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轨迹如定好般发展着,就像雨季的洪水,哪怕中途被石头挡了挡,最后还是会哗啦啦地冲向下游。
死亡之森的试炼已经结束,大蛇丸的咒印按时出现在了佐助身上,尽管这之前止水将佐助锻炼得多灵活也无济于事。众人各自散去,静待一个月后的正式对决。卡卡西带走了佐助,自来也则半路领走了鸣人。
指导鸣人前,这个油腻大叔特地过来瞧了我一眼,美其名曰来看望自己的徒弟,实则是确认我有没有认真修炼,同时还硬塞给我一本他的新作——《亲热天堂系列4》。
“哟,小徒弟~”他故意拖长声调,从怀里掏出一本包着褐色书皮的东西,“为师给你带了伴手礼哦!”
“自来也老师,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我端着书僵硬地说。
“mochiron!(当然!)”自来也夸张地捂住心口,“这可是限量签名版!卡卡西那小子求着我我都没给!”
“那请转赠给卡卡西先生吧。”我作势要还回去。
“喂喂!”他急忙按住我的手,突然正色道:“查克拉的事别太着急。”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发顶,这次没有乱揉,“我找了日向家的老古板帮你看看。”
“日向?”我惊讶地抬头。
“嘛、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来也怪,不知是身体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无论我如何拼命修炼,查克拉总量却像被锁死的容器一样,纹丝不动,顽固地停滞在原地。这就意味着——“回溯”的效力被限制在了十分钟。看来太逆天的能力果然会招致世界的制裁。我叹了一口气。
为了这能力,我不少往图书馆跑。
图书馆一层对所有人开放,无非是一些儿童读物或者风俗小说;二层之后就只有木叶的忍者可以进入了,里面会存放一些可供传阅学习的忍术卷轴。当然,各家族的秘传禁术不在此间。
鉴于我算是半个木叶的“忍者”,二层的管理员并不会拦我,有时还会贴心地送上我需要的资料,想必是得了火影大人的授意吧。
“南新月小姐,火影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正站在矮凳上,踮着脚往书架上归还书籍,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一个踉跄。慌忙抓住书架稳住身形,转头便对上一张暗部的面具。
“下次能先打个招呼吗?”我跳下矮凳,勉强扯出个笑容,“我心脏不太好。”
“火影大人请您去医院。”对方机械地重复刚才的话,装作没听见。
“……”(^_^?)
木叶医院的病房内,除了三代火影,还有两个人——迈特凯和李洛克。还没等我开口,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上忍就扑了过来。
“噢!这位就是南新月小姐吧!求您救救我的弟子!小李他还不能死啊啊——!”凯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裤子。
我僵硬地抬头,看向窗边正单手做着俯卧撑、精神抖擞的西瓜头少年:“您是说...他这样...快死了?”
我努力忽略裤腿上黏腻的触感,向三代投去求助的目光。
三代轻咳一声:“凯,注意形象。”
待对方松开我后,他解释道:“李洛克在中忍考试中受了重伤,凯听说了你的忍术,拜托我请你来看看。”
“他…是个努力的孩子。”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我记得这是死亡之森最后,我爱罗和小李进行对决,小李被我爱罗重创,险些与忍道无缘。
我查看了小李的伤口,有些地方已经结痂。
“受伤多久了?”我问。
“三天零十九个小时,准确时间是九十一小时三十二分钟!”
回答的是小李,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汇报什么重要军情。
“啊、现在是三十三分钟了!”他补充道。
“连分钟都记得?”我为他重新绑好绷带。
“当然!”小李挺直腰板,空余的那只手握成拳,“凯老师说过,要精准记录青春的每一刻!这也是修行!”
“李——!”凯一个箭步,泪流满面地握住弟子的肩膀,“说的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为防止对方的眼泪再次喷到衣服上,我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待这对热血上头的师徒平静下来,我不得不遗憾地摇头:“很抱歉,时间过去太久,‘回溯’已经帮不上忙了。”
我继续补充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只能回复到十分钟之前的状态,小李这种情况,只能靠医术了……”
凯垂下头,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果然是这样吗……刚听三代火影大人说起的时候,我就预感希望不大,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向我深深鞠躬,“还是非常感谢您特意前来!这份恩情,我迈特凯记下了!”
“您言重了,以木叶的医疗水平,配合小李的恢复力……我相信他一定会康复的。”
这话并不是祝愿,而是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因为——很快就会有个人回到木叶,用她高超的医疗忍术,让这个热血的少年重新起舞。
而这个人,她会成为木叶的第五代火影,接替身边的老人,继续守护木叶。
这些都是注定要发生的事,就像树叶到了秋天会落下一样自然。
可有时候,我总是会想——火的意志会是什么呢?
是守护村子的力量,还是燃烧自己的决心?我看着三代火影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就像一棵即将燃尽的枯木。
他会留下叶子吗?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就会有火在燃烧,那火会照耀着村子,新的树叶会再次发芽。」
我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看着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三代火影在前面走着,我数着他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他走的并不快。
要不要告诉他?
木叶医院的白墙被染成了橘红色。不远处的病房里传来小李做康复训练的声音,他的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咚,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
要说吗?
我的喉咙发紧。
老人的背影已经快要拐过走廊尽头。
“火影大人!”我忽然出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下明明暗暗。
“怎么了?”他问,语气温和得像在问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我……有话想对您说。”
……
决赛当天,阳光亮的刺眼。
我站在看台的角落,望着赛场上早已注定的胜负。
“南新月小姐,请过来看一下,有伤患。”
临时搭建的医疗室内,少年的身体躺在木床上,嘴角噙着的血液正在凝结。
他的身旁站着两名医忍,断断续续地和他说着什么,少年只是静静地张着眼,望着窗外的鸟,思索着。似乎是在等一个答案。
“伤势怎么样了?”我走过去。
带我过来的医忍是知道我的,恭敬回答:“六分钟。”
“知道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立住在少年的床前,手掌虚搭在他的胸前,准备回溯。
忽的吱嘎一声,门开了,搭着黑色外套的白衣男人走了进来。
“日、日向大人!”
医忍的呼声惊动了少年,他想要起身,却被我按住在床。
“别动。”我说,“治疗还没结束。”
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有人在观察我。
“你是谁?”门口的男人开口说到,“北村呢?”
医疗室的窗很小,借着灯光,男人白色的和服和灯光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彰显着大族特有的秩序与威严。他的眼底一片渺白,目光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一眼看穿对手的骨骼经络,乃至灵魂。
这就是宗家家主。
“这位是火影大人特聘的医疗忍者,”身旁的医忍先一步说话,“北村队长有任务,火影大人特地委托这位新月小姐来帮忙。”
“好了,治疗结束。”
少年的脸上又恢复了血色,但眼神里透出藏不住的震惊,然后疑惑。
“伤……都不见了?”他说,“医疗忍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嗯……可能我比较厉害吧。”
我回以微笑,正准备离开,却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我想起来了,你是自来也大人的弟子。”日向日足的声音在狭小的医疗室内回荡。“自来也大人前几天找过我,说他有个弟子的查克拉有问题,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突然——
“白眼!”
日向日足的白眼周围经络暴起,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直直盯着我。
“日向大人!您这是!”
“原来如此……”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般人很难发现,你的查克拉经络比其他人要多。举个例子的话……”他停顿了一下,用手隔空指着我的胸口,“那里,心脏周围的经络多出来两条,而且有几条本不该交汇的经络竟然连通着,这就导致你的查克拉循环比一般人的要复杂,普通的查克拉修炼方法对你来说应该不起作用。”
日向日足的白眼微微收敛,凌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怜悯。“查克拉本该如溪流般自然流淌,可你的经络……存在多处交叉的漩涡——水流至此,便会淤塞、回旋,最终停滞。”
最终,他凝视着我,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无法看清这是天生的缺陷,还是人为的枷锁。而你的身体……像是一件精心改造的容器,只能承载限定的力量。”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日向日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他的目光灼灼地放在病床少年的身上。
“宁次。”他开口,“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他的目光扫过医疗室内的其他人,“请诸位回避。”
医忍们立刻会意,收拾器械准备离开。我最后看了眼宁次苍白的脸色,转身向门口走去。在经过日向日足身边时,他突然低声道:“待比赛结束后,请留步。”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佐助与我爱罗的比赛开始了。我靠在走廊的墙边,透过窗户望向赛场。佐助的身影快如闪电,与我爱罗的沙之防御激烈碰撞。
“不用待在医疗室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我认得他。
药师兜。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阴影处,镜片反射着冷光。
“医疗班的人今天大多都不在赛场,你不用替他们在医疗室守着吗?”他推了推眼镜,笑容亲切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有点累了,出来透口气。敢问阁下是?”
他没有回答我。
兜忽然眯起眼睛,鼻翼微动:“和那位大人说的没错呢,”他向前一步,我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掩盖下的血腥气,“……很熟悉的查克拉。”
赛场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观众惊恐的尖叫。浓烟升起,无数白色羽毛从天而降——但预想中的昏睡感并未袭来。
“你没中幻术?”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破绽。
“抱歉,稍微准备了一下。”我扯出一个假笑,同时悄悄将手伸向忍具包。
药师兜的眼神骤然冰冷。他刚要有动作,远处传来暗部的呼喊:“有入侵者!保护火影大人!”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兜望着本该陷入昏睡的人群在忍者组织下有序撤离,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显然不在袭击者的计划内。
“啧、暴露了吗……”他说。
我攥紧手中的苦无,做好了与他一战的准备。
“哦豆!别这么紧张,我可没有和你战斗的打算。”他摆了摆手,装模做样地展示他的无害。
“真遗憾。”他夸张地叹气,“我本来很期待和你多聊聊的……”
“既然计划暴露了……那我先走了。”他双手结印,嘭地一声化作白烟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直到他的查克拉完全消失,我才稍稍放松下来。而赛场方向已经乱作一团,四紫炎阵的紫色光幕冲天而起。三代火影的身影在结界内若隐若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