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国师篇07

反派都被我教成了正道之光[快穿]

旁人看不出来, 而在安然的视线里,从狐狸的身体里涌出一道灰影,飘出门外, 似不受控制地向上空荡去。

他忙施术止住了那道魂魄的去路。灰影被无形的盾墙阻挡,盲目地横冲直撞。

“你肉身已毁,若说实话, 我可送你入轮回。”他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宫人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却只见晴空万里。

灰影发出犀利的惨叫, 片刻后似有外力拉扯着它,影子被拖拽变形,随后竟忽闪着消失了。

安然面露诧异, 摄魂术?

难怪她不肯说实话, 连魂魄都掌握在大妖手里,竟连死也逃不脱。

此等掌控力,绝非俗类。

施术之人干得干脆利落,半点痕迹也没落下。

安然还沉浸在思绪中, 门外的宫人们都面面相觑,“这是……收了?”

呆楞许久的书生这才回过神来, 连滚带爬地起身, 目光警惕地盯着地上那具狐狸尸体, 片刻后一扯安然的衣袖。

“大师……它……”

“死了。”

闻得此言, 书生松下口气, 精神一旦放松下来, 竟开始有些恍惚, 身体也摇摇晃晃, 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在地, 却被安然一把单手扶住。

“你被夺了生气,去歇会。”安然嘱咐道。

书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一步步向卧房挪去。

此时管事笑吟吟地道:“大师祛除了这邪祟,乃是大功一件,我这便禀报主子去。”说着指了指那只红狐,“这东西,该如何处置?”

“随便。”安然不以为意。

管事微愣,“没个什么……讲究?”同时心道换别作旁的天师,就算不设台做法,至少也该念个咒消个灾什么的,或者画符誊箓,总得大张旗鼓地折腾一番不是?

若非方才一幕乃是亲眼所见,他都快要怀疑眼前这位大师的业务水平了。

“没有讲究。”安然说着,提溜起狐狸尾巴,往门外一丢,“烧了或是埋了,随便。”

红狐噗地一声落地,一众宫人们纷纷吃了一吓后退两步,许久后才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先是踹了一脚,见毫无反应,这才放心地一面捏着鼻子,一面拎起狐狸尾巴。

“快找个地儿烧了。”管事驱赶着众人散去。

洛安殿请来的法师不仅治好了洛宁公主以及一众宫人,还除了罪魁祸首的狐妖。这消息一夕之间传遍了皇城。

连日来,时不时便有宫娥聚集在别院门外往里头探。

见院墙处的圆形拱门层层叠叠地探出好几颗俊俏的脑袋,书生窃笑着,“大师,她们又来瞧你了。”

安然不予理会,自顾整理好了衣衫前襟,徐徐踱步而出。在一众宫娥的注目礼下,旁若无人地穿过院门,身后传来女子们的惊呼及窃窃私语声。

“出家人也能这么好看?”

“好像谪仙啊。”

她们议论着,面露向往之色。在她们头顶的院墙瓦片上,白猫慵懒地翻了个白眼,谪仙?分明是阎王!

想到安然每回抛来的凌厉目光,她就浑身打颤,简直比老祖还可怕。此时她斜眼瞥见了坐在院内翻书的呆子,忽然升起了无数个捉弄人的坏点子,心中窃笑着,嗖地一声蹿了去。

*

宫人在前头领路,他缓步跟着进入了一间恢弘的宫殿。

甫一抬脚迈入门槛,便感到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向他投来。

就在两日前,他最后一次为公主拔除了妖气。却得知他的事迹已经传到了皇帝耳边,说是要设宴答谢,他心知推托不过,便应下了。

殿内众人端坐于两侧案边,或面露好奇,或眼神犀利地打量着来人。

有对灵气稍敏感些的,能感应到随着来人的移动,一道清澈却磅礴的气息拂面而来。右侧首座上一名华贵紫袍之人更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紧盯着安然。

他身着公主府为他特质的僧袍,月白色薄如蝉翼的层层轻纱上交织着肉眼难见的极细银丝,在阳光照耀下,若隐若现地折射出五彩光芒。

高阶偏座上一名华服女子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面露欣喜之色。

他踏着红毯来到阶前站定了,对高座之人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声陛下。

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却立即遭到了不满的斥责。

“见了陛下竟然不跪,真是好大的威风。”紫袍之人率先开口了。

华服女子见安然不答话,忙转身对高阶之人道:“父皇,大师乃是出家人……”女子还未说完,却被皇帝抬手制止了。

“无妨。”

只见高座之人颇有威严地道:“出家人不跪众生。”

安然微露诧异,他倒没把自己当出家人,只是单纯不喜欢跪而已。

“听洛宁提起大师不喜身外之物。”皇帝说着一抬手,从一侧走出两名侍女端着漆盘来到他面前,盘内盛着一枚白玉质的精致腰牌,以及一件由锦缎制成,缀满了珍宝的金缕僧衣。

一名宫人伸掌指着腰牌道:“凭此通行腰牌可任意出入皇城内除军机要地之外的任何区域。”说着又指向那件耀眼的僧衣,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其珍奇之处。

只见安然并不理会他,只伸手取过了腰牌道:“有它就可以了。”

宫人微愣了一下,片刻后眉间微露怒意压低了声音道:“御赐之物怎可回绝?”

可他的声音早已传入了皇帝耳畔,只听阶上之人爽朗一笑,“大师果然不为外物所动,这倒叫朕不好答谢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阶下首座的紫袍贵人面露嫌恶之色,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不若这样吧,大师在何处供佛?朕赐一道金匾,从此贵庙即受皇家供养。”

安然犹豫了一下,心想还是少节外生枝,便随口道:“无家无庙。”

眼见皇帝已经蹙起了眉头,公主忙道:“父皇,儿臣已答谢过大师了,父皇有心要谢,不若请大师任皇家客卿呀。”

此时另一偏座上的黄衫男子开口了,“客卿需有真才实学,不知大师有何异能?”

公主并不退让,冷笑道:“三弟好生健忘,大师治好了连温天师都治不好的病,怎能说没有真才实学呢?”

此时那紫袍人脸色忽变,似被说中了痛处般把头撇向一边,避开了公主意味深长的视线。

黄衫男子侧身对皇帝施礼道:“父皇,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若请大师与温天师较量一二,好叫我等开开眼界。”

高阶之人闻言露出一脸笑意,似提起了十分的兴趣,点点头道:“也好。”

公主见状不甘示弱,瞥一眼黄衫男子,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父皇,大师连日为儿臣施法,恐有损耗,不如……”

她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诶,二姐姐怎能如此偏袒,莫非担心这大师是欺世盗名之辈,在众目睽睽之下露了怯?”他说着发出阵阵笑声,引得阶下席间一众人等也都发起笑来。

公主冷声道:“三弟这是什么话?大师有恩于皇家,岂容你如此污蔑?”

安然本不在意这些无意义的争辩,自从他踏入殿内,就悄然对在场的每一人都注入了一道灵息用以探查妖气。若按白猫所说,“老祖”掩去了气息,竟半点也察觉不到,能做到如此程度,最好的办法便是附在凡人躯壳内。

结果是他并未察觉到妖气,可却意外地察觉到了十分微弱的蛟龙气息。更令他诧异的是,这气息几乎遍布整座殿内,他目之所及的众人,上至皇帝,下至王公大臣,除了公主外,竟沾染了大半。

联想到之前村民们宁受折磨也不肯吐出始作俑者,想必其人便在宫廷之内。

见安然仍默不作声,紫衣人耻笑着起身道:“大师不必担心,切磋而已,我会手下留情的。”此话一出,场内再次发出一阵哄笑。

公主面露怒意,正想说些什么,却瞥见皇帝面露狐疑之色,向安然投去锐利的目光。

“比什么?”

安然的语气冷而淡,音量不轻不重,却十分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时紫袍之人终于脸色微变,心知凭着这传音的功力,此人绝非凡夫俗子。

黄衫男子眼珠微动,嬉笑着道:“便教天师请来龙凤呈祥提前为父皇庆贺生辰如何?”

见皇帝笑逐颜开,那紫袍人定了定神,颇有自信地从座而出,行礼道:“臣愿一试。”

安然心中发笑,这个位面根本没有真神,龙凤从何而来?他不发话,冷眼看着温天师一脸自鸣得意地携领一众人等往殿外走去。

此时感到高座上的女子向他投来忧虑的目光,他微微侧首回望,抛去一个笃定的眼神。

后者接了这示意,终于定下心神。

只见紫袍人颇为大张旗鼓地设台做法,又是举剑向天念念有词,又是泼墨挥洒画符誊箓,如此摇头晃脑手舞足蹈了许久。

安然几乎快要丧失耐心了。

就在此时,万里晴空竟真的飘来了数朵彩云,随后一声长啸划破殿外空旷的广场上空,两道闪着光芒的影子从远处疾驰而来,直至殿门前停下了。

青色的龙身在高空盘旋着,浑身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另一边火红的羽翼呼扇着,凤鸟仰天发出一阵鸣叫。空中流光溢彩,各色天虹宝光不断,颇为瑰丽壮观。

众人被这夺目异常的景象惊呆了。

“父皇!”三皇子搀扶着皇帝迈出殿外,喜形于色道:“温天师果然为父皇请来了二神!”

众人发出一阵赞叹,有臣子对皇帝下跪叩拜道:“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祥。吾皇恩威浩荡,令四海升平,方引来龙凤降临人间,示现奇景。”注[1]

赞叹声,最主要是马屁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紫袍人面露得意之色,也回首对皇帝叩拜道:“小道不敢贪天之功,全仰仗陛下英明神武,才有此神迹现世。”

安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待一众臣子一一发表了歌功颂德的言论之后,终于有人望向了他。

“大师,”三皇子面露得意地笑道:“轮到你了。”

安然平淡地哦了一声,随后伸出一只手,二指相对打了个响指,忽然以他为圆心散出一道华光,辐射向众人,所过之处,人们的眉间都盈盈发亮。

众人只觉灵台似有一泓清泉浇灌,涤荡人心,身心一阵舒畅,同时又听见一个冷淡的声音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再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祥。——《孔丛子·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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