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严刑逼供”

这穿书计划太周密了吧

严槿静静看着周密:“大差不差, 也说了些其他有关魔族的消息,毕竟他也是见过魔族的人了。”

“……”本来周密做了个有关舒狐因为魔族身份死了的事这几天就不舒服,听到这个消息, 顿时气得鬼火冒。

严槿都知道了,说明传得有多广。

邵叶初今日在草药堂的灵圃里干活,栽种的这草那花的, 娇气得很,几日不看就容易长歪。

平时总有弟子不看告示牌来这里乱跑,也难怪,这里远远看着只是长了几朵花的荒草地。

“哥,你来看看这草怎么长的?”有同在灵圃干活的弟子叫他, “怎么黑漆漆的?”

“哎,等会儿就过去。”邵叶初把灵草苗的根埋进坑里压实,拍拍手上的土, 用手腕擦了擦汗。

邵叶初还没走两步, 视线里出现一双鞋, 毛毛躁躁差点踩在灵草上。

又是这种事。

邵叶初皱着眉:“这里是灵圃,不让随便进来。”

“哦,不好意思。”来人退了一步,还是踩上了后边的灵草。邵叶初叹了口气撑着腰直起身子,一把抓住来人抻到一边的安全区域。

那人胳膊精细,他这才看清楚谁来了,正是阿午。

阿午今天换了一身还算利索的弟子服,只是他太瘦了,穿着衣服也空荡荡跟骷髅架子穿衣服似的。

“你来干嘛了?”邵叶初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上了, 他实在对阿午没有好感。

“我没事就不能来了,这灵圃写你名儿了?邵叶初你可真搞笑。”阿午嗤笑。

邵叶初指指他旁边的板子, 上面赫然“由邵叶初管理”几个大字:“还真就写我名了。”

“我最近听你又在说魔族的事。”邵叶初说。

“是,那又怎了?”阿午无所谓。

“你他娘的就铁了心把这个事闹大,”邵叶初咬牙贴近了低声说,“你以为你就能捞到好处?”

“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事儿的。”阿午不耐烦把他推开,“舒狐要去广泰,你给我想个招让我也过去。”

“我哪有办法让你去广泰,你自己不就是妖修?直接去就行。”

阿午看邵叶初把那个被踩坏的苗扶好,半晌才开口:“我不用我的身份去。”

邵叶初拍拍身子上的灰,冷漠开口:“我没有身份——”

“阿午!!你果然在这!”

邵叶初和阿午同时抬头,阿午刚转过身就被拽着领子退了几步。

“草,你他娘的——”阿午挥了几下手臂,没挣脱开。

周密正在气头上,邵叶初第一下都没敢认他,还是第一次见周密这么气:“方,方师弟?你……”

“你是不是又说魔族的事儿了!”周密吼,“当初就不该救你,白眼狼!”

“你有病啊,我他娘的就说了怎么着吧!你是菩萨啊管这么宽!”阿午也火了,“说也是舒狐来找我,关你屁事。”

周密想说“我是他师弟”,余光瞥见邵叶初在这里,又咬住话头。

他一时间噎住,阿午还在嚷嚷:“你算哪根葱,不给邵叶初当小跟班了就给舒狐当小跟班,当狗腿子有瘾了是吧,今天还找我头上来了,先前真是好脸色给你给多了。”

他说这些周密都不反驳,周密其实自觉吵架时嘴挺笨的,骂人的词真想不出来几个,况且他现在也没心情拽词,此时和阿午扭打在一起也不怎么说话。

阿午:“舒狐就是魔族,就是该——”

“砰——”

拳头重重打在阿午脸颊,周密跨在他身上摁着他,脸色阴沉:“你闭嘴!”

“我就说我就说,舒狐是魔——”

“砰——”又是一拳。

阿午啐了口唾沫,有些退缩了,掂量着应该不太能打的过周密,周密身侧的剑都在颤,是即将出鞘的预兆。

邵叶初连忙上去拉住周密,摁着他的剑:“方师弟,冷静,冷静,这里不让斗殴,等下该有人来了。”

阿午从地上坐起来,骂了一句有病。周密闻言也稍微冷静了一下,甩甩手。确实,他打阿午只是撒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谣言早就散播出去了,也不是打一通就能解决的。

“你当你是谁,能在凌云宗里随便撒野,想治你爷爷我还早着呢。”

周密攥紧拳头,剑“咔”一声出鞘,又被邵叶初眼疾手快按回去了。他冲阿午吼:“还不快滚,再说下去,今天你就是死也有个教唆杀人的罪名。”

阿午看邵叶初眼色,骂骂咧咧捂着脸走了,说着晦气。

这的确是周密头一回这么生气,本来他还没那么大的气可以生,谁料来的路上就听见两回讨论舒狐是不是魔族的话题。

每听见一次,梦里那个血腥的画面就会在他眼前闪现,原剧情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沁着血。

周密讨厌分别,他姥姥没的时候,周密死活也不想去,即使是最后一面也不想去,不声不响高烧不退,家里人也没逼他。

周密最大的负面情绪都与分别有关,实在令人难受。

舒狐是他朋友,他没法接受这种既定的结局。打了一通阿午也没用,他知道最后不是因为阿午才暴露的。

邵叶初拍拍周密的肩,周密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汗。

邵叶初把人领到屋子里,让他喝口茶,周密虽然不那么生气了,但还是没有往日那么有活力。

或许还有灵力透支的原因。

“方师弟,你是不是生病了?”邵叶初端来一盘糕点,周密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回去。

周密还没回答,门口一阵风进来个人:“哥你人呢,不是说来给我看看?刚才怎么了打起来了?”

邵叶初这才想起来还有事,他还是放不下周密,站了一会说:“没打起来,小打小闹——你先忙,我等下去找你。”

“好嘞。”

“是。”周密闷闷不乐,“我梦……唉,我就是害怕。”

邵叶初看着他:“我懂你,你怕舒少爷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是不是?”

周密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件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说。

怎么说?说我做了个预知梦,舒狐要死了?说我知道未来,知道舒狐肯定是魔族?

周密咬一口糕点,味道清香没那么甜,他默默吃着,最近实在是太乱。

现在天气正好,云慢慢划过天空,他们坐的位置靠门,一直都有云的阴影。

风还算凉爽,竹林沙沙声很快让人平静下来。

估摸着周密好点了,邵叶初开口:“咱们不说那个,哎你那个戒指还在我这放着,这两天就给你吧。”

“我还没做完任务呢。”周密说。

“没事儿,”邵叶初在储物戒里找了找,掏出那枚“霜绝万象寒冰戒”,递给周密,“以后慢慢还,我给你开个后门。”

周密接过戒指,嘟囔了句:“那真得慢慢还了,我最近做不了任务。”

“哎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方师弟,是不是生病了?”邵叶初观察着周密的神色,“看着面色不好,气血不足吧。”

周密收起戒指摸了摸脸:“是,灵力透支了。”

“天菩萨,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搞成这个样子,”邵叶初后仰,“我听说你前几天跟少爷下山了,是不是那阵搞的。”

周密提到这个就想笑:“是,不过没那么棘手吧,有少爷呢。”

周密转转储物戒,随口道:“这东西你给得还挺及时,我过几天又要下山了。”

“去广泰吧?”

“是。”

“刚才阿午来找我……也是想去广泰。”邵叶初想了想,还是告诉周密了。

“是吗,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

“他要去不成,你看着点他。”周密说,“别再在宗门里说这些……”

邵叶初笑:“会有长老管的,别担心。”

两个人又沉默了,邵叶初明显能感觉到周密心情是真不好,说话的兴致也不高,打趣道:“你和少爷一起下山,没什么感触吗?”

“天天见有什么……”周密话说一半,赶紧止住话头,摸摸鼻子,“是,挺帅的,人也好——还救了阿午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就让他被魔族吃了。”

邵叶初感慨:“真羡慕你啊,不过,还是更羡慕舒狐他师弟。”

周密偏头去看窗外:“你还不认识他师弟?”

邵叶初指指外面,无奈:“我每天得看着这点园子,没事还要去宝阁当值,三点一线哪有空老去看少爷身边都有谁。”

“园子真不错,环境也好,比我们那边好。”周密见他真不知道自己,岔开了话题。

邵叶初很自然跟着他的思路走,笑道:“凌云宗内也就灵草堂这里最美。”

“哥,哥!”前头那弟子跑进来,“外头舒狐少爷来了,说是找人。”

“是不是找你的?”邵叶初转头来问,周密拿不准什么情况,起身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走吧邵兄。”

出去时,舒狐正抱着肩看地里的一朵花,这花长得跟莲花似的,不过是陆上长的。

周密不知道他怎么能找到这来,舒狐见了他,反而还有些惊讶:“你也在。”

周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来找自己的了。邵叶初笑着问:“少爷来找谁?”

“找邵叶初,就是你吧。”

邵叶初意外:“是我。”

“哦,我来给我师弟拿药和灵草。”舒狐一边回忆一边说,“什么露水莲花六月雪的。”

邵叶初想起来了:“哦,是有这么一回事,长老跟我交代了,跟我来吧。”

跟在邵叶初身后,舒狐低声问:“你怎么来这了?还……受伤了?”

舒狐捏了一下周密的脸颊,在脸颊处有一块破皮,可能是阿午蹭的。周密没太在意,随口说:“竹叶刮的。”

舒狐看着他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周密头皮发麻,忙说:“是是是打架打的,我刚刚和人打架了。”

这样下去真不行了!周密警惕心又在给他敲警钟,不能再纵容舒狐的窥探欲。

“然后呢?”舒狐又问。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我和邵兄喝了杯茶吃了糕点……”周密诚实回答,并补充,“不是我不说糕点名字,我不知道它叫什么。”

“是茯苓糕。”邵叶初贴心回答。

“对对,茯苓糕。”周密笑起来,心想这回总没问题了吧。

舒狐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抱着肩手指在手臂上点点,周密提高了声音:“你还要知道什么啊,然后你就来了,再然后你一直逼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和谁打架,因为什么。”舒狐说。

周密觉得这有点不好说出口,试问谁能在当事人面前,面不改色地说出“刚刚我为了你去打架了”这句话。

舒狐不逼他,邵叶初去取准备的东西,舒狐跟着一起过去,走之前还微微俯身在周密耳边说:“我给你一会儿组织语言的时间。”

周密感觉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这几个月舒狐长高了一点,周密心里吐槽,不就是长个了吗每天拽什么拽,大少爷习惯。

邵叶初把东西给舒狐,顺嘴一问:“少爷的师弟怎么回事啊,需不需要我给看看?我虽不是正经在草药堂修行的弟子,但也略懂一二。”

舒狐很冷酷地说了一声“不”,然后言简意赅回答:“他灵力透支了。”

“哦!”邵叶初笑,“方师弟也是,灵力透支。”

舒狐看了眼周密,表情愉悦了不少,语气也软不少,说:“他们这种人是不小心,总容易伤到自己。”

邵叶初点点头,不由自主在周密脸上搜罗一圈,周密脸上确实有一道划痕。

这点东西还不轻,邵叶初问:“您师弟怎么没自己来或者让别人来?舒长老那离这里不近吧。”

舒狐掂量掂量没觉得有什么,只微笑了一下:“他身体羸弱,又在病中,我作为师兄应该做的。”

邵叶初点点头,周密就在一旁看着,不用问只看邵叶初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在对舒狐好感度上升了。

仿佛能在耳边听到他夸舒狐:“少爷好有责任心!让人好有安全感!我好羡慕周密呀!”

然而那位“身体羸弱”“在病中”的舒狐师弟,此刻生龙活虎地站在他们面前——不久前还打了一架。

周密也想跟着舒狐回去,不然舒狐又要闹不愉快。但周密被邵叶初一把拽住,神神秘秘问:“师弟,你告诉我,你和少爷……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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