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回来了, 阿宁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没了后顾之忧,心态更加平和, 练功效率也提高了些。
正闭目调息时,脑海里却传入一个声音:“小殿下。”
他微微一怔,这是奶娘的声音, “汲姯?”他疑惑道。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犹豫, “小殿下……回来吧……”
阿宁沉默了片刻, 对方继续说着:“君上他……后悔了……”
“是吗?”他冷哼了一声, 这种伎俩还要骗他第二次?“那他为何不亲口与我说?”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后开始抽泣,“小殿下……您要是不回来, 我们……”
他听出来一丝不对劲, “什么?”
“我们元辰宫的所有人都得……”那个声音啜泣着,声音开始发抖,“君上说,都得陪葬……”
元辰宫是他从小生活的寝宫, 整座宫殿内有百余名侍者。他这是被要挟了。
“陪葬?”他急切地问道:“给谁陪葬?”
那个声音消失了。他怒地捏紧了拳头,天阳宝卷已修炼至第八重, 结合之前上神授予的功法, 破除魔君的乾天玄功, 也有几分把握了。
他这样想着, 目光坚毅了几分, 没有多作停留, 便直飞入云端, 奔向不远处的魔族暗哨道:“别盯着了, 走吧。”说着便向远处疾驰。
几名暗哨面面相觑, 心道自己分明掩藏了气息躲在暗处,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可是来不及细想,眼见小殿下主动出现了,得赶紧跟上好回去请功。
不远处的银甲见岛上出来的一个身影与魔族的暗哨一同消失在云间,诧异地道:“这……要不要上报?”
另一人嗨了一声,“上头说了,只要盯着瑶光与青琰那个小鬼,旁人不必在意。”
*
岛上之人并未察觉阿宁的离开,红玥正照料她的花园,青琰缠着安然要与他对弈。
“爹爹,我会下了,这几年我常摆弄您的棋谱。”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棋盘,“看,这叫天元,这叫星位,还有什么……小目,挂角……”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脑子里仅有的围棋术语。
随后嬉皮笑脸地看着安然道:“咱们来一局嘛。”
安然拗不过他,点头答应了,便将白子交给他,伸掌指着棋盘道:“来吧。”
青琰捡起一颗棋子,在手中捏了捏,随后果断地落入棋盘中,安然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心道这小子长进不小?起手天元位都敢下了?
难不成他不在的这几年,这孩子闲的没事干下棋练成了高手?
他旋即认真起来,谨慎地落子后等待对方的下一步。
可刚提起的兴致就被青琰随后的几步棋给打消了个干净,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棋盘道:“你这是在胡闹。”
说着摆摆手:“走走走。”他可没心思陪这小子玩闹。
“爹爹。”青琰依然嬉皮笑脸,拉起安然的手腕,像小时候一样左摇右晃,“那您教我。”
他已经太久没有与安然像这样说话了,高个子小伙一瞬间成了个半大的孩子,缠着爹爹不肯撒手。
二人还在你推我搡,一旁却传来禹明的声音,“阳淑!”
那个蓝幽幽的影子四处找寻着什么,一脸焦急的模样。见了亭内的二人,急匆匆地前来施礼道:“二位见到阳淑了吗?”
青琰摇摇头,安然也疑惑地答道:“不曾。”
禹明露出担忧之色:“她不见了。”
青琰嗨了一声:“她是阿宁的戟灵,自然与阿宁在一块了。”说着高声喊阿宁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微微一愣,又试着传音给阿宁,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坏了,阿宁好像也不见了。”
安然微微蹙眉,用天眼扫描了整座岛屿,不见任何阿宁的踪迹。
他旋即起身飞入云间,顷刻来到几名银甲面前,众人胆战心惊地见瑶光上神发现了自己,还以为小命不保,却不曾想对方是来问话的。
受强大的灵压威胁,他们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看见的事和盘托出,待上神远离后,几人胆战心惊地互望一眼。
方才还在嘲笑魔族暗哨轻易就被发现,转脸就被打了个响亮的耳光,这暗哨做得太没成就感了。还有藏着的必要吗?
那孩子去了魔界,安然想着,这岂非自投罗网?于是没有多做停留,传音给青琰后打开了魔界通道。
*
刚落地魔界,阿宁就直直地朝元辰宫迈进,身后的暗哨们忙飞身而去通报魔君。
宫门紧闭,他双手推开殿门,光线顷刻间落在殿内的砖石上,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大殿。
殿内空无一人,从前只要他踏入殿门,即刻会有使者前来迎接,忙碌的人影穿梭如织。可如今殿内却连一盏烛火都没有。
“汲姯?”他喊了一声,空荡的殿内只传来他自己的回音。
身后袭来一股磅礴的气息,“阿宁,你回来了。”
他转过身去,见一个高大而黑邃的身影,背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可是他能感觉到那声音似乎苍老了些。
身影走近了,他才略微看清了,原本如墨般的乌发透出一丝灰白,曾经英挺俊美的脸庞,眼角却隐约可见几道皱纹。
他惊呆了,爹爹,似乎苍老了些?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他们人呢?”
魔君原本挂着的笑意消散了,冷笑了一声道:“他们啊……”说着一挥臂,半空中出现一道投影。
上百人被反手吊在一座密林中,挂满了树杈,说是密林,更像是某种金属形成的树干模样,没有一片树叶,尖端锋利无比,像是刀山剑林,望之恐怖异常。
阿宁狠狠地咬牙,“放了他们。”
魔君点点头,“只要你听话,他们自然有一条生路。”
他当然明白,魔君的躯壳应已经快到极限,需要他这个容器。
他犹豫了片刻,望向那一片密林中的人影,心中泛起一阵绝望,他思忖了片刻后,望天长叹口气道:“好。”
魔君面露欣喜,走上前道:“好孩子。”说着便要施法。
“先放了他们。”阿宁再次强调。
“这有何难?”魔君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半空中那道投影里的密林便随之消失了,人影纷纷落地,挣扎了片刻后起身迷茫地望向四周。
片刻后他们反应过来,纷纷四散而逃。
“放心。”魔君轻笑着,再次施法。
忽然一阵剧烈的痛感传来,阿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他狠狠地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唇边溢出闷哼声。
他感到自己魂识正逐渐游离出体外,并且逐渐四散,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很快就将失去意识。
此时却听见一个声音:“恩公。”
“阳淑?”
正疑惑间,却感到即将分散的魂识被一股外力禁锢,阻止了四散的进程。
他猛然清醒过来,阳淑在缚灵阵内十一万年,练就了控制神魂的能力。
“委屈恩公在外头呆一会。”
他感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面前是他闭着双眼一幅痛苦的神色。
魔君伸掌在他头顶,掌心灵光涌动,他感到自己的魂识正在不断被抽出,无法忽视的痛感遍布全身。
直到那道光芒消失,他忽然感觉自己浑身一阵轻松,轻飘飘的。脑海内传来阳淑的声音:“抱歉恩公,我拼尽全力才能保住你的神魂不散,一时半会还无法驱离他。”
“不,我该谢谢你。”他答道,没有阳淑,他此时已经消散了。
片刻之后魔君忽然间闭眼倒地不起。
阿宁的双眼再次睁开,瞳仁内闪过一道红光。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看一眼倒地的魔君,又颇为满意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活动了四肢后轻道了一声:“真是本君的好孩子。”
被驱离的魂魄会在一瞬间消散,魔君并未有任何怀疑,他轻叹了一声,“阿宁,别怪爹爹。”说着,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掠过一丝忧伤之色。
他走出门外,殿外的几名护卫见状纷纷面露疑惑,可是从他身上释放出磅礴的威压,以及十分熟悉的气息,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忙单膝下跪道:“恭贺君上!”
他面露得意之色,正欲运功尝试运转灵脉,却在刚刚调动灵流时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片刻后这心悸愈发剧烈,浑身血液沸腾,心脏几乎要夺腔而出。
体内似有一股力量在排斥他的乾天玄功,灼烧感开始充斥他的脑海,烧得他意识开始模糊。
怎么回事?
仿佛这还不够令他动怒似的,即刻又有一道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这压迫感直逼他的神魂,压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阳淑抓住了一瞬间的机会,全力对魔君的魂魄施压,企图将其驱离。
眼见他神色异常,护卫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道:“君上?”
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
谁能压制他的神魂?
他缓缓张口,疑惑道:“阿宁?”
压迫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强烈,几乎要将他逼出体外,他咬牙切齿地喊道:“阿宁!”
悬浮在半空的阿宁正俯瞰着这一切,几名护卫不知所措,而魔君正抱头面露痛苦之色。
下一刻,一道强光闪过,阿宁再次睁眼时,见自己又回到了体内,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身后殿内传来一个声音:“阿宁。”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他转身见魔君正单手支撑着门扇,“你从哪学来的邪门功法?”
上神传授他的功法能破除魔君的乾天玄功,他本以为这是用来防身抵御魔君的,没想到上神的策略更加彻底,将他的灵脉也改造了。
他冷笑一声:“我的躯壳,不再适合你了。”
只要在他的身体里,魔君的功法就将彻底失灵,他也就失去了作为容器的价值。
只见魔君低头窃笑起来:“很好。”
“不愧是本君的孩子。”说着,抬手示意护卫,后者接到指令后对阿宁一拥而上。
可是如今的阿宁早已今非昔比,护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都倒地不起。
魔君轻轻摇头,“无能。”他轻蔑地道,从掌心唤出龙渊剑。
一道剑光闪过,凌厉的剑锋向他袭来。
半空中,安然前脚刚刚找到阿宁,后脚青琰便跟了过来。
青琰眼见一道剑光直冲向好友,正欲前去帮忙,却被安然拉住了。
这是原本时间线里就该发生的,他来到这个位面以来,终于有一件事回到正轨了,他内心一阵激动,怎能教青琰破坏?
于是正色道:“这件事,该让他自己解决。”
弑父夺位,正该如此,好样的,阿宁。
“可是……”青琰还想说什么,却见下方两个身影竟然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伯仲,对方可是魔君啊。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道:“阿宁何时……”他想说何时变得这么强了,却见安然一幅理所当然的神色。
“一来他的功法正克制对方,二来魔君的身体已接近极限,无法发挥全部力量。”
此时身后传来几道魔息,安然毫不犹豫地转身迎了上去。
对付一个魔君已经令阿宁应接不暇了,若是再来几个魔将,他肯定对付不了。
原本的阿宁像他爹一样,心思狡诈,施计毒杀了魔君,可如今这孩子和青琰一块长大,连性子都彻底变了,肚子里半点没有害人的坏水,歪曲成这样,还能回到原本轨迹实属不易。
想到这里,安然眉头微皱,心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这孩子好好走时间线?
数道光芒闪过,几个魔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都纷纷坠落。
下方全神贯注对战的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距他们不远处的上空,已经有十数名魔将被安然击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远离魔宫的山崖处,形成了一个个深坑。
青琰也上前道:“爹爹,让我来!”不远处又驶来几个影子,他跃跃欲试。
安然点点头:“动静小些。”他可不想打扰阿宁。
另一边的阿宁在接下数招后,信心逐渐增强,心道上神教他的功法果然能压制魔君。
魔君接下一戟后一手扶着额头后退数步,怒道:“你从哪学来的妖法?”
那是阳淑在压制对方的神魂,至使魔君在魂识受挤压的情况下头疼欲裂,几乎无法专心致志地对付阿宁。
阿宁并不回答,只是愈战愈勇。神兵在手,丝毫不惧魔君的龙渊剑。在功法与剑灵的加持下,竟渐渐占据了上风。
随着迅疾的一戟直刺而来,魔君来不及闪躲,身体被刺了个对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腹部汩汩流出的血液,抬眼看向阿宁,唇角溢出一丝殷红。
“阿宁……”他声音有些颤抖,怒极反笑道:“真没想到,区区一个容器,竟能伤得了本君。”
听见这一句,握着长戟的手腕微微颤抖,怒意蕴含在阿宁的眉宇间,他随后微一用力,戟柄向后一贯,随着刀锋离开身体,大量血液倾泻而下。
魔君的神魂化作一道烟雾,忽地从身体中窜出,直窜高空。
“恩公!”脑海中传来阳淑的声音:“他要跑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阳淑也化作一团白雾直追而去,天空中两道影子绞杀在一处。
见白影受到攻击,阿宁慌忙间飞身而上,双掌结印,一道灵光涌现直击黑影,那黑影被打散后化弥漫成薄雾状,随后又立刻汇聚一处。
魔君的神魂强大无比,以他之力无法打散,此时不远处的安然传音道:“缚灵阵。”
他闻言恍然大悟,脑海中阳淑道:“我缠住他,恩公速施法结阵。”
黑影正欲疾驰,却被一道白光拦住了去路,二者缠斗未久,从地底升起万丈光芒将两道影子笼罩在内。
“阿宁!”黑影在半空中挣扎着,怒吼道。
阿宁单手举起方天戟,口中念诀,道一声:“回来!”空中那道白影便忽地消失,收回了戟中。
只剩下那道黑影冲不破阵强,四处乱撞。
阵墙形成一个半圆,逐渐下压,“阿宁!”那道影子被阵墙压迫着往地底冲去,“我是你爹爹!你不能这样对我!”
阵墙忽地一声压平了地面,连同那道黑色的烟雾也没入了地底。
声音消失了。阿宁呆立在原地片刻,唇角微微颤抖,长叹一口气,轻声道:“我的爹爹,早就死了。”
空中的二人飘然落地,青琰上前拍拍好友的肩膀,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宁眼眶发红,只是沉默地看着魔君消失的那一片地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此时他听见安然淡淡地道:“做得好。”这一声令他微微一愣,有些自言自语地轻声道:“是吗?”
手刃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得好?
安然却并未留意到阿宁的神色,又望一眼四周,“如此仍不妥当。”说着便又施加一道阵法,将整座元辰宫笼罩在内,“此阵能隔绝缚灵阵的气息,你须下令将此宫封闭,今后任何人不得进入。”
阿宁尚沉浸在百感交集之中,许久才反应过来,“上神,说什么?”
“我下令?”
安然点点头,“今后你就是魔君了。”
二人都愣住了,青琰诧异地道:“爹爹,他可是叛出魔界了,谁会承认他为魔君啊。”
安然望向躺倒在地的众护卫,淡然道:“知情者已经死了,你只需告知众人,你就是魔君,已获得阿宁的躯壳。”
他只是想纠正时间线,如今的阿宁已成了魔界的叛徒,断不可能如原来一般继承魔君之位,只有偷天换日之法方能令这条支线回归正轨。
“可是……”青琰还想说什么,却见阿宁压下心痛之感,思忖了片刻后点头道:“上神说得没错。”
“如此,我便能控制魔界,助青琰一臂之力。”
安然心道这叫歪打正着吗?原本应该在青琰剿灭了慕宁后收复魔界,以此为基石攻打天界。
如今魔君慕宁成了青琰的好友,与其站在了同一战线。虽然有些偏差,但也总算殊途同归。
“可是……”阿宁有些犹豫地道:“魔界众人靠气息识别魔君,可是我……”
“不难。”安然伸出二指指向阿宁的眉间,一道灵光闪现后,如涟漪般从他的额间荡漾至全身。
青琰立刻感到一阵霸道的威压袭来,他诧异地看向阿宁,“你的气息……跟他好像,不对,是一模一样。”
安然点点头,“如此,便无人能看穿你了。”
此时又有数道魔息袭来,安然拉上青琰后对阿宁道:“你小心应付。”说完便一眨眼消失了。
只见几名魔将被元辰宫的那道阵墙拦住了去路,他们见到阿宁以及倒地的魔君,面露震惊之色后纷纷摆出防御姿态。
阿宁忙矫正了神色,强压下眼眶内泛起的那阵温热,摆出一幅淡漠的神情,清了清嗓子后摆出低沉的声线道:“无需惊慌。”
说着飞身而出阵外,对几名魔将道:“本君已替换容器。”
众将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纷纷对视一眼后单膝下跪道:“恭贺君上!”
阿宁回望一眼宫内地面的几具尸体,随后一挥手,那些尸体便化作如星点般的碎片散去了。
“阿宁的魂魄已被本君镇压于此地,元辰宫从此封闭,任何人不得入内。”说完便一挥衣摆疾驰向主殿方向。
*
永襄殿上,黑琉璃嵌金沙的王座暗光涌动,睥睨着整座大殿。
阿宁站在阶下,想到孩提时魔君牵着他的手,踏着从座下直通殿外的红毯,一面缓步踏上阶梯,一面对他说:“阿宁,将来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想到这他心中一阵冷笑,在魔君的眼里,将来坐上这个位置的确实是他,只不过,是他的躯壳罢了。
他一步步地踏上阶梯,来到座前,从高阶望下去,仿佛看见自己孩提时的身影,幼小的他在大殿内奔跑嬉戏,不顾朝上大臣们异样的眼神,身后跟着的侍从们压低声音唤着:“小殿下!使不得!”
他自顾自地玩耍,不是掀起这位大臣的衣摆,就是抢过那位大臣的笏板,肃静的朝堂被他掀起一阵波澜。
众臣怨声载道,纷纷望向高座之人。
而魔君只是笑看着他,伸手道:“阿宁,过来。”
孩子蹦跳着上阶,爬上高座之人的大腿,嬉笑着喊爹爹。
眼前的画面令他有些恍若隔世的恍惚感,此时阶下众臣的山呼声将他唤醒,“恭贺君上!”
眼前孩童的身影消失了,他定了定神,一挥衣摆发出呼啦一声响,随后落座于象征君权的王座之上,摆手制止了正俯首叩拜的众臣,“免礼。”
“君上得以重得容器,万年之内三界再无敌手,是我魔族之福!”
他本该面含笑意,可是众臣的这些话语却令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他只是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脑海中正思索着该如何下令对抗天界,却有魔兵传令道:“启禀君上,神族使者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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