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哥,也是我的男朋友

乱枝

宋庭章以前也曾这样乞求过爱,言恩卓没能给他的回应在这一夜补了回来。

两人在一起后很少吵架,不存在谁让着谁,两个人都不是会大吵大闹,据理力争的性格。

宋庭章习惯冷处理,教出来的小孩也如出一辙。

但两人通常冷战不了太久,言恩卓不让抱着睡,只一晚就够宋庭章难捱的。

十月长假,两人到国外领证,在瑞士订做婚戒,举办了只有彼此的婚礼。

言恩卓生出要一个孩子的想法时,是在深秋的一个傍晚。

宋庭章那段时间特别忙,天天不着家,言恩卓好几次联系不上他。等宋庭章落地,言恩卓又进了监区。

一个月之后两人再见,言恩卓发现宋庭章有了几根白发。

宋庭章身上的重担需要有一个人来分担。言恩卓想,如果宋庭章有一个他自己的孩子,会不会轻松一些。

两根白发愁得他吃不下饭,宋庭章还以为他是嫌他老了,隔天就抽空去染了发。

这天,言恩卓下班,刚上车便瞧见他鬓间的两根白头发没了,顿时睁圆了眼:“你把白头发拔了?”

他伸手去撩宋庭章的头发,蹙眉道:“不能拔的,会越来越多。”

宋庭章抓住他的手亲了亲,“没有,我去染了。”

“你总在意,”宋庭章半开玩笑道,“现在看着有没有年轻些?”

言恩卓生气地抽回手,瞪他:“我不是嫌你老!”

两人就这件事聊了一个晚上,宋庭章听完安静许久,笑了。把言恩卓抱在怀里晃了晃,喟叹道:“小卓心疼我。”

那之后宋庭章又分出一部分事拨给执行官,从分公司提拔了两个副总到总公司做事。

他并不想要小孩,宋庭章人到中年仍然讨厌孩子。

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生命到来,那必定是言恩卓想要,它才会有机会降生。

只有言恩卓想要的,才会是宋庭章想得到的。

孩子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宋庭章满足现状,每天送小爱人上班,到点再去接他,像接孩子放学。

他们偶尔会抽一个周末会宁城看父母,带两老口去医院体检。

深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宋良院一场感冒咳成肺炎,两人周五回宁城,周六就在自己家门出了事。

一个疯女人突然冲出来,拿着把刀狠狠刺来,言恩卓迅速推了他一把,自己挨了一刀。

宋庭章都忘了还有李能文这个人,他的母亲歇斯底里地质问,问宋庭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为什么不救人就到底。

言恩卓腹部中刀,呼吸骤然卡在胸腔不上不下,钻心的剧痛延缓了几秒他才真切的感受到。

血流不止,额头疯狂冒出冷汗,血腥气弥漫。言恩卓捂着肚子,抬起头努力辨别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是谁。

“为什么!?”

“你一直在折磨我儿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在李能文自杀后,显然有些精神不正常。

宋庭章把言恩卓搂在怀里,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拨通了急救电话。

鲜红的血液染透了纯白的衣服,宋庭章眼底猩红,伸手按住出血口。

九点多钟,附近人没几个人。女人谩骂着再次冲上来,宋庭章一脚将她踢出两米远。

他松开言恩卓,疾步上前。言恩卓及时拉住他,对着宋庭章摇了摇头:“不要去,她拿着刀。”

宋庭章此刻暴怒至极,恨不得杀人。不要说折磨李能文,宋庭章此刻只想把他们母子挫骨扬灰。

他想训言恩卓,看见她拿着刀怎么还敢挡。

但看见对方苍白的唇色,宋庭章慌得手都在抖。

抱紧看上去摇摇欲坠的人,他连忙道:“好,我不去,我不去。”

二三楼的人听到动静,开窗查看,立时打电话报了警。小区巡逻队也在这时赶过来,将李母制伏。

言恩卓当晚被送进抢救室,同在医院的父母得知消息,匆忙赶到手术室外,远远看见宋庭章站在窗边,有两个警察在找他问话。

他看上去十分冷静,条理清晰,只有闵宝珠从他无意识摩挲指腹的动作看出宋庭章的恐慌情绪。

言恩卓在两天后醒来,伤口缝合,腰间裹着一层纱布。

睁开眼,宋庭章帅气依旧,下巴不见一点青茬。他抓了头发,喷了香水,坐在病床旁看文件。

印象中,他好像从未失态过。言恩卓想说话,被口水呛到,咳嗽两声,腹间痛得像被牛顶了一记,“咳咳……咳!”

宋庭章说话他都听不清了,满脑子都被痛觉神经占据。

他被扶起来靠在宋庭章怀里,对方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刮着他的背。宋庭章拿过柜子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喂言恩卓喝了两口,“慢点。”

言恩卓缓过那一阵儿,偏过头盯着宋庭章看,凑近对方领口嗅了嗅,还有心思说笑:“你怎么一点都不颓废?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电视剧里怎么演?”宋庭章温柔道。

言恩卓说:“就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衣服也很皱。”

宋庭章握着他的手,微微垂首,在言恩卓掌心蹭了蹭,说:“有冒出一点胡茬。”

他想言恩卓应该不会喜欢看见他那副模样,于是这两天照常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宋庭章劫后余生似的,格外珍重地亲吻言恩卓的额头。

这次真的吓到他了。

宋庭章某些方面心狠手辣,但那些肮脏事他从不曾让言恩卓知道。就算这次李能文他妈毫无征兆地在言恩卓面前揭穿他,事后对于李母的去向他也不向言恩卓提及半个字。

言恩卓每次问起,宋庭章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或者冷不丁往他嘴里塞一块水果。

伤口未完全恢复的那段时间,宋庭章很夸张,把他当成断手断脚的残废似的照顾。不离开言恩卓一寸,上厕所也要抱着去。

言恩卓因祸得福,休了挺长一段时间的病假。

何满迎后来在他快好了才得知他受伤,翌日便和温云铮来宁城探病。

“没有告诉嘉曼吧?”言恩卓说。

“没有,跟她说了准要哭,这会儿都死皮赖脸地跟着我过来了。”何满迎撩开他的家居服,言恩卓分享欲很强,撕开纱布向她俩展示。

挺长一道疤,肉还没完全长好,俩女孩儿看着都疼。

“会留疤吧?”温云铮说。

“也许吧。”言恩卓觉得应该不会,宋庭章每天精洗护理,要看八百遍伤口。

仿佛这疤落在宋庭章的脸上。

“喝点什么吗?”言恩卓起身,准备去厨房拿水。

何满迎忙道:“你快坐着吧,我自己拿……云铮你喝什么?”

温云铮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样,话不多。她腼腆道:“矿泉水就行。”

何满迎拿了三瓶水过来,环视一圈,问言恩卓道:“那谁不在家?”

言恩卓吃着宋庭章拨好的坚果仁,说:“他上午有会。”

“你都这样了他还忙着工作?”何满迎在背后说宋庭章坏话,“他这样不好。”

何满迎:“。”

温云铮替她尴尬,向宋庭章问好。

宋庭章淡淡扫视而过,点了下头。

“换药了吗?”宋庭章放下外套,解开西服的扣子,朝言恩卓走来。

言恩卓眼神一飘,宋庭章就知道他没换。

“稍等。”他把人抱起来,对何满迎和温云铮道,“我给他换个药,你们可以想想午餐想吃什么。”

当着朋友的面被抱来抱去,言恩卓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不敢想自己现在在何满迎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公主都没他娇气。

“你放我下来。”言恩卓急道,“我朋友在,让我自己走。”

宋庭章假装没听清,“嗯?”一声,拍拍他的臀:“别动,小心伤口。”

等言恩卓在揪着他的领子再重复一遍,宋庭章已经走到卧室。

他言听计从,把言恩卓放下去,让他自己走。

这时言恩卓离床只有一步的距离,“……”

换药时,言恩卓自己抱着衣服,宋庭章单膝跪在他腿间,给伤口消毒。

这样的姿势很奇怪,之前都是他躺着的。

直觉宋庭章有点不对劲儿。果不其然,片刻,言恩卓忽地听见宋庭章问温云铮是不是也喜欢他。

言恩卓愣了须臾:“什么叫也啊?”

宋庭章的指尖有点凉,言恩卓抖了下,他追问道:“什么叫也啊?”

要是告诉他何满迎喜欢他,言恩卓怕是要闹出些同手同脚的笑话。宋庭章不知道这么迟钝的人是怎么在那个年纪,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确定对他动心的。

“好吧。”宋庭章把手揉热了再碰他,面无表情地说他在吃醋。

这很稀奇,言恩卓都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被逗笑,刚有要弯腰亲宋庭章的动作,对方似乎便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撑在床沿边微微起身,和他碰唇。

“伤口还没好全,少弯腰。”宋庭章说。

言恩卓捧着他的脸又啄了一下,说:“你也别瞎吃醋。我是gay啊,她们知道的。”

言恩卓认为宋庭章担心得很多余,但四人出去吃饭,他当着两女孩儿的面,口误似的叫了宋庭章两次老公。

然后在朋友们呆若木鸡地注视下,向她们正式介绍了宋庭章。

“这是宋庭章,我哥哥,也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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