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闻言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说道,“我怎么还听出了一股遗憾呢?好啊你个兰竹,你何时学坏的?小孩子老是想这些作甚?”
兰竹像是被戳破了似的,跺跺脚:“公子!我哪有学坏,我什么都没想!”
“哦,那兰竹实际在想什么?”谢惟清忍不住打趣,“是想谁家的大公子?”
“不同公子说话了!”
谢惟清今日绕在心头的郁气消散了些,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惟清这么开心,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了?”晏温阑推门走了进来,刚好就在兰竹说完之后。
自从那晚晏温阑那个眼神后,兰竹就打心底有点怕这位,没敢在对方面前放肆,他看向了自家公子,谢惟清随即就让人退下。
“是。”
兰竹松了口气,立刻退下关好了房门。
谢惟清:“王爷可是忙完了?”
“嗯,让惟清久等了。”晏温阑没把对方小厮太当回事,随后问道,“可睡够了?”
谢惟清就没睡着过,他轻声应了句“嗯”。
“那走吧,宴席的宾客已经来齐了。”
谢惟清听后一怔,“我也能去?”
“走不走?”晏温阑看向他。
谢惟清点了下头:“走。”
说完,他下榻穿好鞋袜,青丝随着动作的起伏垂落,他才想起来什么:“等等王爷,惟清还要梳头,不然于礼不合。”
晏温阑看着眼前披着长发的人,忽地心想,何止是长安无双,说是晋朝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貌比天仙。
他眸光沉了沉,扬声唤人进来给谢惟清梳头。
一炷香后,谢惟清别着一只墨簪便同晏温阑去了厅堂,兰竹在身后跟着。
晏温阑请了朝中各党有分量的大臣前来赴宴,厅堂净是一派虚与委蛇的场景,没说几句寒暄的话,便开始忍不住暗讽,却没怎么敢在晏温阑的党羽前凑热闹。
在场也就对方那几桌的党羽有说有笑的。
谢观棠携自家夫人宋昭婳到场时,满耳朵全是周遭说“恭喜恭喜”的声音,嘈杂至极。
听到有人在他面前不当人说什么羡慕之类的话,他扯出一个干笑,丝毫不客气地说道:“王大人这般羡慕,不如让王大公子、王二、王三都一同进摄政王府吧,想必王爷也会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特允入府的。”
“你……!”
王槐淼被对方这番话膈应得不行,但又不能表现出对晏温阑的嫌弃,只好将这口气憋回肚子里,并瞪了谢观棠一眼。
王党一派的人见领头的悻悻甩袖离去,也没敢触谢观棠的霉头,毕竟对方如今可是有了个手握兵权的儿婿。
但也不知那位摄政王认不认罢了,没准儿过几天,谢府就该办丧事了。
新人到场也要讲究一个吉时。
晏温阑和谢惟清出现时,厅堂与庭院处一片哑声,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了谢惟清在一旁的晏温阑,居然还真长得人模人样的,丝毫看不出平日是怎么待他们的。
“今日王爷大喜之日,属下先行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偕老,恩爱两不疑!”
有了这么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扬起笑脸说着祝语。
晏温阑没让谢惟清喝太多酒,凑到对方耳边就说让人换成了茶水,意思抿一下就好了。
谢惟清心念微动,“谢王爷为惟清着想。”
谢观棠和宋昭婳是在主桌上的,唯一的一桌,就只有两个人,谢惟清见到二人便眼睛亮了起来,“父亲,阿娘。”
“我就说能见到清儿,你还不信。”宋昭婳笑着说道,见晏温阑没过来,低声同谢惟清打趣道,“你父亲起初还不想来呢,说是见不到人没什么可去的。”
“瞧,谁想多了?”
谢观棠别过头不说话。
谢惟清弯了弯眉眼,“孩儿也没想到王爷会让我一同陪往。”
谢观棠:“行了行了,一口一个王爷的。”
宋昭婳余光看到了晏温阑就在不近不远处看着他们,心里貌似有了几分猜想,随后问道,“王爷怎么不过来?”
谢惟清:“王爷说他不用。”
“那你还不快些去找人家,让人干等着呢?”宋昭婳就怕对方万一等烦了就会拿她儿子出气。
“待回门再好好说,当下你该去陪他的。”
“孩儿知道,我同王爷说了,就陪您和父亲一炷香,一炷香后就去找他。”
宋昭婳:“他应承了?”
然后还搁那儿干等着?
谢观棠听着就哪哪不乐意,低声嘀咕道:“显得对他儿子很好一样,爱等就等,最好等到山崩海裂。”
一旁的宋昭婳将他嘀咕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耳朵里,偏头看向谢观棠,“谢大人这么能说会道,怎么还需要我替你骂人出气?”
谢观棠:“嗯?夫人何出此言啊?”
谢惟清忍不住笑了笑,算着差不多有一炷香后便说要走,谢观棠摆手:“去吧去吧,留我和你阿娘二人享用这一桌菜肴。”
谢惟清默了默:“父亲,我同王爷敬完酒还是要回来用膳的。”
宋昭婳扶额:“……”
谢观棠面不改色道:“哦,那为父抓紧吃,免得看到晏温阑吃不下去。”
谢惟清:“……”
晏温阑看着谢惟清生动的神情举止,忽地在想对方何时会对自己这般,见人朝他这边走来,随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
他眼眸微动,“好了?”
“说好一炷香,惟清岂会言而无信。”谢惟清声音清润好听。
晏温阑只带谢惟清去他党羽那几桌喝了些酒,一桌就喝一杯酒,总共也就喝了三四杯。
谢惟清有些默然,心想着就这三四杯怎地还不让他碰酒了。
自己酒量还没差到一杯倒的地步。
宴席散去时,已是戌时。
谢惟清又同谢观棠和宋昭婳聊了好一会儿,才回了白日布置好的新房里,晏温阑不知去了何处,兰竹同他惊奇地说道,“公子,您猜这院子是谁的院子?”
谢惟清已有猜想,“王爷的?”
兰竹猛地点头,“我跟屋外那些下人打听到的,这间新房还是……”
“王爷的卧房?”
兰竹又猛猛点头,随后就万般困惑道:“公子,您说对方什么意思啊?自古以来,可就没有这行径的,就连夫人都有自己的院子,您说这是重视还是不重视?总不能……”
他声音放低,偷偷跟谢惟清说道,“总不能那摄政王这般小气吧?”
谢惟清一愣:“当真没有空出院子或是厢房给我?”
晏温阑不应该这么小气吧?
这偌大的王府,怎么说也不可能空不出一间他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