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晏温阑如往常般悄悄翻墙进了谢惟清的院子里,入夜后,谢惟清很少会留小厮在房中或屋外守着,以便他来。
“扣扣。”
敲门声响起。
晏温阑抬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随后便耐心地等着谢惟清开门,哪怕对方说可以直接进去,他都知礼数不会随便踏入。
谢惟清不是很理解,以前倒没见晏温阑这么知礼过,他放下书,下榻去将门打开,还没见到人,就冲着晏温阑说道,“日后再敲门让我下榻,你就别来见我了。”
晏温阑微愣,一脚踏进房门,随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谢惟清的手腕,“这是怎的了?”
谢惟清挣了挣被抓住的手,根本没用什么力,他抬眸扫了眼晏温阑,“你就是想累着我,每回来都要我下榻相迎,怎地?没手开门了不是?”
晏温阑听着也不恼火,反倒是觉得好笑,他放低姿态的去哄人,“我错了,好惟清,是我不该。”
谢惟清看着他,“不该什么?”
“不该累着你。”
谢惟清听后,蓦地一笑,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他转而说道,“今日在朝上,你又惹父亲生气了,对不对?”
晏温阑像是做错事般,低声解释道,“不是惟清说的,在明面上尽量做得逼真些吗?”
谢惟清:“那若是日后,你也打算这么同父亲说?”
晏温阑那双凤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谢惟清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逼近了对方:“那该怎么说?”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反正不许说是我的主意。”
晏温阑轻笑:“那惟清是要我替你全担了?”
谢惟清轻声反问:“不可以吗?”
“你是我哥哥,理应要替我。”
“哥哥是这么用的吗?”晏温阑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谢惟清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这么问:“嗯?”
晏温阑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实在没忍住,抬手掐了一下谢惟清的脸,很软,他又掐了一下,“今日先生又骂我了。”
谢惟清蹙了蹙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把心底那股微妙的奇怪感压下来,想着说其他的事情,还没开口,就见晏温阑朝自己逼近,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晏温阑又上前一步,并且还先发制人地问他,“后退作甚?”
谢惟清稳住身形,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抿了抿唇,看着晏温阑的眼神多了一分警惕,生怕对方又一言不语地上前。
“分明是你……”
“我什么?”晏温阑打断他的话,反问道。
谢惟清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低声轻语,“你靠得太近了。”
“清儿不喜欢?”
谢惟清略微睁圆了双眸,这五年中,晏温阑其实很少在唤他这个称呼,说他长大了,总归不能像儿时那般。
如今对方不知为何,突然又唤起了这个。
“我……我没有,”谢惟清不经意地对上了晏温阑的目光,话音蓦地一顿,他像是被对方的目光灼烧到,霎时挪开了目光,又道:“没有不喜欢。”
“所以,清儿也会喜欢我,对不对?”晏温阑直截了当的说,完全就是仗着谢惟清依赖自己,哪怕不喜欢,也做不到心肠狠硬,会让远离他。
“啊?”
谢惟清瞬间怔住,直愣愣地看向晏温阑,他想问是哪种喜欢,又问不出口,过了会儿,他又听到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心悦你,谢惟清。”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晏温阑继续说下去,“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谢惟清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其他的念头,他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只会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片刻后,晏温阑没等到谢惟清的半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抬手戳了戳谢惟清的脸蛋,“别是被我吓傻了吧?”
谢惟清勉强回过神来,“你才傻呢。”
“嗯,我傻,惟清照顾我一辈子吧?”
谢惟清瞬间听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耳尖微微发热:“我才不要照顾你,我最多偶尔照顾你。”
晏温阑低声道,“惟清这么好啊,居然还不嫌弃我。”
谢惟清往后退了一步,晏温阑没再步步紧逼,反而停在原地,他见状,也没有再后退,“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这个?”
谢惟清没给晏温阑答话的机会,又问道:“为什么会心悦于我?因为我的脸?还是因为……”
“若是因为你的容貌,估计一早先生就要把我逐出谢府了。”
谢惟清:“……”
“那时我才五岁!你若真起了什么念想,这也……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时羞恼,“亏你也说得出来。”
“我错了。”晏温阑态度诚恳,“可惟清又不丑,我若说没看中你的脸,恐怕你也不信吧?”
谢惟清:“不信又如何?怪我生得好看咯?”
“不怪,惟清是天底下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