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吃!”秦老爷子已经气饱了, 命孙叔搀扶他离开,宴会上所有的小辈都站起来,目送他出去。
秦芳狠狠地瞪了秦尔一眼, 又瞪了陈早一眼, 转身离开。
陈早:“……”你孙子突然疯了难道怪他吗?
宴会上一片安静,突然传来吸溜粉面的声音,大家望向声音来源,陈早捧着一碗清汤粉吃得很愉快。
“……”
陈早抬头, 见大家都不吃,有点不好意思了,刚要放下碗, 秦尔说:“吃吧, 不够再让厨房做。”
这一声犹如特赦令,不仅把陈早解放了,还把众人都解放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起来,突然发现餐桌上没有秦老爷子和秦芳,好像气氛变得不是很压抑了。
又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是今天多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如果不是他先带头吃饭, 缓解了气氛,或许他们还不会放松下来。
陈早吃饱喝足, 开始拉着身旁的几个小孩聊天, 邪恶地问他们在学校里面成绩怎么样,他发誓自己要成为小时候最讨厌的大人。
结果秦家的小孩一个个不是考第一就是考第二, 说起成绩时不卑不亢的。
哎, 没意思, 真没意思。
秦明珠深深地看了眼陈早,低垂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
吃完饭, 陈早打着饱嗝和秦尔溜达到人工湖,他蹲在石头上往湖里扔鱼粮,看见红白相间的锦鲤游过来争抢着吃食。
陈早看了眼秦尔,从刚才吃饭到现在他几乎一声没吭过。
要不是亲眼目睹,他还真不知道秦尔的家是这么窒息,不仅建筑窒息,人也窒息。
陈早抬起脑袋,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袖子。
秦尔低头,看见少年蹲在地方,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清亮如潭水,心念微动,顺着少年的动作蹲下来,坐到湖边。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水面,小石子在水面上弹了几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陈早看着水面的波纹,笑了:“我以为我家的情况已经够烦人了,没想到你家也一样。”
秦尔曲腿坐着,闻言看向他:“你家?”
曾经,陈早跟他提过家里的事,但那时候陈早扮女装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早和他对视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想当初的事情?其实我说的基本是事实,只是有些部分隐瞒了而已。
“我爸跟你妈不同,你妈管你管这么严,我爸几乎不管我,他不仅不管我,自己还在外面浪,这不,给我浪了个小妈回来,没多久小妈就生了个弟弟,我爸突然想当个好父亲了,所以全部重心都放在我弟弟身上。”
想到陈早的胃病,秦尔眼里划过一丝不忍:“你的胃,还会痛吗?”
“不痛了,多亏了你,我现在每天养成了吃药的好习惯,一日三餐也很正常。”陈早说,“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遇到比我爸还像爸的人。”
秦尔牵起嘴角笑了。
陈早问:“所以你……你学医,是因为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
秦尔的眸光闪烁一下,他从来不和任何人说知心话,可陈早不一样。
虽然有时他的没心没肺让人生气,但是秦尔总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
是鲜活的生命力,男生的鬼点子很多,总是让他哭笑不得,表面顺从,其实内心不知道怎么骂他呢,还有果决的执行力。
昨天晚上他走出房间的时候,都能听到陈早直播的声音。
他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包括那时候假扮陈婉勾引他也是。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而且陈早这株坚韧的小草,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自己。
今天在这饭桌上说的话,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憋在心里,想说却说不出口的真心话。
如果没有陈早,他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坦诚布公地说出来。
秦尔看向陈早:“嗯,那是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
秦家对他们的教育,是封建迷信的,可是秦尔读书那会儿,时代和从前俨然不同。
他受到的是新兴教育,老师的思想开阔,学校的学风前卫,书读得越多,秦尔越是对秦家的教育产生质疑。
终于到了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秦芳一定要让他学习金融,秦尔却犹豫了。
他头一次,那么不想听家长的话,他知道如果自己填报了金融,就会走向家里安排好的路,他并不想这样。
于是秦尔一反常态,报名了医学,秦芳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差点卧床不起,后来又足足几个月没有理他,但是木已成舟,也拿他没有办法。
听完秦尔的叙述,陈早点头:“原来如此,你做得对!我支持你!”
“你,真的支持我?”
“那当然,你知道我爸唯一好的一点是什么吗?也是不管我,所以我干什么他都没意见。”
秦尔深深地看着他,冷淡的眼神突然极具侵略性,他捏住陈早的下巴倾身过去。
陈早:!!!
大哥,这里可是你家!如此封建之地你要跟我亲嘴?!
陈早想跑,被男人抓回来,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陈早拼命推他但无济于事,只能红着脸让他亲。
一吻闭,陈早大口大口地喘气擦嘴:“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就这么一瞥,陈早就看见他俩身后站着几个小孩子,嘴巴张得大大的,震惊地看着自己不苟言笑的小叔叔吻着一个男人。
陈早:“……”
啊啊啊啊!他跳起来跑了。
秦尔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浅笑了一下,看到那些小辈们,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站起来严肃地对他们说:“去看书。”
……
陈早回到房间,趴在床上随意躺着,打开电视机找节目看,突然听到楼下有声音,他爬起来往窗户看去。
楼下连廊,孙叔对秦尔说:“少爷,夫人让你去一趟。”
秦尔:“知道了。”
陈早偷偷地关上窗,知道秦尔估计又要被他妈妈骂了,叹了口气,跳回床上。
他睡了个浅浅的午觉,但睡得并不安稳,耳边总是能听到小孩的哭声,陈早烦得要死,翻了个身坐起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跑到阳台:“谁——”
楼底下,刚才那个连廊里,一个小孩坐在栏杆边哭。
陈早想了想,他记得这个小孩子,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秦尔旁边,考第一名的那位,叫秦颂。
“喂!”陈早从窗外伸出半个身体。
秦颂仰头,擦擦眼睛,追寻着声音来源,陈早又叫了他一声,秦颂终于看到了他:“陈早哥哥?”
“你上来,”陈早说,“我这有好吃的!”
十几分钟后,秦颂边吃饭,边告诉陈早他为什么哭。
原来是虽然他这次考了第一,但是他爸妈并不满意他的成绩,觉得有些题目他不应该错,所以原本说好考第一给他买乐高的承诺也不兑现了。
“太可恶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陈早说,“要是我妈知道我考第一肯定要把我供起来!”
秦颂擦擦眼泪,说道:“没关系的,我们秦家的小孩都经历过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秦家的小孩都经历过这种事,秦尔也是吗?
陈早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抿唇,把点心往秦颂那边推了推:“吃吧。”
秦尔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笑声,他走进去,看见陈早坐在秦颂身边看他写作业。
“这道题我选A!”
“答案是B!”
“啊,现在的高中题目也太难了吧!”
秦颂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秦尔几乎没看见过自己的侄子能笑成这样,除了秦南那个蠢货。
“叔叔!”看见秦尔过来,秦颂站起来,看看这俩人,说,“我该走了。”
陈早:“一起吃饭呗。”
秦颂摇头:“不了,我要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吃饭。”
小孩哥走了,陈早看向秦尔:“他是……”
秦尔:“是我三堂哥的孩子,三哥三嫂较为严厉,对他要求很高,还制定了很多规矩。”
“是不是就跟你妈妈一样啊?”陈早试探地问。
秦尔没回答,算是默认,陈早说:“我刚刚听秦颂说了一些,你们秦家人真挺不容易的,好像从上到下,都默认了这一套规矩,生活得那么压抑,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出来反抗过。”
“怎么,你现在算是,心疼我?”秦尔说。
“……谁心疼你了,”陈早脸红了一下,“我只是吃瓜而已。”
腰间覆上来一只大手,陈早扭头,身子以被男人抱起来,他瞪大眼睛,双腿在男人腰间乱摆:“秦尔你干什么?!”
秦尔把他压在床上,伸手抚上他的膝盖:“心疼我,不给我点表示?”
“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吃瓜而……”陈早看到秦尔的脸颊有一道红痕,他一下子停止了挣扎,“你的脸怎么了?”
秦尔偏头,喉结滚了滚:“没什么。”
陈早:“你还说没什么!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你妈妈打你了?不会扇你巴掌了吧!”
“没有,只是拿茶杯砸了一下。”
“只是?!拿茶杯砸?!”陈早震惊,“你也太能忍了,我去给你讨公道!”
他要起身,被男人抱过去躺在床上:“别动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陈早冷静下来,眨了下眼睛,他觉得秦尔真可怜,算了,既然这样让他抱一会儿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到男人在他身后呼吸,那温热的气体一直扑洒在他头顶,趁其不注意地时候往下。
陈早都快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掀到锁骨,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睁眼,就看见胸前的脑袋:“……”
“秦尔!”他抓着男人的头发,“快放放放开!”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秦尔抬头,捏住陈早的脸蛋:“叫爸爸。”
“!!你干什么!你疯啦?!”
“叫不叫?”
“不叫!”陈早拿手挡在胸前,眼尾湿漉漉地泛着红,下一秒,膝盖被分开,他惊慌失措,“你干嘛?!”
“帮我。”男人的额头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青筋暴起,已隐隐有了趋势。
陈早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浴室里的画面,吓得牙齿打颤:“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啊!”
他感到大月退内侧皮肤被抵住了,陈早奋力挣扎:“不行!”
秦尔抓着他的膝盖,那架势看起来是要来真的,陈早真怕自己被痛死,抓住男人的胳膊:“Daddy!”
男人一愣,陈早觉得还有救,起身抱住他的肩膀,软声:“Daddy,下次可不可以?我,我还没准备好。”
这一声显然把男人刺激到了,秦尔突然掰过他的脸,用力地吻下去,陈早张开嘴和他接吻,后背抵到床单上,男人的手心在他的腰间游走。
陈早被亲得晕乎乎,感觉自己飘到了云端,不知身在何处,手脚无力地垂下。
突然,身子像煎蛋一样被翻了个面。
啪一下!男人打了一掌臀部,柔软回弹了几下,陈早羞耻地叫唤,秦尔抓着他的脚腕,并拢:“这样,就可以了。”
……
快要入冬,这些天时不时地会下雨,夜晚刮起了大风,宅子里的花树晃得厉害。
因为午饭那一出,秦老爷子谁也不肯见,关在房间里一下午,晚饭在自己房间吃了,出来在院子里逛,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雨。
佣人把准备好的伞撑开,秦老爷子躲进连廊里,抬头看了眼,正好看见秦尔卧室的窗户。
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孙叔说:“去秦尔的屋子,我要再跟他好好谈谈。”
孙叔不说话,站在原地,秦老爷子瞪起眼睛:“怎么,我现在说话都没有人听了吗?”
“不是的老爷,秦尔他……在陈早先生的房间里。”
秦老爷子:“???”
孙叔有点难以启齿:“秦尔从夫人那边回来后就一直跟陈早待在一起,就连晚饭……也没让人送进去。”
秦老爷子:“???”
“成何体统!简直,简直丢进了我们秦家的脸面!”秦老爷子气得胡子掉了几根,“回屋!”
这边陈早洗上了热水澡,他把一条腿架在浴缸上,低头,看到自己磨破的皮肤,心里大骂秦尔禽兽!
要不是他刚刚紧紧地护着自己,他真怕男人直接进来,这可是他最后的尊严了,一定要保住!
陈早给自己抹上沐浴露,擦着身体,碰到胸前嘶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地匆匆洗完,擦干穿上衣服出去。
秦尔已经在另一间浴室里清理完了自己,床单也换了套新的,陈早走出来,眼睛凶狠地瞪着他,偏偏眼尾还残留着艳色,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想到刚才,明明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舌头都露在外面,可是非要假装不喜欢的样子,秦尔就觉得陈早可爱极了。
“过来吃饭。”
“……哦。”
进行了一番体育运动,比跑一千米还累,陈早饿极了,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看到秦尔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上,吃饭斯斯文文,一副禁欲的模样,心里简直呵呵了,谁敢信这老男人刚才连裤子都等不及脱。
填饱肚子已经是晚上九点,陈早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看了眼自己的账号,他把那天的直播剪辑成几分钟的切片,投到网上,播放量水涨船高,点赞数竟然破了二十万,粉丝又增加了,他还加入了平台的激励计划,加上直播收到的打赏,各个平台凑一起,这个月能提现八千块!
陈早高兴得要死,捧着手机在床上打滚,秦尔走进来的时候他都没察觉哪里不对。
“高兴什么?”
陈早把账号给他看:“怎么样,我厉害吧?”
秦尔看了眼直播切片,手指一滑,把声音调到最大。
“想听我用女声叫哥哥?好呀,哥哥~比心!”
“小兔兔?婉婉是可爱的小兔兔!萌萌哒!”
“工作到这么晚啊,人家好心疼呢!”
“……”秦尔的眉心跳得厉害,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在用力,“你就是这么直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