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可没注意到逐久的诸多神情变化,扬声让人进来,逐久就跟这房屋的柱子似的,傻愣愣地站在谢惟清的身后,上下打量着这位陆贾,瞧着就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嗯,王爷说过,公子不会欣赏这类人的。
长得也没他们王爷好看,危险暂时排除。
谢惟清没打算让逐久出去,毕竟他身无寸铁,万一对方是觉得亏死了要拉他垫背见阎王,这就不太好了。
“陆老爷前来所为何事啊?”他没心思跟人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出声。
陆贾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想到方拙让自己办的事,就有点发虚,“没事,就是听闻谢大人明日要前往凤息县,那刚好是我的老家,就想着和谢大人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谢惟清眉头轻轻一挑,“陆老爷今日的心肠堪比十个昨日啊。”
陆贾:“……”
谢惟清知道对方是北辽州牧的人,说是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帮忙是没错,就是不知道是帮他的忙,还是那位州牧的忙了。
“陆老爷难得有这份好心,既然凤息县是你的老家,你也肯出力,自然最好不过,那就一同前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陆贾闻言,心顿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要被方拙这厮给拖去喂他那只老虎了,好在谢惟清让他一道同行。
待陆贾离去,逐久便直言道,“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公子,明日真要去凤息县?属下今日赶路过来,还见道路被雪堵着。”
逐宣也进来把门关上,“今日那位小兵,怕是州牧的人。”
谢惟清温声,“是也不是,如今都得要去,否则别人就该怀疑是不是我缩头缩脚了。”
“可这一去,简直就是在冒死,要是王爷知道,不但是我和逐宣挨罚,公子你也会被训的。”逐久一脸认真地同谢惟清说道。
谢惟清顿了顿,轻咳一声,“你们不说我不说,王爷是不会知道的,除非你们两个想要挨罚,挨了王爷的罚,还想要挨本公子的。”
逐久和逐宣:“……”
不愧是一家人。
“北辽城这边的难民已经安顿好,等熬过了这场冬雪,把他们的住所都清出来修缮好,就可以了,现在凤息县还有几百人困在那里,总不能也要等冬雪过去,到时候再去,尸体都找不到了。”谢惟清近乎直白地说道。
所以凤息县无论停没停雪,他都得要去。
逐久一脸绝望,他已经想到王爷知道后他和逐宣会怎么挨罚了,甚至很有可能还会是他们王爷亲自动手。
闹洪涝他还可以游泳,闹雪灾他能在雪里游吗?
到时候被雪埋了的话……
逐宣声音泛冷,说出的话成功把逐久的神识拉回,“王爷来了。”
逐久大惊失色,立马躲到了逐宣身后:“什么?!在哪?!”
谢惟清冷不丁地听到这一声,也被吓了一跳,随后就反应过来是逐宣乱叫,他扯了扯嘴角,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平静下来。
他默默地看了眼逐久,心想着好在他没同对方一般叫出声。
逐久对上谢惟清的目光,弯下去的腰板慢慢地直起来,干咳了一声,随后一点也没收着力道,往逐宣身上锤了一拳。
谢惟清看着也舒心了些。
让对方谎报军情,搁军营里是要拖出去砍头的。
第二日一早,陆贾就早早地在刺史府门口等着,一见到谢惟清就立即殷勤地上前,还没靠近对方,身旁那两位便凶神恶煞地看了自己一眼。
“?”
谢惟清礼貌地朝陆贾微微颔首,“陆老爷久等了。”
陆贾连忙说道,“不久不久,大人直接唤小人名字便是。”
“陆兄。”
谢惟清只是不太喜欢念人全名罢了,他对不熟的人往往都是姓氏后缀一个兄字,殊不知陆贾却愣了愣,很意外他居然会这么唤自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谢惟清已经上了马车,他赶忙想要跟上去,却被方才凶神恶煞的其中一位拦住,“你干什么?”
“这、我,不跟谢大人一起吗……”陆贾顶着逐久的目光,声音越发弱。
逐久立马厉色说道:“当然不行!孤男——”
“逐久,让他上来。”
陆贾朝他谄笑:“这位大人,烦请让一下路。”
逐久看向了逐宣,对方抬眼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说道,“公子发话了。”
“上去吧。”逐久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话。
陆贾上了马车也没敢套近乎坐进谢惟清,挑了一处靠近帘子位置的坐了下来,也没有说话,心里想着昨日方拙跟自己说过的话,找个时机把谢惟清杀死。
他屁武功都不会,还杀人,马车外那两位恶鬼就够他怕的了,不行,方拙这是在逼他往死路上走,说什么事成之后给多少万两银子,还会向王家引荐做皇商。
皇商哪是这么容易当上的。
谢惟清没有理会越发坐立不安的陆贾,悠闲地亲手泡了壶茶水,待斟茶时还给对方也倒了一杯,“陆兄,路途遥远,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罢。”
陆贾没敢拒绝,自行拿了自己的那杯茶,还没咽进肚子里,猛地就听到谢惟清轻飘飘地问他,“北辽的州牧叫方拙?”
他险些被热茶烫坏嗓子,咳了好几声,随后猛地大嚎,“大人呐!小人是被迫的啊!”
马车外的逐久立即掀开帘子恶狠狠地盯了一眼陆贾,“这么大声作甚?吵到我们家公子了!”
陆贾刚酝酿出来的一滴眼泪被逐久的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他恨。
到底谁更大声!
谢惟清无奈地扶额,“逐久,你不陪着逐宣就进来坐着。”他说完,随后就看向陆贾,“陆兄说是被迫,是被迫什么?”
陆贾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逐久,随后果断转头看向了谢惟清,“大人,小人平生就喜欢赚点小钱好颐养天年的,谁知那方拙,净逼小人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陆贾一股脑地把方拙卖得彻彻底底,最后不确定地说上一句,“小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派其他人前来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