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刚回家,勾搭小叔阶段)
洛槐开学后的第一个月,就在学校闯祸了。
同班有个Alpha少爷,本地人,娇生惯养长大的,似乎高中的时候和洛景熙同校还追过他,当时没追上,被林宇赫给赶跑了。
兴许是爱而不得便记恨在心,连带着对洛家的事情也十分关注。
洛槐被找回的事儿,自然也就被他知道了。
某节自习课后,那二世祖给洛槐堵在楼梯间,傲慢地让他把洛景熙约出来。
洛槐不肯,转身要走,那家伙便来了少爷脾气,指着洛槐的鼻子就一通诸如“乡下人”一类的话开始输出。
可他完全小看了洛槐的脾气和从小打工的力气,几分钟后,明明是个高洛槐三公分的Alpha,却只能捂着鼻子跌坐在地,看着洛槐潇洒离开的背影……
于是乎,翌日。
洛槐烦躁地在导员办公室门口站了三分钟,才推门进去。
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副眼镜,看到他就叹了口气。
“洛槐,说说吧,怎么回事。”
洛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节,因为昨日揍人,还有些红,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至于对方嘛……
洛槐只记得那人鼻血糊了半张脸,但也不至于受什么多大的伤害啊,都大学生了还搞告老师这套,至于么?
思及此,洛槐翻了个白眼,然后认真地看向导员的眼睛,“是他先骂我的。”
“骂你你就打人?”
“他骂我有妈生没妈养。”
导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她转了转笔,“人家家里有背景,还给学校捐过实验室。无论如何,这次鼻梁骨差点被你打断,这事儿得叫家长来谈。”
“我爸出差了。”
洛槐面不改色,说得很自然。
实际上洛父这会儿大概在茶室里美美品茗中。
“那你妈呢?”
洛槐故作委屈地眨眨眼,“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来不了。”
导员拧眉看了他几秒,“那你总得叫个人来吧。”
洛槐垂眸想了想,脑海里浮现裴既珩的脸。
自从那次家庭聚餐结束,小叔送他回出租屋之后,已经好几天没再见了。
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对话框,往上一滑十分之九都是自己的一大堆消息,虽然对方很少回,但也不至于无视。
喊小叔来吧,小叔也是半个家长嘛~
他一咬牙,给对方发了一句:【小叔,你在滨市吗?救命!有急事!】
这次回得格外快,不到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洛槐:【我在学校出事了,要叫家长,我不敢告诉我爸妈,你能不能来一趟?】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行字:【找你老公去。】
?
找那货?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而且同学们要是知道他洛槐才大一就有个伴侣,指不定怎么说他闲话呢!
洛槐咬牙切齿地盯着那行字,使出杀手锏,打字威胁:【别忘了,我可是知道你秘密的!】
几秒钟过去,没回复。
洛槐软硬皆施:【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我只有你了小叔呜呜呜QAQ】
终于,在一番狂轰滥炸下,对面败下阵来:【几号楼】
洛槐报了自己的院系,又补了一句:【不用急哦,注意安全】后边跟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那边发了个句号,没再回。
洛槐把手机放回兜里,跟导员说了情况,靠在墙边等着。
彼时,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大约四十分钟后,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停在教学楼门口。
裴既珩推开车门下来,深色大衣,银框眼镜,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气质一如既往的出尘。
他在导员办公室门口看到洛槐孤零零一个人靠在墙边,停了一步,脚步加快了几分,“怎么了?”
洛槐看到他,原本在心底预演好的各种反应一下子竟做不出来了,心头居然涌起一阵委屈。
他咬了咬下唇,“……打架。”
裴既珩闻言,第一反应是掰过洛槐的肩膀见人检查了一下,没有看到伤口,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语气冷硬:“为什么打?”
洛槐鼻子莫名一酸,别开脸,让Alpha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闷闷道:“他先骂人的。”
裴既珩沉默着拧眉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话一出,没再多问,推门走了进去。
洛槐吸了吸鼻子,乖乖垂着脑袋跟在他后面,听到导员开口:“请问您是洛槐的……”
“小叔。”裴既珩说,“他父母有事,我替他们来。”
闻言,导员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大概觉得这“小叔”看起来过于年轻俊朗,以至于不太像亲戚。
她没有追问,把事情说了一遍——洛槐和同学发生口角,先动手打了人,对方鼻梁骨可能有轻微骨裂,家属要求道歉和赔偿。
裴既珩听完,推了一下眼镜。
“对方家长来了吗?”
导员:“还在路上。”
“那我等等。”
他说完,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大衣搭在椅背上,姿态闲适,面容冷峻。
洛槐在他旁边站着,没有坐。
过了一会儿,导员出门接电话,他悄悄拉了一下裴既珩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小叔,你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冲——”
裴既珩抬眼打断他,“他骂你什么了?”
“……他说我没见识,还说我不配和他一个班。”
裴既珩的目光在洛槐委屈巴巴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手,用指节弹了一下洛槐的额头,“打得好。”
洛槐捂着脑门,愣了一瞬,“唔。”
微弱的痛感还没消散,裴既珩已经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把洛槐摁在椅子上坐好。
洛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的两道声音。
一个尖利女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敢打我儿子!”
一个中年男声“李老师!你今天非得给我一个说法才行!去年那十间实验室可不是白捐的!”
紧接着,对方家长到了。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发际线开始撤退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
男人进门,一眼看到裴既珩,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愣在原地。
这张脸,他认得。
“裴、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裴既珩显然不认识对方,他维持手插裤兜的姿势,掀起眼帘冷冷望向男人。
“我侄子……好像和你儿子有点误会,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男人的目光在裴既珩和洛槐之间快速扫了一圈,沉默了几秒,然后擦了擦额角的汗,讪笑了一下。
“啊这……小孩子不懂事,一点小摩擦而已,没必要闹大哈哈哈。”
导员本来准备好了劝和的说辞,听到这句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震惊地退开两步。
不对啊老板哥!!!你电话里不是说非要把涉事学生开除才肯罢休吗???
洛槐抓着衣角偷偷看了一眼裴既珩,裴既珩语气客气而疏离,眼底却一片冷冽,“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需要赔的,走个流程。”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还不住地点头哈腰,掏出名片朝裴既珩递过去。
她老婆见状也不敢说什么了,火气被原地咽回去,只好站在一旁尬笑。
裴既珩抬手拒绝接那张名片,转而把洛槐拽到自己身边,伸手揽着他的肩膀,看向导员,语气低沉严肃:
“我们家小槐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还望李导员以后多多关照。”
这话,是说给旁边那两位的。
那秃子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又凑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同学一看就乖得很,都是我家那个嘴贱,”他笑呵呵地看向洛槐,“同学,叔叔请你原谅他,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臭小子。”
洛槐懵懵地站在裴既珩身旁,怔忪地冲男人点点头。
那男人还想继续和裴既珩套近乎,被人直接打断。
只见他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揽着洛槐转身,行至门口回头对导员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淡笑。
“对了,我看贵校的实验设施也有些陈旧了,想着捐一栋楼,也顺便给我家孩子撑撑腰,李老师怎么想?”
“啊,”导员怔住一秒,随即赶忙激动地鞠躬道谢,“好啊好啊,裴先生真是太好心了,我替学校谢谢您!洛槐同学一直都非常优秀,我相信以后他会越来越好的!谢谢裴先生!”
导员心里喜滋滋,看向洛槐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慈爱。
自己班的学生家长给学校捐楼!单凭这点,她就能稳拿学校好几次表彰了!
见状,裴既珩淡漠地“嗯”了一声,不顾另外那两位家长震惊得石化在原地,揽着洛槐离开了办公室。
二人重新回到安静的走廊里,夕阳从窗台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低。
裴既珩带着他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松开人,偏头看着洛槐,嗓音微沉:“事给你平了,就不许再红着眼睛要哭不哭的了。”
洛槐不自然地看向别处,眨眨眼,“谁,谁要哭了?”
裴既珩轻轻哼笑一声,随即伸手捏住了洛槐的下巴,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抬起头。
“学校的事,下次打电话给你爸,别再找我了。”
“可是……你比他有面子。”洛槐收了心头那点异样,咧开嘴笑起来。
裴既珩垂眸看着洛槐那双带着笑意的、一点都不怕他的眼睛,像是被那个答案噎了一下,停顿了几秒,才松开手。
“走吧,送你回去。”
说完他往楼下走,走了一步又停下,没有回头,“下次打架,别打脸。”
洛槐跟在他身后,扬声追问:“那打哪里?”
“打要害,有人撑腰,你就不能再受一丁点委屈,明白吗?”
裴既珩的声音从楼梯转角处飘上来,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常识。
话音落下,洛槐脚步微顿,怔住片刻,随即再次抬脚追下去。
他笑道:“我知道啦!谢谢我的靠山大人!”
裴既珩没理他,快步走下楼去。
*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天色正好是那种介于白昼和夜晚之间的蓝调时刻。
路灯还没亮,但楼栋里的窗已经三三两两地亮起了暖黄色的光。
老式小区从不缺烟火气,空气里有晚饭的味道,隐约能分辨出哪家在炒青菜,哪家在炖汤。
“到了。”裴既珩说。
他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洛槐没有再装模作样的,正低头乖乖解安全带,卡扣弹开,他利索地把安全带归于原位。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下车,坐在座位上,侧着身,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没想好怎么说。
过了几秒,像是做好了决定,他忽然探过身去,在裴既珩反应过来之前,手臂不管不顾地环过他的肩膀,快速抱了一下。
裴既珩的身体在那几秒里僵住,从肩膀到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快,洛槐已经松开了。
他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裴既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得眉眼弯弯,“今天真是谢谢小叔啦,你人真好。”
话落,他推开车门,笑嘻嘻地回头补了一句,“又帅又靠谱,以后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好!”
裴既珩看着他,表情看不出什么,那层冷峻疏离的壳还完整地扣在脸上。
“那我走了,小叔路上慢点开。”
洛槐跳下去,站在车门旁边,弯腰朝车里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裴既珩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路灯正好在这个瞬间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在仪表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暖意。
他低下头,无端轻嗅了一下。
小孩抑制贴贴得好好的,哪里会泄露信息素呢?
但不知为何,刚刚那个短促的拥抱里,分明含着一缕清甜,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一阵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晚秋特有的凉意。
裴既珩放松身体靠进座椅里,望着车外那盏刚刚亮起的路灯,忽然觉得,答应洛从谦的合作要求也没什么。
在滨市多待一阵子,也挺好的。
他收回目光,发动引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灯转向惊动了灌木丛中的一只肥猫,喵呜叫着跑开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楼在夜色中慢慢变小。
裴既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在昏暗的车厢里几乎看不出来。
那笑意却久久未散。
[番外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