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
这边梅姐本来跟人聊得好好地,这么好的剧本和酬劳,她都没想到时舟会说自己还想考虑考虑。
谢嘉礼坐在会议椅上,交叠着双腿,一直没怎么说话。
听到时舟说他要考虑一下,他脸上表情仍然没怎么变化,平静的对她们几人说:
“梅姐,你们先出去,我和舟舟说说话。”
梅姐眼神嘀咕了句,给了他个叫他悠着点的警告眼神,这才起身带着其他人离开。
自己家养大孩子,自己最清楚,外面的人会被谢嘉礼这幅温润纯良的模样骗到,她却是能在和谢嘉礼经年累月的相处中,依稀窥探到他完美皮囊下某种不可言说的黑暗面。
谢嘉礼起身,叹息一声在时舟面前半蹲下来,那双凤眼里仍然盛着笑意,声音又低又柔:
“舟舟最近是在躲着我么?”
时舟刚才恨不得变换个样貌,跟在其他人后面溜出去。
知道你还问。
他胡乱呵呵两声,纤长的眼睫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有些发涩了。
“......我没。”
他抬眼,心乱如麻的看着面前这张堪称君子如玉的漂亮脸蛋,恨铁不成钢的想,你一个好好的主角受,怎么就追着炮灰男配跑呢?
这对吗!
谢嘉礼见他看着自己,目光复杂,还以为他一个直男叫男人喜欢心里不高兴呢。
不过人就在这,还没跑不是么?
如果追不到老婆,那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谢嘉礼眼底闪过一丝黯色,轻笑出声,半是抱怨似得,“骗人,说好的和谢哥最要好呢。”
上了节目就交到新朋友了,也不知道那些豺狼都打的什么主意,到时候别叫人生吞了来找他哭。
谢嘉礼的五官无一不出彩,可要说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练过戏曲的眼睛,好像表达感情都别旁人来的格外传神一些。
他心里乱的很,偏偏在没思考清楚前就被迫要和谢嘉礼相处。
“行了,我先走......”
时舟叫他那双上挑的凤眼紧盯着,心跳开始逐渐变快,他颇有些慌不择路的站起来,抬起的手臂却不小心擦过一片略带柔软的东西。
时舟:“......!”
谢嘉礼捂住唇,皱眉闷哼一声。
时舟停下要走的步子,赶忙转身去看,蹙眉道:“擦破了吗?我看看。”
谢嘉礼按住下半张脸,眯着眼睛笑起来,
“担心我?”
要是舟舟对他无意也就罢了,知道时舟并不是全然对他没感觉,他能叫他走吗?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这只抱住耳朵、不愿听人说话的兔子就真的要别狼给直接叼回窝了!
谢嘉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时舟被他搞得皱起眉头,抿着嘴巴站起来就要走,谢嘉礼放下手,唇角流下一缕细细的红色血渍。
真的撞破了啊......
时舟微微偏过头,压着声音道:
“我去叫人给你擦药。”
谢嘉礼拉住他的手腕,“不用,一会就好了,不疼的。”
他轻轻的将人拉到一旁的老板椅上,见时舟这下没怎么反抗,才说:
“咱俩聊会天,成吗?”
第二站开始他本来就缺席,到后面几次露了破绽,尤其是今天双人约会游戏的时候,想邀请舟舟的意图太明显了,他肯定发现了。
不过发现了也好,节目上竞争太激烈了,别人和时舟多说句话,多笑一笑,他都会看的心焦。
想杀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脾气很好来着。
时舟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抱着肩膀,居高临下的坐在老板椅上。
声音冷冷的,“你要找我聊什么,谢嘉礼。”
小坏蛋,谢哥都不愿意叫了么。
不过他知道时舟只是表面冷淡,实际上这只兔子最好哄了。
两人明明已经心照不宣,却谁也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
谢嘉礼轻笑了声,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时舟本想动一动,却被他的话语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想告诉舟舟一个秘密。”
“嗯。”时舟点了下头,“你说。”
“我和家里签了对赌协议,两百个亿。”
他声音懒散,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点了点下巴,语调懒散,“如果五年内没赚到两百亿,我就要一辈子被压着给吸血鬼们打工了。”
“什么.......?”
时舟这下也不摆出刚才那副冷淡模样了,十分震惊的低头看他。
五年两百个亿,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家不过是欠了十几个亿,就已经差点逼得时父上天台,时家家破人亡了。
他心里是不愿意相信的,毕竟这是本他知道情节的小说世界啊!
在原文中从未提及过这样的大事......
时舟第一反应是呼叫系统。
系统回复道:
【宿主,我们不可能将原文中的所有事情都描述出来,小说只会描述与三位男主相关的事情。】
【在未被描述的地方,您是可以改变部分这个世界走向的.......】
时舟没有注意到系统的意味深长的暗示,他只是连忙抓住谢嘉礼的衣袖问道:
“那离五年时间还有多久?”
谢嘉礼无辜的眨了下眼睛,道:“还有不到三个月。”
时舟:“.......”
他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幸好谢嘉礼只是想装可怜,并不是真的想叫时舟为他担心,于是他接着补充完下一句。
“不过距离两百亿差的并不多。”
“要不是这些蛀虫拼命阻拦,金额原本已经是够了的。”
谢嘉礼冷笑了声,谈论起自己所谓的家人时,眼底只剩全然的凉意。
时舟深吸一口气,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即便他们只是小说里的人物,可也不是全然围绕着主角们生活的。
那是不是证明,小说的结局可以是多样性的,有空子可以钻呢?
时舟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道:“好,广告我接。”
他想看看,有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被改变。
谢嘉礼见他脸色崩的紧紧的,指节轻轻在他脸上刮了下,半起身,那张绮丽的面容凑到他耳边,轻声呵气道:
“谢谢舟舟,没有你的帮助,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假的,就算没有舟舟参与,他的钱也大概率够,就算最后出了意外,他也有办法叫那些人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给舟舟说了,叫他多心疼心疼他罢。
靠,这哪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分明就是古书里面描写的狐狸精!
还是只男狐狸精!
时舟只觉自己刚被他指骨蹭过的地方在不受控制的发烫。
谢嘉礼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动作,手又自然而然地重新放回了时舟的大腿上,而少年因为刚才已经被人这么放过一回,已经没有太多抵触了。
很好。
谢嘉礼微微一笑,又凑近了些,这次两人的脸颊几乎快要贴到一起,时舟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听到对方用好听的青年音在耳边蛊惑道:
“舟舟愿意帮我,喜欢我,我太高兴了呢.......”
他直接来了招偷换概念,把帮我=喜欢我挂上等号,在时舟心里慢慢植入这个想法,静待日后成果。
当然,这个做法也只有在对方心里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时候才有效。
时舟被这张漂亮的美人脸搞得浑身热气翻涌,脑袋里一团浆糊,压根没发现什么问题,嘴里胡乱道: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我要走了......”
他刚要起身,手腕又被人拉住,对方语气比平常脆弱许多,
“别走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你了。”
谢嘉礼拉起他的右手,温热的气息喷到了他的腕子上,那双似乎有千言万语的眸底似有红意漫开,
“陪陪我吧。”他哑声道。
时舟被他这眼神看的心里头一软,表情复杂。
自己虽然家里经历了破产,可最起码一家人幸福和睦,能够想办法互相鼓励,共渡难关。
可谢嘉礼呢?
虽然家庭、地位、名利看似无一不缺,实际上他俩在某些方面还有些同病相怜,或者说,谢嘉礼比他更惨,最起码他还有家人在身边.......
而且、而且他对谢嘉礼的感官很复杂,明明知道他是某位男主的cp,可还是忍不住心疼他。
终于,他微微张开双臂,没有再拒绝。
谢嘉礼一感受到他的软化,立马毫不客气的顺着他微微张开的那部分缝隙挤了进去,叹息一声,满足的将人抱了个满怀。
太舒服了,终于有这么一天了!
“谢谢你,舟舟。”
他的唇角轻而快地擦过时舟的发丝、耳畔,喘息声越来越重,眼底的红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时舟满怀怜惜的抱着他,却感觉身前的人身上越来越烫,他拧眉道:
“你身上揣了什么,膈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