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可怕。
“不是姐弟相残的人性恐怖故事， 别多想。”
“哦，那你继续。”
“我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他正好从外头回来， 然后， 不用我说了吧？”
“……”姚薇听见自己问， “那他恨你吗？”
卜姚笑：“如果当时是我，我也会接住他。”
“你的家庭不幸福？”
“不啊，父母和平离婚， 分别给了一笔巨额供我和卜予挥霍， 没人管还有钱，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家庭吗？”
姚薇又想咬人， 这家伙总能用最轻松的语气， 说出最让人恨的话。
“实话告诉你好了， 其实我不是自杀的。”
姚薇突然觉得有个重担压在了自己身上，想到刚才卜姚说的还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难不成是想在投胎之后拜托自己帮她寻找杀人凶手？
虽然她是很感谢这只鬼这一个月对她的照顾，但她真的和刑/侦一点关联也没有啊！
“你的脑子里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没有人杀我， 我只是擦外玻璃时脚底一滑，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卜姚：“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 所以我才说我是自杀的，至少听起来比较有神秘感， 是不是？”
“……”悬疑片瞬间变搞笑片了好吗！
她用力地咬了一口韧劲十足的牛肉：“我如果是卜予， 绝对骂死你！”
“我猜到了，所以他问我怎么死的， 我都说我是自杀， 他不敢多问， 因为一问我就会装出要哭的样子，你知道的，男人有时候也是很会脑补的。”
“……”这个故事里，没有想到最可怜的居然是卜予。
摊上这么一个亲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其实做鬼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我可能比卜予糟糕一些，只能被困在这里直到遗愿达成重新投胎，卜予就不一样了，他都能开着车到处瞎跑了，不就和人差不多？”
“那卜予不投胎吗？”
“他目前没什么遗愿，应该是投胎的时机还没到吧，不说他了，你吃完了吗？”
姚薇：“还不是你自己提起的，没吃完！”
“那晚点再吃吧，你等下还会再饿的，这些也冷得差不多了，我等会儿重新热了你再吃。”
女人直觉有哪里不对，直到被鬼强硬地抱回卧室，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忙是什么。
“滚！你不是遗愿已经完成了吗！”
卜姚安抚地吻吻她的眉心：“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我做个饱死鬼，安心地去投胎吧。”
“放屁，我不要！滚！别以为一瓶红酒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滚！”
“不是一顿饭，是一个月的饭呢，乖，我现在的体温已经和人类的一模一样了……所以要正式算起来的话，今晚才是我们的第一次，乖，我要亲你了。”
“滚——唔。”
姚薇怨恨满满地瞪着对面人。
咀嚼的动作非常用力，像是恨不得咬的是对方身上的肉一样。
“我明早四点钟投胎，你就不用送我了。”
“你多虑了，我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钱我已经让卜予准备好了，明天他会来接你……嗯，应该没有什么事了，感谢你的帮忙，我会好好投胎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但考虑到对方是个鬼，又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给我个临别吻吧，毕竟我再过不久就要投胎了。”
“你别老是用投胎两个字来压我！”
卜姚不客气地把人揽进怀里，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就今天了，你再忍忍，想一想明天就有五十万了，是不是就觉得好接受了？”
“……”这该死的被拿捏的思想！
“你睡吧，晚安。”
“晚安。”
“你得说再见。”
姚薇不知道她又有什么臭毛病，但她一副你不肯说我就不让你睡的神情，只好敷衍地回应：“行行行，再见再见，可以了吧？”
“嗯，再见。”
卜姚这回真的没有骗她。
说去投胎了，真的就消失了。
卜予的消息很早就发过来，告诉她自己下午一点的时候会过来接她，让她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姚薇带过来的东西没多少，只花了十来分钟时间，就都收拾好了。
卜予准时过来，姚薇坐上后座，离开前看了眼这栋房子，突然感到了那么一阵的怅然。
诚如卜姚所说，鬼没办法使用手机里的货币。
姚薇咋舌地看着后备箱里用来装纸币的保险箱，迟疑着发问：“不能存进银行吗？”
“没办法，抱歉。”
“……”好在银行还开着门，把钱都存进账号里后，姚薇总算冷静下来。
“我跟他约好了，明早九点，在他事务所里碰面，定位我等下发给你，明天我们就直接在那边碰面好了。”
“行。”
姚薇已经提前租好了房，现在钱的事情已经落实，拿着行李直接拎包入住了新住所。
她将迎来新生活。
——如果没有在包里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的话。
同款的手机，连手机壳都一模一样，光凭外表，没法认出究竟是哪个才是她的。
但将屏幕按亮，就知道了。
姚薇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陌生又熟悉的锁屏而放松。
熟悉是因为，锁屏上这张照片里的人，明显就是她本人。
至于陌生——
是因为这并不是她拍过的照片，从角度来看，更明显是偷拍的。
不久之前跟卜姚的对话在脑海中响起——
“你没有留给自己看的偷拍的照片吗？”
她突然有种直觉。
伸手随意往home键按去，自然是解不开的——毕竟这不是她的手机。
然后她试探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锁屏解开了。
主屏幕又是一张偷拍照。
尽管是偷拍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两张照片的角度都挑得很好，每一张拿出来，都是可以用来做微信头像得那种好看程度。
姚薇直接点进相册。
还好，里面并没有想象中得成堆的偷拍照。
不然一想到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曾拍下过如此多的照片，她真的会觉得恐惧。
姚薇收好手机。
她知道了一件事。
——卜姚喜欢的人。
——叫姚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