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芥在修仙界也是有名的大能,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均是一愣。
“凌云宗发现魔族多日,怎的现在才发现不对, ”周密身边一位长老站出来,颇为不满,“是不是想要狸猫换太子, 保这魔族一命?”
众人窃窃私语,均是对这一行为的猜测。
余子芥依旧扬声:“对于辨别魔族,我等都不甚熟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我身边这位,无论如何都是货真价实的魔族了。”
舒简眼皮一跳, 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二人,舒狐对他一行礼:“小叔叔。”
周密呆呆地看着舒狐向自己走近,舒狐一伸手, 魔气如墨入水散开, 将他自己浓浓包围。
身边人均作警惕备战状, 周密想要上前却被拉住,舒狐手臂一滴黑色液体随着周密的眼泪一同落下。
舒狐通身变为漆黑,如同地狱恶鬼,虹膜却是变为诡异的白色。他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看起来如何,但看周围人的样子,想来不算太好看。
魔气浓得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下还有谁会怀疑他不是魔族。
周密嗫嚅着:“不……不行……”
舒狐看着周密,一丝魔气抓住周密把他往前拖,周密身子被拽住, 身体里却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被吸走。
“不好,他在吸收灵力!”
“你死到临头还想害人?!”周密身旁的长老剑出鞘, 直刺进黑雾。周密感到自己的灵魂也被抽去了,身体里一丝灵力也放不出来。
没有灵力,还谈何伪装。
周密身子一软,被严槿眼疾手快接在怀里,他抬起头,血液在黑雾中顺着台阶蔓延。
“不行……不行!别动他!!”周密用尽全身力气吼,眼眶通红,“别动他!不要,舒狐,不行!”
他气急攻心,一口血涌上嘴边,“哇”地吐了一大口,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长老一探他经脉,空空如也,一丝魔气也没有,果真是误会了他。
可灵力也没有分毫。
“诸位听令,随我就地击杀魔族!”没人听周密的话,纷纷掏出武器刺向舒狐。
一剑穿透肩膀,舒狐闷哼一声,抬起脚离开黑雾,往周密的方向走去。
尽管目的已经达成,但是,他想看周密最后一眼。
见他往前走,众人的攻击更加猛烈,明知这样会更痛,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又是几击贯穿腹部,舒狐忍不住手撑着跪地,血液流淌在手指,绕过指尖。
断诛剑主动出鞘,挡下几击,血红的剑气在舒狐身边形成屏障,可舒狐并非大能,拼灵力,是拼不过的。
一步一个血脚印,钻心的疼,舒狐忍不住问自己:后悔了吗?
如果他装作不知道,让周密去死呢?
不后悔。
舒狐勾起一个凄凄惨惨的笑,还好自己知道了这件事,这些痛周密肯定要哭。
舒狐痛得忍不住发出呻吟,他总以为自己能抗下所有,其实他好像也不够顶天立地。
“叮叮——”几声,断诛猛地插进他面前的台阶,剑身几道裂缝,舒狐抓着断诛的剑柄撑起身子,又一垮。
千万刀剑几乎把舒狐钉在原地,他想,自己现在半爬不爬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每走一步都如剜心之痛,一滴一滴血液积成血洼。
但是还不行,舒狐想看周密最后一眼,一眼就好。
我想看看你,但你不要看我。
舒狐重新站起身,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叫他看不清眼前这条熟悉的路。
舒简匆匆而来的脚步落在耳边,雪白衣袂扫过舒狐侧脸沾染上血迹,他路过舒狐扶住半昏迷的周密。
舒狐松了一口气,有舒简在,周密不会有事的。
舒简路过他,他已经习惯了。
周密勉强醒来,隔着不远看见舒狐,周密眼泪决堤般滚落,他骂道:“我恨你,舒狐……你,你!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结局无法改变?
为什么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还是不行?
舒狐想抬起脸看他,血液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与血红的被浸透的发丝交缠不清,舒狐不知道周密此刻的表情,只是试着张张嘴:“别哭……我……”
我爱你。
话没说完便止了声音,舒狐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呼吸再也吹不起一丝发丝,掀不起一丝涟漪。
略带炎热的风席卷而来,树林沙沙作响,似众人议论纷纷的音色,舒狐松开断诛,从衣角开始,整个人化作一抨散沙伴随着下一片叶子无影无踪。
压抑在心底的痛刺破喉咙,周密爆开一声炸裂的哭喊,他挣开众人扑倒在舒狐消失的地方,十指紧紧抓进地面,划出几道血痕。
周围人上来拉他但拉不动,阳光撒在他身上,众人噤声,一时间只剩下周密断断续续的哭声。
蝉打破寂静发出第一声蝉鸣,断诛剑的剑穗随风轻抚周密脸颊。
夏天开始了。
……
周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凌云宗,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也是恍恍惚惚,连系统叫他都好久才有反应。
舒简见他状态不好,干脆让他在灵草堂住下了。
舒狐离开的第一周,周密吃什么都只能吃一口,整个人肉眼可见消瘦下来,本就没多少肉,看着更脆弱了
周密一睁眼便是在灵草堂的床上,上次躺在这,还是吃了解毒丹后舒狐进来给他探查经脉。
他勾起嘴角静静地笑,闭上眼睛,期待一个红发的少年会冲进来。
半梦半醒之间,门竟然真的被推开,一身玄服的少年缓步走到周密床前。
周密张嘴,嗓子有些哑:“师兄,你真的来了。”
“周道友,是我,”对方开口,“严槿。”
“……”周密嘴角笑意褪去,他抬起眼,严槿手里带着些给他的慰问品,其中有周密爱看的话本。
周密抱歉开口:“我又没反应过来。”
“无妨,我多来看看你就是,习惯一下。”严槿说。
周密自认为这几天比起最开始的茶饭不思已经好很多了,正在琢磨搬回去住。
舒简认为他应该继续住在灵草堂,周密无奈只好多住了几天。严槿来看他最频繁,或许是因为亲眼见到舒狐死时周密的样子。
周密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房间的角落发呆,他确定【回家的车票】是有效的,那么舒狐的灵魂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去阴曹地府也要把舒狐找出来。
不管是不是邵叶初把这件事告诉的舒狐,周密都不想就追责任,人已经死了,再去埋怨也没有用。
“摇光,你还能联系上断诛剑吗?”周密把手放在摇光剑上,心里询问。
“联系不到。”摇光剑回答,“断诛剑出现了裂纹,断诛恐怕也陷入了沉睡。”
周密皱眉,心里骂了句那些人下手那么狠,断诛剑可是上古神剑,到底要承受多大的攻击才会出现断裂。
严槿这人话不多,来看周密真的就是纯看,周密不主动挑起话题,严槿几乎就不说话。
见严槿默默看自己,周密笑着起身:“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还能好好吃饭看书呢。”
说罢,周密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阅,内容么,他其实不太读得进去,但他也的确没有前些日子那么低沉了。
严槿收回目光:“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师尊说广泰城邀请我们去参加城主的生辰宴,近日去散散心也好。”
周密应声,严槿继续道:“回来后便是武义台斗法,全是天榜大比的预备版,你若是好些了,可以试着参加。”
周密笑:“我这水平怕是和谁斗法都要输。”他站起身,一个不小心碰掉了一桌子的书,同时外面敲门声响起,周密冲严槿摆摆手,“你先去开门,我来收拾这堆东西。”
“小严槿,你也在?”门外是刚从广泰回来的邵叶初,他和严槿寒暄了几句,“他看起来怎么样?”
严槿点点头:“还好,周道友,是邵叶师兄来了。”
邵叶初越过她看向周密:“怎么没看到人,咦——”
邵叶初走了两步,看见了一堆书中的周密,周密坐在地上低着头,手不住地抖,捏着一张小纸条。
几滴泪掉在纸条上晕开字迹,周密一抹眼泪看向邵叶初,瘪着嘴,眼里是说不上来的无助和委屈。邵叶初定睛一看,纸条上赫然是舒狐的字迹:
周小密
别看了
快去练剑
……
“多出去走走是好些,”舒简站在马车前,把行李递给周密,跟个老父亲一样苦口婆心唠叨,“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没了你师兄……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周密挤出一抹笑,舒简转而看向严槿和邵叶初:“他状态不大好,多麻烦你们照顾了。”
“没问题!周师弟现在就是我亲师弟,严槿是我亲师妹,我肯定保证大家的安全。”邵叶初拍拍胸脯。
周密坐上马车,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个人,周密吓一跳:“为什么你也在这?”
莫恪笑呵呵的一压扇子:“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奶妈……嗯……我是说医者在身边更妥当。”
周密没有回话,默默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心情么……勉强被这个春游一般的出行提起了一点。
严槿一个眼神都没给莫恪,邵叶初看着周密靠着窗又在愣神,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好,人齐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小狐暂时下线了(但是小寡妇周密上线了),未来暂时没有他的剧情啦,不过我会尽量快的写到他再次出场。为了让大家也早点再见到舒狐,我做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尽量改成日更!
放心我不会让这对be的!
最后求求互动评论,爱你们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