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星只是来找红莲的,并不想在这耽搁,可是孟解语再三邀请,还有许多世家千金也随声附和,最主要的是,红莲也说:
“今日巧的很,你同时见到花城如此多世家小姐的机会可不多,不如就进楼一叙。”
花慕对莫小星说:“你若走我便走,你若留我便留。”
孟解语眼见花慕与莫小星之间的互动,眼神微微暗了一些,他似乎全然不在乎她的邀请…
莫小星:“诸位如此盛情,我却之不恭,那便请吧。”
莲芳楼,内里十分雅致,楼中引了山上的水来,做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水塘,还有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水缸,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而且,养的都是莲花,姿态各异,总共有三百多个品种。
所以,这“莲芳楼”是名副其实。
莫小星坐在长案之后,也默默尝了一块这里准备的莲花饼,虽然创意是好的,但是,做出来却差的远。
孟解语看见莫小星吃了莲花饼,笑着问:“莫仙子,鲜花饼是花城的特色,虽然修炼之人不食五谷,但来了花城,多半会爱上这鲜花饼的,而莲花饼便是这楼里的特色了,你觉得味道如何?”
莫小星:“不错。”
闻言,孟解语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似是没想到,这么好吃的莲花饼只得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评语。
另一个黄衣女子说:“今日聚会,孟小姐用的是最珍贵的佛莲所做的莲花饼,这一个小小的点心,比一百个补灵丹加起来的灵气都浓郁,莫仙子莫不是没尝出来?为何只有‘不错’二字?”
莫小星看了看说话的女子,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而且好像不只是她一个人,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也有点异样,好像如果她不爱吃这莲花饼的话,是多大的罪过一样…
莫小星于是改了口,说:“尝出来了,非常好吃。”
一旁的花慕顿时抬头看了一眼莫小星。
红莲也暗暗笑了笑,她以前倒是没想到,莫小星是如此“见风使舵”之人。
黄衣女子听了,没有满意,反而有些轻慢的口吻说:“若非我告诉你这莲花饼能补充灵气,你还当它是什么凡人吃的粗食吧?你若是不会吃,我可以教你。”
莫小星有点诧异的看着黄衣女子,有些震惊于从这些仙女一样人口中刚听到这样的话。
她不由的说:“这位道友,首先,这莲花饼虽然能补充灵气,但是这配方实在有些差了,佛莲是好东西,但断不该将莲花和莲子一同入味,此二者不仅药效不同,莲子的味道将花瓣的味道全都盖住了,而且,也尝不出莲子该有的甘甜。
若单食莲花或者单食莲子,做成两种不同的口味,不仅口感更好,药效也会翻倍,所,我说它不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其次,吃个点心而已,怎么还吃出高低贵贱了?我的确是初来贵地,也不知道贵地的风俗,方才这位姓孟的道友还有红莲相邀,我便莽撞的进来了。
也好,就请你教教我吧,吃这个莲花饼的时候,是应该站着吃?还是跪着吃?吃完又应该怎么夸?”
花慕看向莫小星:“我就说这里的人都十分古怪吧?你还不信,你就该直接告诉他们,这莲花饼难吃的很。”
莫小星心里有点无奈,但这回没阻止花慕。
方才在楼下,一群人拉拉扯扯的热情挽留她,结果刚坐下就来给她一个下马威,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这聚会若是如此“高雅”,她还真不适合。
黄衣女子慌张了一下,但马上镇定,佯怒道:“我只是好心帮你,你怎么如此误解我?还有,莲花饼是孟家几百年来传下来的方子,整个花城都无人能模仿,你懂什么?就敢说方子不好?还敢给孟家改方子?要知道,孟家可是丹药世家!而你算什么?”
莫小星皱起眉头,神色一厉,眸光掠向黄衣女子,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威压。
莫小星的神识早已能和结丹修士媲美,况且,黄衣女子的修为也才筑基期一层,再加上,如今的莫小星已经是身经百战之人,她的威压岂是黄衣女子能扛住的?
“道友的好心我实在领受不起,既然诸位都是出身名门,那我一介散修,就更不该坐在这了,告辞。”
莫小星站起来,也扯了扯花慕的袖子,示意他也走。
有这时间,她干什么不行?非要在这听这些人哔哔。
记得南麟涿州有许多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像这花城,最大的家族便是孟家,今日聚会上的女子,大概也全都是。
她们也许就没把她莫小星放在眼里!
花慕也跟着起身。
孟解语:“莫仙子留步。”
莫小星并不回头,继续向外走。
孟解语这才匆匆起身去追。
红莲已走到莫小星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笑了笑,说:“别急着走,何必因为一只井底之蛙,坏了今日的气氛?若要走,也绝不该是你,快回来,此事交予孟小姐处置,一定让你满意。”
孟解语已然过来,她很歉意的看着莫小星,道:“是我待客不周,莫仙子请留步。”
说着,她转身看向黄衣女子:“我记得,你是林家的小姐?”
黄衣女子方才与莫小星对视之时,已然着了魔似的,怔愣了许久,她心底一阵焦灼,仿佛灵魂被火烧了一样!
如今回过神来,竟浑身发寒,心底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孟小姐,我们上次见过一次的,你忘了?”
孟解语厉声:“我没忘,但你今日冲撞了我的贵客,莲芳楼不欢迎你,请回吧,另外,请转告林家主,以后林家与孟家不必往来了!”
黄衣女子顿时吓的脸色铁青,“孟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她不过是个外地来的散修而已,你何必为了她不顾我们两家之间的几十年的交情?”
孟解语的态度丝毫不改,道:“莫仙子的法器和丹药在苏门拍卖一空, 千金难得,抢都抢不来,她是何出身,还需要你来告诉我?来人,将林小姐请出去。”
两个侍从迅速上前,说是“请”,其实左右押住黄衣女子的胳膊,将她拖出去了!
“孟小姐,刚才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放开我,我是林家人,你们敢这么对我?放肆!孟小姐…”
黄衣女子自然是不停挣扎,但是,声音渐渐远了。
不一会,四下安静了,众人不由的心中一凛,没想到孟解语当众与林家翻脸,此举一出,众人不由的都收起了看戏的心思,看待莫小星的眼神,立时热切了许多。
孟解语:“莫仙子,方才实在对不住,我以茶代酒,自罚三杯,还请莫仙子不要放在心上。”
莫小星只是看着孟解语喝完三杯茶,虽然挺解气,但她并不觉得这就高兴了。
原本这么多女子聚会,她的心情还算不错的,可是刚才太扫兴了。
她也真是天真,许是这几日被花城烂漫的氛围迷惑了,如今像是被打了个巴掌,立时清醒了。
花是花,人是人,花只会让人高兴,人却不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心计。
这些人邀请她,怕是只图个新鲜,像看热闹似的,黄衣女子不过是个莽撞的出头鸟而已。
不过这孟解语处事果断,看着温和,却是有些手腕的,在孟家应该也是有话语权的…
她暂时不会离开花城,倒也不必和孟家结怨。
这时,红莲轻轻拍了拍莫小星的手,安抚似的,神识中道:“消消气,花城的百年丹会就要举办了,在坐的都是丹药世家的人,你留在这,探探她们的底细也好。”
第 293章 百年丹会
“还是孟道友说话好听一些,方才我也有失礼之处,也请孟道友别放在心上。”
说着,莫小星也回敬了一杯茶,此事便过去了。
只是,莫小星也没想着与她们谈天说乐了。
孟解语自然也听出来了,修炼之人虽然互称道友,但这是她们私底下聚会,都以名字相称,莫小星的称谓就显得有些见外了。
她不由得有些后悔,该早些将那林家的女子逐出去的,莫小星的潜力,怕是比林家都要大许多的。
想着,孟解语笑了笑,“不会,今日能见到莫仙子本人,实在荣幸,我也着实没想到,莫仙子竟是这般姿容绝色、才情过人的女子,连我这样的女子见了你,也十分钦羡呢。”
莫小星:“孟道友过奖了,我倒是听说,你才是这花城内的奇女子。”
孟解语不由的看了一眼花慕,后者注意力全在别处,“是花城的百姓抬爱,我倒是觉得惭愧,不敢在莫仙子面前称奇。”
这时,红莲的笑声打断两人,“你们二位不必相互谦让了,说起来,《美人册》也该出新册子了,今年比往年迟了一个月,据说纸画生早已将册子画完,不知何故没有张出榜来,不过,想必也不会太迟了,到时候,说不定二位能在榜上一较高下。”
孟解语:“我也听说过,不过,我听说的是,纸画生要见到长天派秦妤,才肯画她的相,据说秦妤便是今年的第一美人了,《美人册》现在还未张榜,定是纸画生还未见到秦妤。
且不谈那位有惊世才华的秦妤,只说我与莫仙子,我肯定也是排在她很后面的。”
花慕忽然插了一句:“没错。”
孟解语微微一滞…从花慕进门起,她便希望花慕能有一言半语交谈,可他忽然附和这么一句,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莫小星把一壶花茶放在花慕面前,“你多喝一点,别说话了。”
花慕照做,心里却想,他又没说错,你们说秦妤、莫小星不都是一个人吗?秦妤要是第一美人,莫小星自然也是,你们全都得排在她后面。
莫小星:“纸画生就是再见多识广,也未必听说我的名字,更没见过我,道友们不必抬举我。”
孟解语:“那可不一定,传说,这位纸画生无所不晓,无所不知。”
莫小星觉得言过其实了,但也并未争辩,转而问道:
“为什么纸画生要见秦妤?他不是早就见过了吗?去年的《美人册》不也是他画的?”
孟解语:“去年的《美人册》,原本第一美人是秦妤的,不过因她人品有瑕被抹去了,可去年定是有许多误会,如今的秦妤,人人都要敬她几分,纸画生非要亲眼看到她,才肯再画她的相。”
莫小星不由的想,这纸画生也真是奇怪,如果真是这样,他难不成还要来找她不成?
其他人也加入了讨论,谈论的都是《美人册》,女子天性的八卦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说起这些,气氛便没有那么僵硬了。
莫小星也将在场的人认了七七八八。
“我也听说莫小星是个胡子拉碴的老汉儿,谁能想到如此年轻美貌呢?如今就算说出去了,肯定也没人信的!哈哈。”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莫小星那老头子老不正经,十分好色呢!”
“我听说的是,他家中有七个娇妻!”
“我听说是七十个!”
莫小星已经笑不出来了,所以这个谣言是怎么发展到这么离谱的程度的?
红莲:“不是我造谣的,我明明说你是世家大小姐,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不知谁把你传的如此离谱。”
不过,她听着倒是挺欢乐的。
莫小星:“百年丹会是怎么回事?”
红莲有些意外的看莫小星,“你竟不知道百年丹会?”
莫小星摇了摇头。
红莲都有些无奈了,“你好歹是个炼丹师,竟然不知道百年丹会,我还以为,你来花城就是为了此事…顾名思义,这是丹药盟百年一遇的盛世,届时几乎所有有名望的炼丹师都会齐聚在这里,比拼炼丹之术。
就连一些平时罕见的炼丹师,也会露面,而这一次,更为重量级的是,丹药盟的盟主、盛飞甚至会亲自到场!
盛飞此人早已是元婴期九层,隐世多年,一直在炼制血莲丹,只是一直没有炼成,也不知道为何这次会入世,总之,他是现今世上除了早已皈依佛门的毒圣之外,唯一一个丹圣了。
你们来南麟涿州的的时间正好,还能见到这位丹圣。”
莫小星:“血莲丹?那是起死回生的天阶丹药,就算他是丹圣,也炼制不出吧?”
红莲:“谁说不是呢?这都几百年了,盛飞不也一直没有成功吗?只是,这个盛飞是个情种,当年他妻子病重将死,他封了她最后一口气息,要用血莲丹让她起死回生。”
说着,红莲喝了口茶,难得的有些感慨道:“这世上多的是假正经,我却只见过这一个真痴情。”
莫小星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原本对百年丹会没有多大好奇,从红莲口中听到盛飞此人,却觉得若能见一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