割钻，总重14ct……”
“哥哥你要买我的命吗！？”
程玥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这也太贵重了，抬手捂住谢砚的嘴，不敢听，不敢听。
买你的命？谢砚转头挣脱开她的手，嘴角上扬，“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条项链上一任主人是我妈，上上任主人是我奶奶。”程玥眼里露出贪财的火光，“喔？那它的现任主人，是我？”
谢砚点头，“嗯，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