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听着耳边的这番话,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在晏温阑没有让自己回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之后便感觉到对方蹭了蹭颈间。
他抬手拍了拍晏温阑的脑袋,声音放轻地说道:“王爷这么认真作甚,害得惟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晏温阑听着只觉得心底又闷了许多,“你不用说什么。”
不说什么就是对他最好的了。
谢惟清微微弯了弯眉眼,笑意很浅,声音缓慢温和,“王爷,真的不想我说什么吗?”
晏温阑闻言把人抱得更紧了,声音沉闷,“不想。”
“可是我又想说了。”谢惟清歪了歪脑袋,又抬手拍了下晏温阑的后脑勺,“但王爷不想听,怎么办啊?”
“那你骂我吧。”晏温阑立即改口。
谢惟清笑了笑,“又让我骂你,惟清才不要。”
晏温阑埋在谢惟清颈窝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听着对方说的话,心底隐约有些可惜,但也没勉强:“好吧。”
谢惟清没有再提起方才的事,任由晏温阑抱着自己。
一晃半月,在七月的最后一日,谢惟清把一封有关别院的书信送了出去,得到了一粒缓解生死蛊的解药。
他端详了片刻,回去便朝在府中处理公务的晏温阑说道,“把手伸出来。”
晏温阑不解地把手伸向谢惟清,掌心处被塞了一粒小药丸,他目光从对方身上挪了挪,落在了掌心,“这是皇帝的人给你的解药?”
“嗯。”
谢惟清坐在了一旁,“这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晏温阑闻了闻,随后稍微用力捻开,“半真半假,里面多了一味慢性毒药。”
谢惟清眉心倏地蹙起,眼底泛了冷意,“先前王爷派陈太医给阿姊看病,也说过身体里有积毒的现象。”
“如今谢家,一女嫁入了后宫当皇后,你又在我这边,自是让皇帝忌惮不已,可他又念着你父亲一心为国,不会反他,所以——”
谢惟清接过晏温阑的话,语调凝起寒霜,“所以他要控制我和阿姊,甚至要杀死我们。”
晏温阑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皇帝倒没这么聪明,惟清不妨猜猜是王家出言献计还是顾家。”
谢惟清:“不都一样吗,蛇鼠一窝,王爷倒不如同我说说,王爷觉得谁是蛇。”
晏温阑挑了挑眉,“本王倒觉得,两家都是阴沟老鼠罢了。”
“王爷说的这番话倒是狂妄。”谢惟清说完,忽地笑了笑,又问,“那王爷打算如何?”
晏温阑对上谢惟清的目光,把原先的话咽了回去,重新说道,“待秦家一事得以平反,王、顾两家未必能有幸逃脱,至于之后,”他垂了垂眸,神情一瞬微暗,“以后之事,再说吧。”
谢惟清凑近晏温阑,半开玩笑地在对方耳边说道,“惟清还以为王爷会对皇位感兴趣。”
晏温阑顿了顿,没想到谢惟清会说出这番话,按理来说对方父亲这般忠君护国,谢家又是百年来还没有半点腐败的世家,可他竟然会听到这番话。
他放下手中的公务,没敢拐弯抹角,也没敢憋在心里,直接问道:“你父亲让你来试探我的?”
谢惟清摇摇头,“不是啊,是我想问。”
晏温阑低声,“那惟清是希望我反还是不反?”
“……前者更多一点吧,”谢惟清沉吟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道。
“惟清也不怕被你父亲听到。”晏温阑打趣道。
谢惟清轻声,“父亲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晏温阑刚想问是不是真的,结果就听到了对方说的下半句话,“毕竟要反的人……是王爷,不是我。”
晏温阑:“……”
他蓦地失笑,“那惟清不是支持我了?”
谢惟清眨眨眼,“王爷不说,父亲是不会知道的,除非王爷告状,不过就算王爷说了,父亲也未必会信。”
晏温阑听完又是一噎,“好好好,敢情都让我抗着了。”
谢惟清没有打扰晏温阑多久,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那王爷继续处理公务,我先去小憩片刻。”
“去哪小憩?”晏温阑抓住谢惟清的手腕,自然而然地问道。
谢惟清:“自是回卧房。”
晏温阑后悔没有在书房布置休息的地方,他万般不舍地松开手,“那好吧。”
谢惟清走得没有片刻犹豫。
走出书房,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的声音,“公子!”
没待他回过神,兰竹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脸的欣喜之意,还同以往般,歪头打趣道:“公子啊,如今都不去午憩了,这是干什么呢?”
谢惟清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中,他抬手敲了敲兰竹的脑袋,听到对方如同麻雀叽叽喳喳的雀跃声,眉眼倏地一弯,“王爷让你回来了?”
“对啊,请我回来的。”兰竹抬了抬下巴,又忍不住说道,“还是那个冰块请我回来的。”
“冰块?”谢惟清思索了番,好笑地说道,“你说的这人,该不会是逐宣吧?”
“嗯嗯,对啊。”兰竹靠近了些谢惟清,笑着笑着眼底便有了泪光,“公子啊,兰竹可想你了。”
谢惟清声音温柔,“我也可想兰竹了。”
兰竹今日一早起来,一开我房门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逐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的说道,“王爷让我请你回去。”
“我才不要,回去等着你家王爷杀了我呢。”
“王君念你,你回不回去?”
兰竹:“……”
兰竹如今看到谢惟清安然无事,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上前抱住了谢惟清,大抵还是个孩子,哭得哇哇大声,“公子啊,兰竹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惟清轻轻拍了拍兰竹的后背,“好啦,这不是见到了吗,本想着过几日亲自接你过来的,谁知道王爷一早就叫了人。”
兰竹擦了擦眼泪,低声问谢惟清,“公子可要护着我。”
谢惟清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什么意思,“王爷不会的,他那会就是吓唬你,以后他不敢了。”
兰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公子的小情绪,“公子貌似跟那位摄政王,感情好了些?”
居然能让公子说出这番话,那位得听话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