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见晏温阑还是一副出神的模样，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他很少看到对方发愣的样子，看着莫名让人想笑，他眉眼染上几分笑意，随后夹了道菜到晏温阑碗中。
“王爷，吃完膳再想罢。”
晏温阑回过神看向谢惟清，脑海里想的东西霎时清空，忽地想，对方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喜欢上也很正常吧？
或许第一面就喜欢了，又或许是谢惟清第一次陪着他的时候。
那对方呢？
他垂了垂眸，又看向了谢惟清，心底好似有了答案，自己强求回来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晏温阑心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配不上明月清风的谢惟清，对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的，是他把明月囚在了身边。
晏温阑呼吸一滞，突然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他看着碗里对方夹给自己菜，忍不住再次看向谢惟清，触到那道泛着温柔的目光，倏地偏移了目光，像是被灼伤了一样。
他闷着脑袋，夹起谢惟清给自己的菜放入嘴里，没什么心情吃多少，勉强吃了半碗饭菜，晏温阑就抬起头说道，“吃饱了。”
谢惟清听后，觉得有点新奇，他歪了歪脑袋，心想着怎么比之前还要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他没有逼着晏温阑继续吃，点了点头，勾起笑容难得打趣了一句，“王爷好棒。”
晏温阑：“……”
顿时觉得有点没脸见人了。
午膳过后，谢惟清要去阁楼，晏温阑这几日都是要黏着对方的，话还很多，要谢惟清说，对方说的话都比得上之前兰竹在谢府那般闹腾了。
不过他没有把这想法说出来，一说，他那王爷定是又要看人家不爽了。
窗台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盘棋局。
谢惟清正复刻残缺棋谱上的棋局，黑子着落，又执起白子，他停顿了半晌，后面的棋子就没有了下一步的指示。
他凝眉思索了小半天，忽地注意到了身旁的晏温阑一直都没怎么出声，按往常来说，这会儿对方能对他说几十句话。
谢惟清偏头看向了身旁的人，“王爷？”
晏温阑还在纠结要不要同谢惟清说明自己的心意，他怕听到谢惟清说不喜欢，更怕对方说无所谓，随便他，他开心就好。
那还不如一直憋着。
可看到谢惟清，他又憋不住。
“啊？惟清叫我怎么了？”他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倏地回神。
谢惟清声音轻飘飘的，听得晏温阑也跟着飘飘然，“王爷今日话好像少了很多，在想什么呢？”
晏温阑喉结滚动：“……”
心想这怎么让他憋的住。
他下意识就张嘴说话，“如果说……要是——”
晏温阑突然卡住。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谢惟清：“要是什么？”
“要是你身边的人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怎么办？”晏温阑这一句话，磕磕绊绊地才说了出来。
谢惟清心下顿时了然，“谁啊？”
晏温阑皱眉，想说怎么不按他设想的路走，“惟清先别管是谁，你会怎么办？”
他说完，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处，都察觉不到自己的神情早已出卖了他，还直直地盯着谢惟清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谢惟清对上了晏温阑的目光，忽地有些想笑，声音拖长了些，“怎么办啊……看人啊，他合我心意就喜欢。”
晏温阑顿时蔫儿了下来，都不用问了，他肯定不合对方心意，谢惟清会喜欢半夜闯进他院子的登徒子吗？不会。
谢惟清也不会喜欢一个强娶他回来的人。
“……”
更何况，他刚开始对人还不好。
一点也不好。
谢惟清还想着等晏温阑继续问下去的，谁知道就问了一句便跟秋日里枯落的叶子似的。
“王爷还没说，那人是谁呢。”
晏温阑郁闷死了，听到谢惟清的这番话，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对方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万一喜欢姑娘，他又不是姑娘，岂不是更加无望了？
“王爷？”谢惟清抬手戳了戳对方的脑门，“别想了，惟清倒不觉得，王爷你一个人就能想清楚。”
晏温阑顿了顿，心口那不上不下的闷堵感越发严重，“惟清，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谢惟清闻言淡淡地抬眸看了眼晏温阑，“都不喜欢。”
晏温阑：“？”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对方之前不让自己碰琴。
他能变成一把琴吗？
谢惟清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得要看感觉。”
晏温阑有点梦回小时候听谢观棠一本正经教他怎么掏鸟蛋的时候了，那会儿他也听不懂。
虽说有点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到他问，“那惟清对我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晏温阑：“……”
好了，他不用问了。
他的惟清不喜欢他，对他没感觉。
晏温阑只觉得心口被人塞了好大一团棉花进去，他艰难地呼吸着，比往年每次的蛊毒爆发都要难受，他还是又开口问了句：“那惟清对谁有感觉？”
谢惟清：“都没有。”
晏温阑：“……”
好一个清心寡欲。
他喜欢。
晏温阑觉得自己又好了一点。
谢惟清把玩着手里的那枚白子，忽地看出了些许门道，把白子落在了一处，随后他的声音响起，“王爷还没说，那人是谁。”
晏温阑下意识放浅了呼吸，朝谢惟清那边挪了挪，“如果我说……是我的话，惟清会讨厌我吗？”
谢惟清撩起眼皮，眸光扫向他，“惟清记得，我从未说过讨厌王爷的这番话。”
晏温阑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我……我心悦你。”
谢惟清轻声应了个“嗯”字，“惟清知道。”
不知道从哪天起，他就看出了晏温阑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多了些什么，是同他父亲看向阿娘一般的目光。
“那惟清讨厌我吗？我之前对你不好，也不尊重你……”
谢惟清闻言看向了他，“不讨厌，也不喜欢。”
他对晏温阑的感情还谈不上喜欢。
晏温阑缓慢地眨了下眼，忽地心想，谢惟清没喜欢他就对他这么好，要是喜欢上了，那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