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火影] 南贺川记事

“止水的理想型是什么呢?”

“鼬,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觉得......或许有一天,会遇到让你动摇的人。”

“然后你就能找到机会,在训练的时候偷袭我了?”

“没办法,毕竟你是‘瞬身止水’啊。”

“喂喂,小鼬,你刚才是在取笑我吧?”

鼬的目光微微移向远处,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喊声——

“尼桑!”

年幼的宇智波佐助抱着天蓝色的布包,穿过街道跑来。

止水不由地轻笑,瞥见鼬瞬间柔和下来的侧脸,“啊~啊~真羡慕啊,有个弟弟。”

鼬收回目光,“那孩子太缠人了。”

“明明很享受吧?”止水用肩轻碰了他一下,“上次任务回来还特意带了把小弓,一看就是给佐助的。我连碰都不让碰,真小气。”

鼬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等等!”他依稀记得,他拉住了鼬的衣角,“说真的,能被人这样全心全意依赖着......很幸福吧?”

记忆的风卷起鼬的发尾,鼬最终很轻地“嗯”了一声

“佐助他......是我的宝物。”

“对了,止水——”

“宇智波止水!”

一声怒吼斩断了回忆。

入目的是宇智波宅邸的庭院,荒草已蔓过石阶。如同无法掩埋的往事,倔强而凄凉。

“宇智波止水!告诉我,鼬、在哪?”

两枚勾玉在少年的眼睛里旋转,怒火宛如燃烧的海水,吞噬了理智。

“找到他,然后呢?”

“杀了他!那个背叛了宇智波的男人!”他怒吼着。

庭院里的荒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止水凝视着眼前被仇恨吞噬的少年,又想起当年那个喊着“尼桑”飞奔而来的笑脸。他分不清了。

“说!”佐助掏出苦无直指止水,“鼬在哪里?!还是说,你们是一伙的?!”

止水仍平静地看着他,像沉入沸腾海水一块冰冷的石头,冷眼旁观宇智波佐助愤怒。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仰天狞笑,“原来如此!所以那晚你才不在……所以你才提前假死脱身……这都是你们的计划!你和他一样,什么木叶的英雄——全是骗局!”

止水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吞噬了佐助。

“佐助,现在的你没有知晓真相的资格。愤怒与仇恨虽然会带给你力量,但同时也会将你吞噬,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心智承受真相之前,知道一切对你而言只会是毁灭。”

新月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谎言筑成的围墙最终只会困住他”。

此刻,他却在亲手加固这堵墙。

“少说教了!既然你不说那个男人在哪?那就由你来代替他承受我的怒火!”

代替他吗?

止水的心猛地一缩。这个念头在佐助的怒吼声中变得异常清晰。

是啊,如果当初他的“别天神”计划成功?

如果他的“死亡”没有将所有的黑暗与重担推给鼬独自背负……

如果必须有一个罪人来承担佐助所有的仇恨,以换取鼬在弟弟心中那一丝摇摇欲坠的“哥哥”的残影……

那么这个罪人,理应是他宇智波止水。

代替鼬。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由他这个“错误的存活者”、这个将重担推给鼬的“元凶”,来承受佐助的仇恨,来了结这段因果。

一种混杂着决意、愧疚,以及一丝……解脱的情绪,在他眼底沉淀下来。

“如果你执意如此,”止水缓缓抬起手,并未结印,只是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那么,佐助,向我证明你有知晓‘真相’的资格,也有承受这真相……后果的觉悟。”

“用你的全力,来打败我。”

战斗短暂得近乎残酷。

佐助的攻势凌厉却满是破绽,被仇恨驱动的查克拉混乱而焦躁。

少年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只有这种程度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反而更像是一种……引导性的失望。

“废话少说!”佐助的怒火被重新点燃。

止水的身影在庭院中闪烁,他这次没有反击,只是闪避,偶尔用苦无格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在观察,在评估。评估佐助被仇恨驱动的力量,也评估他内心深处是否还存在一丝可以被唤醒的、别的东西。

战斗的声响在荒废的宅邸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断垣残壁上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月色渐浓的夜空。

“为什么只躲不打?!”佐助嘶吼道,“一个......两个.....那个男人也是,你也是!”

止水忽的后撤一步。

“不,佐助。”他说,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悄然浮现,“我只是......在确认你的决心,还有......”

“我自己的觉悟。”

下一刻,绿色的查克拉骨骼凭空出现,须佐能乎的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佐助猛然挥下!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而佐助安然无恙地立在深坑的边缘,额角渗出冷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尊半身骷髅巨人。

“这是仇恨和痛苦孕育的力量,佐助。”止水站在须佐能乎之中,声音透过查克拉传来,在寂静地庭院中,显得有些空旷和遥远,“也是背负罪孽之人……所能抓住的,最后的力量。”

他操控着须佐能乎的手臂,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不再是威慑,而是真正的、带着磅礴力量的一击!

佐助将查克拉凝聚在脚底,拼命闪躲,写轮眼运转到极致,试图看破攻击的轨迹。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体内的查克拉飞速消耗,绝望和愤怒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强?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弱小?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

“啊——!!!”佐助咆哮着,几乎是本能地,他开始结印——那是和鼬曾经练习过的,豪火球之术的印。

巨大的火球喷吐而出,撞向绿色的须佐能乎,却如萤火之于烈焰,瞬间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绿色巨人在接触到佐助的前一刻消散。

力量的绝对差距让他绝望。

“佐助......”止水收回写轮眼,一步步走向无力再战的佐助。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佐助身上,苍凉而孤独。

“所有的错误,始于我的天真。所有的罪孽,源于我的失败。”他在佐助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充满憎恨和绝望的写轮眼,“是我将无法承受的重担,强加给了鼬。是我……让他不得不走上了那条路。”

“所以,佐助......恨我吧。你的仇恨,由我来承担。”

他顿了顿,将那句鼬未能说出口的、也是他唯一能替挚友保留的温柔,交付了出去:

“鼬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深爱着你。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活下去。”

佐助怔住了,瞳孔剧烈地收缩。止水的话语,在他混乱的思绪中强行劈开一条缝隙。恨意的目标被突兀地转移,哥哥“深爱”的字眼与那夜的血腥画面疯狂冲突,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他喃喃道。

“我说,恨我。”止水重复道,语气近乎恳求,“然后,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亲手来了结这一切。”

包括我。

最后这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揉一揉佐助的头发。但最终,手指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便缓缓收回。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陷入巨大混乱和迷茫中的少年,转身,步入了宇智波宅邸更深的阴影之中。

留下佐助独自一人,跪在荒芜的庭院里,面对着燃烧后又骤然冷却的、名为“仇恨”的灰烬,不知所措。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木叶隐隐的喧嚣,然而此刻却无法透进此刻死寂的宅邸。

止水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为自己选定了终点。

月光无法照进更深的阴影处,止水的脚步并未停留。

方才面对佐助时的冷静与决绝,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空旷的滩涂。

——恨我吧。然后,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亲手来了结这一切。

这是宇智波止水的选择。

这是他所认为的,能够同时保全鼬之名誉与佐助之未来的唯一之路。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竟带来一种诡异的平静。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在一片冰冷的夜色中,他迫切地想要抓住最后一点光亮。

新月。

他想起她阳光下告白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说“珍惜现在”,想起她掌心温暖的温度,想起她的眼泪与依赖,想起木叶街头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说着“你就是让我心安的所在”。

那份温暖和光亮,是他即将踏入的永夜前,最后、也是最贪婪的渴望。

当一个人能看见生命的尽头之后,就会想要做点什么。

就像只有三天的光明,在这三天里,他需要确认那份光的存在,需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永恒的记忆里,带着它走向终点。

他想要给她所有。在他有限的、既定的终局之前,给她所有能给予的现在。

她值得。

于是,他叩响了她的门。

“止水,你来了。”她开门,脸上笑意盈盈,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眼里是我。

“快进来,正好我做了巧克力。”说着,指尖传来她的掌心的温度,温暖又热烈。

他被拉进门,颔首看她。

“巧克力?”

“嗯,用清酒做的。尝尝怎么样?”

她回身,从桌上端了一碟巧克力,透着淡淡的酒香。

“嗯,好吃。”他说,“新月做什么都好吃。”

“是吧,这酒可是纲手大人给我的哦。”

她用指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嘴巴轻轻蠕动,唇边有一抹褐色残留。

“没想到今天在日向家纲手大人也在,”她说,黑色的眼珠在灯光下跃动这明媚的光,“日向的家主说可以帮我封住异常的查克拉经络,这样我也可以使用其他忍术了。”

“嘻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抓着他的手,唇角荡着笑,溢满春意。

“从明天起我要跟着纲手大人学习啦!等我学会那招能储存查克拉的术,等存够足量的查克拉,说不定能回......”

他已经全然听不见她说话,视线焦灼在她说话的唇瓣上。

然后俯身,吻了过去。

“唔......唔嗯......止水......”

唇边传来的温度,柔软的触感,还有那一丝巧克力的甜,此刻全部清晰地没入唇瓣,无法消散。

“等、等等......嗯......止......止水.......”

“别说话。”

他手臂上扶,毫不费力地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不容逃离。

呼吸交缠,清酒的微醺和巧克力的甜腻融合在一起,连唇边那抹褐色也要吞噬殆尽。

她放松身体,开始生涩地回应,浓烈而又炽热。

她在配合他。

任由他的气息如此强烈地包裹着她。

——“只要此刻牵着我的手的人是你,就足够了。”

——“你就是让我心安的所在。我想好好珍惜和你的‘现在’。”

——“止水,我好喜欢你呀!”

直到胸腔无法呼吸,他才缓缓松开她的唇,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看到眼前的女孩脸颊绯红,嘴唇湿润红肿。

声音再一次响起。

——“等你忙完佐助的事,再告诉我答案吧!”

他凝视着她,才发现她眼睛是深邃的黑蓝色。像是暮色未消时的海水,要将他溺毙在里面。

“新月,这就是我的答案。”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流淌进来,屋内的暖灯悄然熄灭。

他轻啄着她的眼睛。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泛着水光。

“......可以吗?”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嘴唇,目光逐渐灼热。

“......嗯。”她回答。

她对他张开怀抱。

今夜,是两个人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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