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阑许久不言,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谢惟清,对方神情没有半分作假闪躲,他心里忽地有些复杂难以言喻。
“王爷?”谢惟清见晏温阑久久不语,不由得轻声唤道,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
晏温阑眼眸微动,想起谢惟清说过的话,他那时候只是以为随口一说用来应付自己的罢了,他看着对方那双丝毫没有假意的眼眸,心底那丝异样好像在无限放大。
他声音微干,“我以为……”
谢惟清歪了歪脑袋,好似带着一丝笑意,温和地说道,“王爷以为惟清只是说说而已,对吗?”
晏温阑目光沉沉,被谢惟清这么一问,心底倒是平白生出了几分心虚感,他冷硬地“嗯”了声当做应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谢惟清看着对方说道,“不过若是王爷不喜欢,惟清同以往一般便是。”
“谁说本王不喜欢了?”晏温阑几乎是下意识便开了口。
谢惟清眨了下眼,“不需要换其他的?”
晏温阑皱眉:“换什么其他的?”
“比如王爷喜欢的类型……”谢惟清有意地放了把小钩子,就想看看晏温阑到底是喜欢“人”还是一件合他心意的“物件”。
晏温阑眉头皱起,下意识不喜谢惟清说出这番话,这般虚与委蛇的话对方才不会是真心实意的,“你平日如何便是如何,不用演什么。”
他说罢,又想到了方才的种种,“今日若是演出来的,以后别演了,我不喜欢。”
谢惟清温声:“不是演的,惟清很少待人如此,再者,王爷与他人终究是不一样,王爷得要让我多适应一下。”
与他人终究不一样。
晏温阑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占据,耳边是谢惟清柔情蜜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就这么飘进了心口处。
“真要试?”晏温阑似是随口一问。
“轻诺必寡信,惟清说了会试着不怕王爷,便会说到做到,王爷若不信——”
“我信。”
晏温阑声音微沉,看向谢惟清看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好像还有点情难自抑的感觉。
放在谢惟清腿上的医书掉在了地上。
“啪”地,伴随着一道闷闷的低./吟声,青丝如瀑顺着谢惟清倒在美人榻上而后垂落在半空中。
晏温阑没忍住将人按在身下吻住了谢惟清的唇。
“不怕我?”他放开对方的唇,转而咬住了谢惟清的耳垂,用牙齿磨了几下才松开,随后埋在对方颈窝里问,“这样也不怕?”
谢惟清无措地睁圆了双眸,感受到脖颈被晏温阑咬了一口,紧接着也不松口,就停在那儿,他下意识颤了颤,“……不、不怕。”
晏温阑闻言蓦地火大,深呼吸了好几次,心底还记念着对方昨夜提的要求,他又将人摁住亲了大半天才松开,“说今日不闹腾你,你今日便要折腾我。”
谢惟清无辜地看着他,唇线微抿,声音还哑了几分,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更加折腾起晏温阑:“惟清哪有折腾王爷。”
晏温阑没有回话,目光幽沉,忽地说道,语气还有点恶狠狠的:“本王又不是君子,昨夜的话不做数了。”
说罢,他重新压着人吻了好一通。
谢惟清被人咬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晏温阑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待对方松开自己,立刻就抬手抵住对方,偏过头闷声说道,“不行的,王爷要说话算数。”
“那你还折腾我?”晏温阑气不过地往眼前那截雪白的脖颈上咬了口,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支起身没再压着谢惟清。
谢惟清缓了又缓,小声地说道,“哪有折腾你。”
晏温阑:“……”
这句话也是在折腾他。
“罢了,本王不与你计较。”他说着便起身,垂眸看着还躺在美人榻上的谢惟清,喉间又是一干,他迫不得已别开眼。
谢惟清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的,随手将微乱的青丝理好撩至身后,“王爷心胸真宽广。”
晏温阑幽幽:“惟清这是拐着弯骂我呢?”
谢惟清:“没有。”
晏温阑不去想方才的种种,张口便说要带对方逛一逛王府,“本王敢保证,绝对让你满意。”
谢惟清并不抱多大的期望,毕竟自己总感觉对方跟他不是能有多少共同的兴趣爱好。
“王爷说话好绝对,万一没让我满意呢?”他想着煞煞对方的自信心。
晏温阑:“不可能。”
对方这般斩钉截铁,倒是让谢惟清心生了几分好奇,这段时日在王府里,他并没有空闲时间去看看,一是因为晏温阑的缘故,二是因为这始终不是自己的家,总会有些许不自在。
晏温阑带人去了院子里的小天地,也就是阁楼,庭院里种着芭蕉桂树,一片幽绿,外墙处还有一棵松将枝丫探了进来。
脚下的青砖衬着周围的景观更加幽深。
谢惟清眼前亮了亮,看向晏温阑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置信,零碎的光染成了笑意,“这是王爷让人布置的?”
“不是。”
谢惟清歪了下脑袋,目光没有偏移半步,他心底冒出一个念头,“那是王爷命人布置的?”
“王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本王亲自布置的。”
自晏楼明死后,晏温阑便将这座摄政王府全都修缮了一遍,顺带将死人留下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谢惟清心念一动,眉眼不自觉弯了弯,“有桂花香。”
晏温阑:“想不想吃桂花糕?”
谢惟清又看向了他,那双桃花眼好似盛了水光,清澈明亮,“想吃。”
“待会儿我让厨子做。”
晏温阑带他进了阁楼,“这里绝对会让惟清喜欢的。”
谢惟清已经不敢不信晏温阑的话了,因着这番话,他又心生了几分期待,“这里是什么?”
“这里放着的是古籍,我记得有好几本前朝留下来的琴谱孤本。”
“当真?”
谢惟清瞬间欣喜,随后又轻声问晏温阑,“那惟清能看吗?”
晏温阑:“都是你的。”
谢惟清头回体会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忍住不立刻抛下晏温阑去看那琴谱孤本,他忍了又忍,“多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