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说爱我好吗?

乱枝

年纪小的一方总是需要管教,有时候一味地温柔并不取用,适当的强硬手段能让对方更加听话,乖顺。

宋庭章恩威并施,掌控言恩卓的一切,不容许任何一点差错。

只要言恩卓按时吃饭吃药,不想着逃跑,宋庭章对他的容忍度便高得出奇。他允许言恩卓朝他发脾气,打他都不带眨眼的。

唐威办事效率高,下周天回国或许就能对言恩卓进行催眠。宋庭章早晨上班前到房间看了看言恩卓,偷走一个早安吻。

他想象着言恩卓催眠后醒来的时刻,到那时候,他一定不要做言恩卓的哥哥。

言恩卓这几天因为上药过程不配合,被宋庭章收拾得很惨,眼尾总是浮着一抹绯红。他明知越抵抗越会被收拾,偏偏就是软不下性子服软。

圆润的**红肿,宋庭章掀开被子,巴掌印已经消了,只剩一点红。

言恩卓被对他侧躺,睡得熟,身上盖着被子,只下半身露在外面,双腿交叠着。

宋庭章以前从没发现自己如此重欲,尝过一口至纯至净的肉,就痴迷于此,像是上了瘾。

收回手,他被子都没给言恩卓盖就退出了卧室。

居家办公后,家里进进出出多了些公司的人。有次言恩卓出房门,正巧碰到宋庭章和一行人去会议室,立马闪回了房间,一整天都没出来。

之后宋庭章便不在家办公了,开始回公司上班。

宋庭章前段时间一门心思都在言恩卓身上,工作积压得有些多,他忙起来连饭都不吃,更别提分一部分注意力给纪家。

纪知宪的事早已板上钉钉,他没察觉到汪静月在前几天又来了趟宁城。

为个养子把两家几十年的交情葬送实在没必要。纪知宪出事后汪静月当时急昏了头,后来冷静下来,也心有余惊。

她在闵宝珠那里待了几天,聊到言恩卓,汪静月直言还是怨他薄情寡义,但到底收养他这么多年,现在下落不明,汪静月尚也存有一丝担心。

不过她也不会报警去找,有了隔阂,再见不如不见。

汪静月没待几天就回得康平,中午在闵宝珠下厨,宋良院回来吃的饭。

“好久没看见庭章了。

“汪静月想起上次在康平那次争锋相对,道,“那次他在康平听到我和举先谈话,发了很大脾气,觉得我和举先都老糊涂了。”

“现在想想,我确实是糊涂。”汪静月苦笑。

“谁都有晕头转向的时候。”闵宝珠和她聊了聊纪知宪,宋良院喂了颗定心丸,说警方昨晚在西罄边界抓捕到两个林潮的同伙,两人的口供推翻了纪知宪部分供词。

无疑是对纪知宪有利的。

汪静月眼窝子浅,一餐下来用了半包纸巾擦眼泪。

饭后,汪静月订了机票回康平,宋良院安排司机送她去机场。

她没让闵宝珠送,上车发现后排的两袋东西,一套衣服和一些补养身体的补品。

那是宋良院今天中午带上车的东西,他让司机送他回单位后把这些送到半山别墅,司机一时忘了拿到后备箱。

男人放好行李箱,见状立马要把那些拿出来放到后面,汪静月摆摆手,“没事,就放那儿,不碍事。”

说着她矮身坐进去,司机只好作罢。

起初汪静月以为是宋良院给闵宝珠准备的,途中多看了两眼,发现衣服是男装品牌,适合一些年纪轻的男孩。

显然不是给他自己买的,也不符合宋庭章的风格。

汪静月拿出来看了看,问司机道:“这是给谁准备的?”

司机眼睛一瞥后视镜,这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买的东西不算贵,没超标。

况且汪静月和宋良院夫妻交情不浅,他看向前路,直言道:“领导给小宋总备的。”

汪静月原本有点怀疑宋良院是不是有私生子,闻言,蹙了蹙眉,脑海中浮现出别的猜想。

回康平后,汪静月雇人跟踪宋庭章,没过几天,她的猜想得到证实。

私家侦探把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照片发到邮箱,汪静月看见言恩卓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和宋庭章接吻,在二楼的露台上抱着狗打盹。

他安然无恙,过得甚至可以说滋润。

愤怒因不敢相信被欺骗而来得有些迟,汪静月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才敢相信闵宝珠骗了她。

宋家一家三口都骗她。

汪静月大怒,电脑被她砸得稀巴烂。

黄姨听到动静,进来查看情况,汪静月尖声道:“滚出去!!”

直到夜里九点,纪举先回来,拿钥匙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内香烟味极重,书桌上的照片上散乱堆着七八根烟头。纪举先走近,拿起照片,人脸已经看不清,烫出黑焦焦的洞。

纪举先对言恩卓向来不怎么亲近,当初汪静月一直想让他接纳,那是她强硬摆在书房的全家福,拍摄于言恩卓被收养那年。

纪举先拿走汪静月唇间的烟,微眯着眼吸了一口,随后在照片中,已经看不出言恩卓的脸上碾灭。

“找到人了?”纪举先问。

汪静月再抽出一支烟,刚要点,纪举先便虎着脸收走。

汪静月朝他大发脾气,连打带踹,“就在你我眼皮子底下!”

“你的好干儿子把人藏起来,全家人给他打配合。宝珠……宝珠她居然为了外人欺骗我。”

汪静月手被捏住,她流泪,口不择言道:“我要去宁城把言恩卓抓回来,本来就是他欠宪宪的,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福。”

她一发疯就变得极端,没脑子,纪举先皱着眉,对此也无可奈何:“差不多行了,你以为真能把他送进去?当警察吃干饭的?”

“被查出来,你我都别想好过。”纪知宪的事影响恶劣,公司股票一跌再跌,多家合作方纷纷取消合作,纪举先忙得焦头烂额。

好好说话不听,他语气不好,汪静月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抹着眼泪,为纪知宪感到不值。言恩卓临阵脱逃、两面三刀,丝毫不顾兄弟情义。

汪静月哽咽道:“就算我们亏待了他,但宪宪对他算不错了吧?”

“他呢,连回来看都不看一眼,躲起来潇洒甜蜜。”

“他言恩卓真是找了个好靠山啊,宋家全都为他隐瞒,欺骗我。”

“我……”开口没能发出声音,汪静月指着自己,下巴抖动着,难以承受背叛,“我和宝珠三十年的交情,比不上一个外人。”

汪静月家境殷实,从小没受过委屈。她和纪举先是自由恋爱,婚后也很少掉过眼泪。

纪举先把她搂在怀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算了。”

情绪大幅度波动,汪静月抵抗力下降,整个人病恹恹的,消沉得厉害。

纪举先虽然心疼,但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她。好在汪静月上个月退了休,不用强打着精神去单位。

浑浑噩噩过了四天,汪静月和律师去看了纪知宪回来,闵宝珠正好打电话问情况,汪静月突然间就什么话都憋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抬手撑着额头,蓦地打断闵宝珠说话。

“你一直都知道言恩卓在哪儿,对吗?”

听筒里陡然安静了,汪静月心像是被石头碾烂了那么疼。

闵宝珠在她心里的位置不比家人低多少。

“原来你真的一直在骗我。”

“静月,我——”

“你不知道吧?”

可能是出于报复心,也或许是念及最后一丝情谊,汪静月异常冷静地说:“言恩卓是同性恋,他看上了你儿子,早就对庭章有别样的心思。”

“庭章这么多年不结婚,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他们不正常!!”

正值晌午,闵宝珠此时在厨房做菜。

热锅里油冒着青烟,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小区楼下不知是谁的电动车被几个孩子撞倒,滴滴滴响。

闵宝珠走到厨房的窗边,想让汪静月不要说气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那是事实。

宋庭章不是感情外露的脾性,他不喜欢与人过于亲近,不喜欢肢体接触。

回想起来,他早已为言恩卓破例过无数次。

“他们是兄弟。”闵宝珠说。

“是相*的兄弟。”

闵宝珠没有再回答。

“宪宪做错了事该受惩罚,你和老宋以后不用再插手这件事了。”汪静月无力地靠着沙发,仰着头。

视线像是越过万水千山,回到知宪把恩卓带回家的那一年。

“宝珠,”她道,“我真后悔。”

这通电话到此为止,手机还举在耳边,闵宝珠好一会儿才垂下手。

油烟机带不走的过量青烟涌向窗户,闵宝珠闻到味道,忙放下手机,拿起备好的蒜末与青椒倒进锅里——

“刺啦——”

高温大火,油水四溅,闵宝珠脸颊和手臂刺痛。

她连忙关了火,在水池边冲了几分钟冷水。

烫伤的地方起了水泡,闵宝珠愁眉不展,想忘记了原本来厨房是要做什么,直至去客厅打算给唐威打电话问问。

她在客厅转了两圈,才想起手机在厨房。

“喂,小唐。”

唐威:“诶,闵教授,您好。”

闵宝珠打算挑宋庭章不在家的时候,去见一见言恩卓,于是问:“庭章在公司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打电话问问秘书室。”

“啊,不好意思啊。”闵宝珠笑笑,“打扰你休假了。”

唐威赶忙道:“没有没有,我在国外出差,所以不太清楚。”

唐威是宋庭章算得上信任的一个助手,宋庭章大多私事都会交给他处理,闵宝珠问:“是在忙收购的事吗?”

“我知道庭章挺重视的,前期去了几趟,这次重头戏怎么没亲自去?”

唐威解释他不是为收购来的,他只字不提是为宋庭章办私事,但闵宝珠却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对于宋庭章那些疯狂的想法,闵宝珠大骇,命令唐威立刻回国,不允许再推进此事。

“你不用为难,他问起就叫他来找我。”闵宝珠神色严肃。

宋庭章对这件事很上心,特别是这两天,必会询问唐威进度。

言恩卓的脾气越来越让他难以招架,所以当宋庭章得知闵宝珠阻拦此事时,心情愈发沉郁浮躁。

他厌烦一切不受掌控的感觉,在他看来是失败或即将失去的前兆。

偏偏言恩卓看不懂他的脸色,晚饭不好好吃,药也不吃。

宋庭章后知后觉他好像真的把人宠坏,无法无天了。

新来的管家话不多,做事一眼一板的,对方拿来药,言恩卓皱了下眉,起身要走。

“坐下。”宋庭章开口。

言恩卓站住,回头看他。走是不走了,但也犟着没坐。

林姐察言观色,连忙上前向着宋庭章说了几句软话,拉着言恩卓坐下。

药盒敞开放到面前,温水就在手边。言恩卓不想吃,其中有一味药太苦,夹杂着涩酸味,一碰到舌头,胃里就反酸。

他不想吃,也不想向宋庭章说。

宋庭章只会听他想听的。

言恩卓坐着不动,宋庭章直直看着他,失了耐心。

宋庭章起身,面无表情地从盒子里取了一颗药,言恩卓眼里登时多了几份分防备,谨防着宋庭章下一秒强迫塞进嘴里。

然而宋庭章没有那样做,他吃进了自己嘴里。

在乱吃药上,言恩卓前不久才吃过大亏。

他启唇,刚要跟宋庭章讲不要乱吃药,对方便猝不及防地掐着他的下巴俯下身来。

饭厅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言恩卓立时瞪大双眼,下意识推宋庭章的肩膀。

林姐和管家不约而同地垂眼,招呼另外一个愣在原地的阿姨到饭厅门外。

他们领着宋庭章发的薪水,没人会说闲话,但心里怎么想,这就不是他人能管控的了。

药丸在唇舌间化开,舌尖卷着推出来,不到一秒便会被宋庭章兜着后脑勺固定住,再用力送回他口中。

即便言恩卓知道经过那晚,林姐和一部分人知道了他和宋庭章的隐秘关系,但再怎么说,别人都只是猜想。

现在宋庭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种疯事,言恩卓要怎么再见那些人?

如若被不怀好意的人拍照传出去……

言恩卓想到了纪举先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宋庭章下唇刺痛,他猛地退开,尝到一丝铁锈味儿。

“你疯了!”言恩卓被吻得面色桃红,大概也有被气的成分。

宋庭章没有回应,他看上去仍然理智、清醒。

“再给你一次机会。”宋庭章把药和水都往他面前放了放,“自己吃还是要我喂?”

言恩卓眼不错珠地看了他片刻,像是晚来的叛逆期,伸手把水杯碰到,“啪”的一声摔成几大块。

“……”

“好。”宋庭章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强硬抱着上楼。

管家听见杯子摔碎的声音,匆忙往里走,恰好遇见宋庭章扛着人出来。

“把药拿上来。”宋庭章冷声对他道。

管家忙不迭应声。

那段时间两人都失控,互相较劲,彼此折磨,好像谁也不爱谁。

有宋良院插手,唐威在国外的工作进行得不太顺利。宋庭章开始频繁地揉捏山根来缓解头痛。

闵宝珠自知道他与言恩卓的关系后,已经过去了五天。她和宋良院没一个来找过他,宋庭章拿不准他们俩的态度。

宋庭章难得地想要暂时逃避。

立秋后的天气暑气不减。也许是被宋庭章惩罚怕了,言恩卓听话了很多。

宋庭章不会打骂他,不愿吃药就不吃,但要是因此无法保证睡眠,宋庭章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场疾风骤雨,言恩卓趴在阴影里,体力消耗殆尽。

“哥哥。”世界在晃荡,言恩卓叫哑了嗓子,抓住宋庭章撑在耳边的手臂叫了他一声。

他说对不起,宋庭章低头和他接吻,“别说这个。”

言恩卓喘息不止,声音闷涩,哭着摇了摇头。弓起*,说不出话。

他头发蹭得凌乱,宋庭章嘴唇擦过言恩卓的耳廓,有什么从眼窝滑过鼻梁,转瞬不见。

“说爱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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