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没说想你

乱枝

假期第二天,林姐提前返岗,宋庭章给她涨了两倍工资,安排她到康平照顾言恩卓。

纪家家大业大不差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林姐初到纪家,刚开始还觉得没必要来,待了一天才发现宋庭章考虑得很周到。

纪家厨师做菜都按主家口味,没人在意言恩卓忌口与否。

汪静月倒是交代过一次,但端上餐桌的仍旧没几道言恩卓能吃的菜。

林姐来后便主要负责言恩卓的饮食起居,用不着宋庭章开口,每天自发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言恩卓情况。

【林疏霞:小言今天吃得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纪少爷房间看书。】

林姐语气带着点吐槽的意味,说纪举先和汪静月看着都挺关心言恩卓,对他还不错。

【林疏霞:就是记性不行,记不住小言喜恶。】

【林疏霞:下午纪先生和汪女士不在,纪少爷的朋友来家里,看着不像学生。】

林姐信点面相,那个男的长得好是好,给她的感觉却不太舒服。

宋庭章大概在忙,没有回复。

林姐送果盘上楼,在楼梯口就听见笑声传出,纪知宪说了句别给他。

林潮坐纪知宪床边给言恩卓递烟,言恩卓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纪知宪在中间抬手挡了下,皱眉瞥了林潮一眼:“他不会。”

林潮无言与纪知宪对视几秒,收回烟,朝言恩卓道:“不好意思。”

第一眼看见这人言恩卓就觉得眼熟,林潮一笑,他忽地想起来,转头看向纪知宪。

纪知宪视线飘忽,半晌后“哎呀”一声,破罐破摔道:“是,是他。”

“就是这傻逼之前诓我看那种东西,害我被庭章哥打。”

“男扮女装的变态。”纪知宪愤愤不平,“骗老子感情。”

言恩卓眼睛瞪大几分,没想到纪知宪之前一直谈的女朋友是个男人。

他见过林潮,纪知宪之前在学校时常和对象视频,他和何满迎都看见过。

或许何满迎早看出问题,所以那天他们被暴雨困在教学楼的时候,才会说纪知宪hold不住。

更让言恩卓震惊的,是纪知宪发现自己被骗还依然和林潮来往,在他看来两人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你这次受伤……”言恩卓看了看林潮,突然知道纪举先和汪静月为什么坚决不允许纪知宪的朋友上门拜访了。

纪知宪脸色微妙地变了变,言恩卓察言观色,很有眼力见地不再追问。

“我的原因。”

林潮开口,纪知宪身体反应快过脑子,胳膊肘猛地撞林潮腿上。

林姐出现打破几人莫名有些怪异的氛围。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她直咳嗽。林姐把果盘放到床前,随后把窗户拉开散散烟味。

宋庭章护短,林姐也偏心言恩卓,出去时把人带下楼,说是对康平不太熟,请言恩卓陪着去买点什么东西。

家里尚有其他人可陪同,出行也有司机接送,这个借口未免太拙劣。

但纪知宪此时注意力在别处,他似乎与林潮有事要谈,林姐把言恩卓带走他反而松了口气,没有想太多。

房间只剩纪知宪与林潮两人,要不是伤着,纪知宪恨不得踹林潮一脚。

他面色严肃地警告:“你坑我也就算了,别扯上言恩卓,你惹不起。”

林潮冷眼看着他,倏地无所谓地笑笑:“都听你的,别这么严肃。”

“咔嗒”

林潮烟瘾重,又点了支香烟,他抽了两口,而后贴心地送到纪知宪唇边。

纪知宪睨了眼烟,不知哪来的邪火,“啪”地一声打掉:“滚吧,碍眼。”

这天林潮走的时候脸上浮着巴掌印,嘴唇破了皮。

言恩卓晚上在被窝和宋庭章煲电话粥,分居两地后两人能聊的话题并不多。

纪知宪的事触及隐私不好说,言恩卓又不能说想念,怕宋庭章误以为自己在暗示他过来。

“哥。”言恩卓叫他。

宋庭章:“嗯。”

“哥。”

宋庭章那头窸窸窣窣,他还在公司加班,言恩卓不在,宋庭章就没那么早回过家了。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办公桌上,宋庭章停下手头的事,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他对言恩卓太了解,所以敏锐:“受委屈了?”

“没有。”言恩卓否认,收敛了负面情绪,小声跟宋庭章说话,嘟嘟囔囔地,就像凑在耳边。

言恩卓拉了拉被子,想起林潮与纪知宪嘴上各破了一处,莫名有些害羞地跟宋庭章讲:“谈恋爱就是亲嘴么?”

宋庭章喜欢听他这样说话,黏黏糊糊的,身心都放松。

他不急不慢地补充谈恋爱除接吻外的事,每多说一点,脑海中对应的都是与言恩卓的点滴,宋庭章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假期后这周三集团举办年会,直至周五结束。

年年都是各分公司领导层出席、述职,宋庭章很少到子公司的年会现场。

康平公司管理层接到宋庭章会亲临的消息,震惊之余急忙做足了准备。

哪知宋庭章露了个面,没待多久就离开,总公司陪同过来的两位经理留下颁奖。

林潮上次来家里没被纪举先夫妻发现,之后就来得勤了,隔山岔五来找纪知宪。每次一来,纪知宪房间腾云驾雾跟仙境似的。

家里上下受纪知宪威胁,没一个告密的。

黄姨纵着惯着纪知宪,林姐则只管言恩卓,不管其他人。

纪举先与汪静月参加晚宴晚归,林潮六点多才离开纪家。

林姐找了个活,拉着言恩卓在西点房做面包,不想他被人支使上去闻二手烟。

西点房就他们两人,林姐是藏不住话的性子,她揉着面团,不满意黄姨很久,对言恩卓道:“黄大姐偏心得很,你性格可不能太软乎了。”

爹妈使唤儿子天经地义,一个帮佣阿姨凭什么支使起主人家儿子来了?

言恩卓笑了笑,觉得没什么。

黄姨对他和对纪知宪其实差不了多少,不过因为纪知宪受伤,怕他闷,经常让他上楼陪对方聊聊天。

不知是不是在纪家待的时间太长,她的行事作风和汪静月有些相像,是颗软钉子。

西点房的细砂糖昨天用完了没及时补,整洁有序的架子上空缺一块。言恩卓脱了手套去厨房取白糖,没到客厅,听到汪静月与纪举先的声音。

恍惚间,似乎幻听,谈笑间有一道声音很像宋庭章。

言恩卓一颗心急促地狂奔起来,心跳越快步伐却越重,似乎难以承受希望落空。

庭院中,黄姨带着两个人去后备箱帮唐威拿东西,纪举先与宋庭章进屋,汪静月招呼着让人准备茶点。

她没注意看路,进到客厅时差点撞到言恩卓:“!”

“老天,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汪静月嗔怪道,“宝贝你要吓死妈妈呀?”

言恩卓下意识道歉,嘴唇嗫嚅,忍不住问道:“是哥来了吗?”

他真希望那不是幻听。

汪静月本来还想逗一逗言恩卓,但宋庭章没给她机会。

“小卓。”

宋庭章一出现,言恩卓的视线便挪不开了。

“完了庭章,”汪静月在一旁打趣,“不认识你了。”

宋庭章扬唇微笑,没往前去,站在原地微张开双臂,专注地凝着言恩卓,再一次喊他:“小卓。”

道不尽的温柔与耐心藏在每一次叫出口的名字里。世界仿佛是虚拟空间,宋庭章的出现才代表着一切是真实的。

爱与快乐是真实,伤害与痛苦都是假象。

仿佛确认梦醒,言恩卓笑意在眼睛漫开,若无旁人地扑进宋庭章的怀里。

宋庭章抱起他,言恩卓双脚离地,手搂着宋庭章脖子,有些鼻酸,情绪来的很快:“我没说想你。”

宋庭章说:“我知道。”

“这黏糊劲儿,真是的。”汪静月喊他们到客厅坐着叙旧,“庭章你以后肯定是个娃奴。”

在她眼中,宋庭章完全是把言恩卓当长不大的孩子对待。

纪举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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