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深光脑亮屏的时候摄像头拍到过。
那是张单人照,玻璃内侧映照着少年薄削精致的侧脸,他微微仰头,唇角含笑,眼眸中映衬着玻璃外无比盛大灿烂的烟火。
连节目组都得承认,这照片拍的真好。
又日常,又惊心动魄。
叫人一见难忘。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导演组深知,有些照片压根就不是能依靠审美和技巧拍出来的。
“怎么不戴和时舟出去玩的光脑?”
张导没忍住,嘴贱了下。
搞综艺的都是夜猫子,采访间连带着主持人和摄影师、打光师来来回回成十号人,堪比灯泡的锃亮大眼神不住地打量着柏深。
柏深懒得去看节目组那些人八卦的表情,神色不变的坐到采访椅上,穿着皮鞋的双腿翘起,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他靠在椅背上,反客为主道:
“什么时候开始?”
苏樾张导还能可劲调侃,问一些观众喜闻乐见的问题。
但是柏深就不行。
绝对不是因为柏深气质威严、节目组和他没有私交的缘故,而是他和苏樾的剧本压根就不一样。
他和时舟的cp线走的是年上隐忍深情模式。
所以除了这一句玩笑,其他时候节目组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主持人题卡上前两个内容都是和他聊工作,柏深也都简短而有力的回答了,这些内容都是他答惯了的。
可他们毕竟是恋综节目,热完场子之后,主持人话锋一转,
“深总先开始来我们节目是为了宣传品牌,您感觉成效如何呢?”
就这一个问题,居然问的柏深脸上兀的有些微微隐忍潮红,他就把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坐直了身体。
其实他不是容易脸红的体质,只不过人越聪明,越容易想得多。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怀疑节目组已经看穿他了。
这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其实是很羞耻的一件事。
过了好一阵,直到主持人以为他是没有听清,想再将问题重复一遍的时候,
他才颔首,垂眸,声音很轻地道:
“和贵节目合作很愉快,成效很好。”
主持人唇角的笑意扩大,捏着题卡,迫不及待地问,
“......那、下一期,您还打算继续参加吗?”
其实他上这个节目,片酬并不高,而且当初他还跟节目组刻意强调过:
“我很忙,也不会在节目上谈恋爱。”
“如果到时我中途退出,会提前通知你们,就这样。”
总得给节目组留够找嘉宾的时间。
他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彬彬有礼和不自知的傲慢,其实当初是被节目组的人讨论了很久的。
对面的人坐在聚光灯下,脸庞一如既往的英俊,骨相完美,身材英挺。
但有些感觉和当初很是不同了.......
主持人就没忍住,笑了下。
柏深看到了对方的表情。
明知道他们的意思,也知道这话说出去会被打脸,他接着参加的话,就是承认他完成第二站的寰宇大厦参观后还要留下来。
留下来,追求他喜欢的人......
柏深看着面前的聚光灯蹙眉,神色越发冷淡了。
监控室和采访室里的工作人员全都屏气凝神的听着。
他向来冷峻的眉眼动了动,最后还是低声道:
“.......继续。”
卧槽!!!
监控室里的人纷纷笑着欢呼、发出怪叫。
这是不是证明他们节目办的还挺成功的?!
-
第二天,时舟醒的还蛮早的。
他一下楼,就看到客厅里横七竖八地堆着五六个行李箱。
时舟就愣了下,朝着住了好些天的房子看去,好像处处都能看到大家的身影一样,一道急促的滑轮声从身后传来,余曼曼松了口气。
“呼,总算拿完了。”
也许是因为刚睡醒,时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笑着说:
“怎么不叫人帮忙一起搬。”
余曼曼手里推着两个箱子往外走,外面也进来两个她工作室的小伙伴帮忙推行李。
“时间太早了,想让你们多休息会。”
余曼曼声音低低的,显得很温柔。
时舟心里头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酸劲,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上一站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还劝大家马上就能再见。
余曼曼看着他,也有些不舍,“来,崽崽抱抱。”
时舟就伸手和她紧紧拥抱了下。
余曼曼工作室的人说,“曼曼姐,时间要来不及了。”
“下站见。”时舟说。
余曼曼就用力的冲他挥了下手,“下站见!”
时舟帮着她把行李箱推出去,看着余曼曼的车走远。
刚送走一位小伙伴,正惆怅着呢,他听到身后有靴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回头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此时天光还未大亮,只有半轮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
苏樾时隔多日,重新穿上了他的军装,他就这样冲着时舟大步走来。
不得不说,虽然他穿常服也很帅,但军装最衬他。
尤其是他还挂了披风,戴了军帽,牛皮腰带束着巴掌宽的窄腰,显得利落又帅气。
“去哪了,半天没找到你。”他语调也很轻,走到时舟面前,微低着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看他。
时舟感觉自己居然听到了一丝温柔的味道,他就被自己这种错觉逗笑了下,突然又想起第一站开头的时候。
现在一切感觉都不一样了。
他那时候多怕看到苏樾啊,恨不得躲着他走,现在却有些不希望他离开。
“曼曼要去录另一档节目,我刚才出来送送她。”时舟笑着说。
这会太早了,天还有点冷,刮着风,时舟说着就把肩膀抱起来了。
风吹乱了时舟的发丝,他眨了下眼睛,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苏樾眼神不错的盯着他,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
突然发现他冷,就又凑近了点,想解下披风给他。
时舟摇了下头,“不用。”
苏樾低下头,顺着风的味道,蹙眉道:“你擦香水了?”
和平常身上味道不一样。
狗鼻子啊你。
时舟愣了下,“可能是我刚才和曼曼拥抱了下,她喷香水了吧。”
苏樾就没再解披风给他,而是一把把他搂住,拥在怀里。
苏樾劲太大了,胳膊又长,箍的人都有点发疼了。
他胸前冰冷的军章膈着他的脸,时舟却能感受到对方的不舍。
他就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见了。”
这人真是,听见余曼曼要拥抱,他也学着要来个拥抱,虽然力气大了点,但是也是个好的开头啊。
男主二号在节目上变了许多呢。
刚才苏樾还只是有点舍不得他,这会听他这么一说话,甚至都不想走了。
他平生还是第一次生出这种想法。
这种犹豫、迟疑,第一次出现在他身上。
原来爱是这种感觉么。
风吹动着他披风的衣摆,他就在风里低头看着时舟,突然摘下手套,从掌心里掉出一个东西,
是个吊坠。
铁质的吊坠在他手心里不断晃动。
苏樾看着他的眼睛说:“送给你。”
情越是深,他语气就越是淡。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要这么客气么。
时舟被他松开后,又觉得浑身被冷气包围了。
那他下一场还是给大家带些礼物吧,他想。
这吊坠看起来并不太贵重,而且男主二号好不容易送个礼物,他就收了吧。
时舟一犹豫,就伸出手,从他手腕上将吊坠取下来。
“谢谢。”
他拿到手,仔细看了下,发现好像并不是从外面买来的,吊坠做成了字母的形状,是个大写的“S”。
“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做的?”
风太大,苏樾不动声色的站到风吹来的方向替他挡了挡,看着他拿着吊坠上下翻动的样子,自己也默默的抬了抬唇角。
“嗯。”
果然闷得要死。
嗯,是什么意思。
又不说。
还不等时舟再问,他突然将项链拿过来,亲自戴到时舟脖子上,刚摘下手套的右手蹭过时舟微凉的面颊。
而后他修长的手抬起来,低头压了压帽檐,大步往外迈:
“........我走了。”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下站见,苏樾。”
他是自己开车,刚打开车门,就听到时舟在后面喊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用力的捏了把车门。
回头朝着时舟挥了下手,这才上车离开。
他很少做这些动作,挥手时还有些生涩。
虽然快要迟了,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开慢了许多,直到后视镜中时舟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他才收回视线,踩足油门。
从远处看,一辆黑色的豪车从逐渐升起的日光下飞驰而过。
也许是太阳升起来了,看着温暖的日光,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时舟觉得自己惆怅,也可能是在惆怅有些不受控制的剧情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剩下的人应该都没那么着急离开,时舟想了想,干脆为大家准备一份早餐吧,他工资也不白拿嗷。
他用全屋智能光脑放了首音乐,就进了厨房。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里面已经站了个身影。
大早上的,他只穿了件白色背心,正背对着他,用力的抱着盆,拿着筷子搅拌着什么东西。
时舟喊他,“艾斯塔,起这么早?”
艾斯塔愣了下,转过脸,露出扎着小啾啾的头顶。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舟见他脸上沾着面粉,头顶扎着小皮筋,抱着金属盆的样子,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诚然,他长了这样一副好相貌,身材也很结实漂亮,自然是不会难看的,反倒也还有中模特摆拍走秀的既视感。
不过这样子和他平常反差太大,而且他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呆样,怎么能叫人不笑出声?
他见时舟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这才反应过来,极快的将搅拌盆放回桌上,一把抓住脑袋上的小啾啾放下来。
“嘿嘿嘿,宝贝,不要笑的这么大声。”
他快步走过来,用带了戒指的手去捂时舟的嘴,直捂的时舟下半张脸全埋在他掌心,他这才脸上也露出笑的模样。
“你不嘲笑我了,我就松开。”
时舟忙不迭的在他手里点头,他刚一松开,时舟就又忍不住笑出鹅叫。
在阿斯塔羞恼的神色中,硬生生憋住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
艾斯塔的眼皮有些微肿,看起来也没有睡够的样子,他却带着这种倦怠的眼神笑着看了他一眼。
“我想练练做早餐,中式的那种。”
时舟过去看了看,看到了盆里的馅,“你打算做什么,包子?”
艾斯塔点了下头,到他旁边把另一个盆笨手笨脚的揭起来,看里面的面团发的怎么样了。
“不错啊。”时舟以鼓励为主。“特别有志气。”
一上来就挑个难的。
艾斯塔看他一眼,“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什么计划?”
时舟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赶忙问。
艾斯塔没回答。
时舟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之前的那碟包子,是不是你做的”
他全给林语溪和江晴吃了,难道是喜欢她们其中的一个?
怪不得不叫别人吃。
“是,嗯......”艾斯塔含糊应了。
又说,“今天你既然在,就指挥指挥我呗。”
时舟挽起袖子要上手,“行啊,你还想吃什么”
艾斯塔却不让他动手,只让他动嘴。
时舟也不客气,往常一个行李都不自己收拾的大少爷,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他看着艾斯塔做着古中国小菜,就笑着看艾斯塔,
“真应该让其他嘉宾都来看看你。”
主要是艾斯塔喜欢的嘉宾,来看看他的表现。
“看我什么?”艾斯塔的肌肉线条练得很漂亮,他不笑的时候其实脸很冷,抿唇削皮的时候睫毛垂在脸颊上,形成一片夸张的阴影。
“看你做饭的样子啊。”时舟也不是一点忙都不帮,他就帮忙递个碗,“其实我对你改观蛮大的。”
艾斯塔就笑了下,但也许是他今天没有打扮的原因,那股风流劲少了很多。
时舟:“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很爱玩,很花心,有点对你敬而远之吧。”
艾斯塔举着削皮刀的手顿住了。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好像错了......
就假装不经意的抬头,笑着问时舟: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